“如果我们不在一起,如果我们维持现状,我们就能做一辈子的朋友,比起她喜不喜欢我、我和她能不能在一起,我好像……更接受不了失去她。”
黎贤景静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感慨一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
沈湘转回头看她:“我也是第一次这样。”
黎贤景微愣了一下,才道:“……喜欢上她那样的人,大概就是会让人这样患得患失吧。”
沈湘点头,坦然承认:“是,从认识到现在,我好像从来都没真正了解过她,不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甚至常常分不清哪一个时刻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哪一句话才是她的真心话。”
黎贤景沉默了一会,试探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打算和她还是只做朋友?”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休息室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沈湘沉默了。
明明所有问题都分析透彻了。
明明所有利弊都摊开在眼前。
明明清楚那句“只做朋友”似乎就是她们这段关系的最优解。
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脑海中闪过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闪过那人委屈巴巴火急火燎地求吻模样,闪过那些无法从记忆深处抹去的抵死缠绵……
已经迈过了那条身体与心灵的红线,已经尝过了亲密无间的滋味,她又怎么能忍受和叶清浓只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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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博尔美律师事务所。
叶清浓发了好大的火。
事件的起因是负责某个案子前期材料整理的一位叫郑勋的实习律师,他提交上来的案卷摘要和证据梳理报告写得一塌糊涂,证据链条不是少这个就是少那个,一打眼就知道没用心做。
案情分析会正式开始的前半个小时,叶清浓就看出有问题,她好声好气地要求郑勋要么仔细修改,要么重写。
然而,不知道是郑勋没意识到问题,还是时间太赶了,等到正式开会时,他声称仔细修改过的第二个版本依旧不过关,只是将先前叶清浓指出的几处明显错误做了简单的修改,其他问题根本连动都没动。
叶清浓越看脸色越难看,恨不得把文件甩对方脸上。
可考虑到毕竟是在会议上,有这么多人在,她还是强忍着火气,给郑勋留了些面子。
会议结束的前五分钟,叶清浓这次明确清晰地指出了郑勋的问题,她特意叮嘱对方这次好好改,改好后送到她办公室。
然而,第三次,第四次……郑勋交上来的东西一次比一次敷衍,叶清浓不是瞎子,她能看出来这人更像是在完成应付她的任务,而不是真的在解决问题。
是他听不懂中国话,还是自己说的不是中国话。
看着那份被反复退回几次、每次都敷衍了事的报告,再好脾气的人也会发火的。
终于在文件重新上交的第七次,叶清浓再也按耐不住火气,声色俱厉地责问郑勋为什么把资料写成这个鬼样子。
然而,男人不仅回答得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甚至试图用“时间太紧”、“资料不全”、“要做的工作太多”、“这样写已经完全够用了”等诸多借口来搪塞。
总结下来就是,他没把这项工作当回事。
能力有问题可以调教,态度有问题不扇不骂难道还等着过年吗。
叶清浓本来就不是什么温和的性子,此刻怒气当头,整个人更像是淬了冰一般尖锐冰冷,她上嘴唇碰下嘴唇,话还没说几句,巨大的压迫感就砸得郑勋脸色发白,小腿肚子直打转。
瞥见叶清浓恨不得立马整死自己的锐利眼神,被教育了一通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试图开口替自己辩解:
“叶律,我……”
“我什么我,你第一天乾律师吗,学校教给你的东西通通喂了狗是吧?”
“我……叶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这是刑事辩护,面对的都是可能决定当事人自由甚至生命的案件,你现在拿些东拼西凑胡乱写的东西敷衍了事,真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任吗?”
叶清浓将报告重重摔在办公桌上,冷眼看着眼前冷汗涔涔的年轻人,下达最后通牒: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最迟明天早上9点,我要看到全新的符合要求的版本,如果还是像这几次这样烂泥扶不上墙,你可以直接去人事部办理手续了。”
“……”
话说到这个份上,郑勋压根不敢吱声,更别说敷衍了,他点头如捣蒜,保证自己回去一定好好改,之后如临大赦般迅速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却排解不了心头的烦躁。
叶清浓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感觉一股邪火在心口顶着,堵得要命。
老虎不发威,真拿她当Hello kitty了。
难道忘了当初面试进来多不容易了吗。
不忘初心就这么难吗。
叶清浓蹙着眉头,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复杂。
当然,骂归骂,不能耽误正事。
她使劲按了按太阳xue,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当前的案子上。
可不知道是不是真被气着了,看了不到二十分钟,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证据照片就搅得她心神不宁,愈发头疼。
叶清浓揉了揉额角,习惯性地按下内线电话:
“Ava,帮我送杯黑咖啡进来,不加糖。”
“……”
听筒里没人回答,而是传来一阵忙音。
叶清浓这才恍然想起,下午助手Ava请了事假,提前跟她报备过。
怎么忘了这茬了。
她烦躁地松开按键。
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叶清浓揉了揉眉心,勉强静下心来,她一边想着要把在自己办公室置办一台咖啡机的事提上日程,一边拿起桌上那只她常用的骨瓷空杯,准备去茶水间。
结果她一起身,几乎同时,门外就响起了几下规律的敲门声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但此刻落在叶清浓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别又是郑勋那家伙。
这么点时间能改出什么来。
要是又交上来那种糊弄鬼的玩意儿,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直接让他卷铺盖滚出律所了。
叶清浓这样想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不耐烦,她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口,猛地一把将门拉开,冷飕飕的斥责几乎脱口而出,却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那一刻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外站着的不是某个她看见就烦的实习律师。
而是沈湘。
她心心念念的沈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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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本人:果然,人还是不能有“前科”,看给我们湘姐担心成啥了
作者亲妈:不过明知道是这样,湘姐还是不舍得只做朋友,那很爱了
清酒加冰:黎姐真的没被叶绿素收买吗?
黎贤景:清汤大老爷,苍天可鉴啊,我夹在多方势力中都成啥样了,能被谁收买啊。
林鲸(刚上线版):谁啊,啥啊,谁说话,唠啥呢,带我一个!
(黎贤景匆匆下线)
作者本人:……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公鸡下蛋了,我先走了!
作者亲妈:……我身体不好,得早睡,回见!
清酒加冰:我可以跟你唠,沈湘她
作者本人:唠什么唠,赶紧回家睡觉,走了林作,回见!
感谢大家的喜欢和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可以吗?”
对视那一刻, 叶清浓眼里还凝结着来不及消退的凌厉寒霜。
沈湘被她这副样子吓到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下飞机没打招呼就直奔律所的行为貌似有些冒昧了,赶忙轻声问:
“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当然没有, 你来怎么会是打扰呢。”
寒霜融化,叶清浓眉眼陡然一松, 露出一个笑,一下什么火都没了。
沈湘来看她,天大的事儿都不算事儿。
沈湘被这人瞬间的变脸惊到了,心里却也不禁生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问:
“那……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
叶清浓扬眉侧身,眼睛就没离开过眼前人。
两人进到办公室,叶清浓盯人盯了好一会, 才想起来待客之道:
“我助手下午请假了,你先坐, 我去准备喝的,想喝点什么, 咖啡?茶?还是……”
话音未落,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拉住。
“不用忙了。”沈湘声音很轻,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望着她:“我不喝什么,就想看看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