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被负面情绪包围着的我

第76章

  我说:“漂亮。”

  “那不就没问题了。”

  渡边似乎是喝多了,酒劲上来了,“嘿嘿”的笑了两声,“要是觉得我欺骗了你的感情,将老板变成老板娘不就好了。”他还给我加油,“日下一定可以的。”

  日下不可以。

  老板似乎听到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朝着我们这边的隔间走了过来,我想着渡边是不是还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的时候,渡边直接睡着了。

  也好。

  省去了给渡边圆场的功夫。

  渡边喝醉了有时候会发酒疯,有时候又还好,酒品就跟赌运气一样。醉的疯了可以对着马桶喊了一晚上的“阿娜达”,下次喝的一样多却能安静睡觉。

  今天晚上是安静睡觉。

  老板过来正好结账。

  “看你顺眼,这次就不收钱了。”

  因为这句话,我磨磨蹭蹭掏钱包的动作立马停了,将钱包飞速塞了回去,架起渡边只留给老板一句“谢谢”就跑了。

  动作慢一点,我怕老板会反悔。

  万一他下一刻就看我不顺眼了呢?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渡边,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说自己也要去刷脸。

  “他肯定是看我顺眼啊!”

  我让他一个人去了,回来的渡边垂头丧气,指着自己的脸,“这不顺眼?”

  “顺眼。”

  “你就是敷衍。”

  “是的。”

  “说假话不会吗?”

  “会,但是要给钱。”

  “这方面你可以正经一点。”

  “好的,那么请先付给我精神损失费。”

  趁着工作闲暇,渡边捞起剪下来的花枝作势要打我,我咳了一声,他正正经经的将花枝递给我:“看看这切口,是不是很好看?”

  老板从身后走过。

  新的工作是与花有关系。

  在花店。

  东京的涉谷出了事,伤亡有些严重,花店里对白菊花的需求量就多了一点,我和渡边将白菊花们扎起来,将它们递到面色沉重的客人手上。

  “一切都会好的。”

  “节哀。”

  这两句话在这种时候并不适宜,我们只是保持着必要的沉默,将花挑选出来交给顾客,附送它的价格,其他时间还是少言寡语比较好。

  “一束白菊。”

  少年人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抬眼,看见他穿着看起来像制服又看起来像私服的衣服,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他的半边眼睛。

  他的身后还有人在等,距离有些远,我并不能看清。

  我收回目光将白菊花处理好交到了他的手中:“300日元。”

  应该是制服,他和他身后那些人穿的都差不多。

  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这是属于日下吉在东京生存的始篇。

  而鹤见的故事,在故事走到鹤见与朋友见面的时刻,停了下来。

  鹤见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归类于鹤见名下的回忆只是翻看了大半,但我身上那些裂缝已经愈合。是在等待伤势愈合的时间翻看回忆的,那么伤势愈合了,就该停下了。给人读童话故事时,需要哄睡的小孩子睡着了,读故事的人也会停下。

  伤口的愈合与故事的完整性,在时间上可以兼得的次数并不多,就跟小孩子的睡眠一样。你知道在夜晚他总是会睡着的,但并不能确定,他是在故事进行到什么阶段时睡着的。

  就到此为止吧。

  鹤见的结局其实并不重要,不过是有人在意。

  那就让那些“有人”来探寻好了。

  从他人口中得到的故事结局,比我这样的拙劣叙述者给人带来的感觉会更好。

  而神木律,神木律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神木律死在了涉谷事变里,成了日下吉在花店工作时,递给顾客的一束白菊花上没有写下的名字。

  日下吉有着自己的生活,与神木律也并不相似。

  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寻找相似点,是错误的。

  这样的错误,很多人会犯。

  在一定的时间内还表现得频繁。

  渡边:“日下真是长了一张谁看都投缘的脸。”他有些酸溜溜的,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居酒屋老板强行不顺眼的事他认为是强行。

  “上次那个买花的说你很像他的朋友。”

  “但是他之后也说了,日下和他的朋友其实并不相似,只是第一眼的错觉。”

  那位顾客喃喃的“真奇怪,凑近了看一点都不像”,他觉得这样有些失礼,在之后郑重的道歉了。

  我只能安慰顾客,说自己长相确实很大众化,尝试着用玩笑话缓解一下气氛:“虽然客人你不会相信,但是觉得我眼熟像他朋友的,迄今为止已经多达十位了。”

  “是一天哦。”

  日下的长相大概是真的很大众化,一天之内被很多人认错,走在路上吃着的东西都快吃了几个小时了,愣是没能咬上几口,眼睁睁看着它变凉香气散失。

  “眼睛很像。”

  “?”

  “你的眼睛很像。”

  他刚刚还说一点都不像来着。

  认错我的顾客还是少数,而且有些人是很忙的,见过一次,一段时间都没有见面过。但被认错被看着顺眼的好处还是有的,在东京生存有些艰难的时候,我还能活的不错,不是被居酒屋那个漂亮老板免单,就是被顾客带着吃东西,听听他们的吐槽。

  对于他们朋友的吐槽。

  居酒屋里提过这件事后,老板眯着眼睛,说他也有一个朋友。

  我:“也跟我很像?”

  “一点也不像。”

  他说,“他是个又傻又毒的。”

  “?”

  “傻的时候是真傻,毒的时候是真毒。他是我在京都的时候认识的。你是京都人吗?”

  我说:“说是的话老板会撵我出去吗?”

  “你不是。”

  老板笃定的。

  “你看起来没有家。”

  “只是离家有些久,老板不要说的我无家可归一样。”

  “那是我看错了。今天的单就不免了……”我一脸正气的截过老板的话头,“我的确无家可归来着。”

  “我这里缺个端盘子的。”

  “我其实还能攒攒买个房子的。”

  老板说,“这点就不像了。他没你这么多话,也不会服软。太安静了点,很多时候跟不存在一样。”

  老板顿了一下,狐狸眼上抬,瞟了我一眼,继续说了下去:“他还是个瞎子。”

  我等着老板的下文,老板没给我下文,而是朝我丢了根筷子:“听够了吗,听够了就端盘子去,下次随你吃。”

  大众脸的好处就是这样了。

  随时随地跟人投缘,听一耳朵往事,自然大多数是没有结局的。路上碰见的时间太短,对方不想说下去了,没什么好说的……大抵如此。

  那是他们的故事,自然要听他们的意愿。

  居酒屋的老板跟我相处的时间长一点,他与朋友的故事也就全一点,但也是零零碎碎的,很难凑出故事的头尾。

  渡边在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会提及他与他的朋友的相处的,还因为渡边嘴瓢说了他漂亮,被他带着笑收了一点小费。

  白口银牙的让渡边说自己被吓到了。

  老板只是掀了掀眼皮,指了指电话,让他自己去打120,当然,医疗费是渡边自费。

  “双标!”

  “怎么会,我第一天就说了看日下顺眼。”

  涉谷那边的灾祸过去的时日并不长,但我们的花店和工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下班后还能插科打诨。

  那些事看起来离我们很远,即使它们就在东京,即使我们离涉谷的距离其实也不远,即使涉谷的亲历者我们也见过。

  渡边在涉谷出事的那一天说自己躲进柜子里想给自己留个全尸,方便警察确认身份。他说涉谷那天“轰”的一下,就不成样子了,他看新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想着幸好自己离涉谷还有点距离。

  “但是没有死掉,就是运气好,是吧,日下。”

  “嗯。”

  “日下你那天吓到了吗?”

  “没有。”我正正经经的,“那天我直接晕倒在大马路上,它没来得及吓到我。”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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