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合理不是吗?上杉离相信世界上有超能力者有外星人有魔法,但青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那些被信仰高高捧起的神像真的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可眼前的事怎么解释?
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自己,还没有落地的烛台,走不完的走廊,消失的所有人,窗外的月亮。
青年的余光扫过窗外皎白的月光,透过窗户和那道柔和却蛊惑人心光亮再次对上了视线,大脑再次变得空白,安静,平静,宁静,无论怎么都好,如同泡在柔软的水中如同回到母亲子宫中的感受,让上杉离的眼睛也跟着失神。
直到耳边传来了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随后头骨和金属猛烈碰撞的响声,青年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了几乎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而刚刚被拿起的烛台很明显刚刚敲爆了某个人的脑袋。
“,该死的异教徒,见撒旦去吧。”
青年一手抓住枪管向上抬升,抬起脚对准男人声音的方向踹了出去,听到呼痛声后手腕一转便改变了烛台的方向,对着被拉远了方向的目标抬手敲了下去。
三公斤重的烛台足够击败大多数成年人,拉开距离后上杉离环视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所以说刚刚自己都是在幻觉中?这样的事实让青年实在难以接受,但比起自己轻而易举被放倒,把眼前这帮人一拳干成失去行动能力的面包人才是此时最要紧的事。
恢复清醒后这些被肌肉和武器武装起来的莽夫几乎没什么威胁,将掉落的枪踢得更远些,看着挣扎着要拿枪的手,上杉离将手里的烛台砸了下去,听到“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才分出神对付剩下的人。
故技重施朝人脑袋抡起烛台,这次的打手倒是聪明了些,知道躲开而不是亲身测试自己的脑袋有多硬,借着微弱的光上杉离只能看出对方的服色上看起来就不像原产自欧美大陆的居民,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在这里混出名堂只能说确实有些本事。
只可惜上杉离的下一个目标就不是他,用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只需轻轻借力青年一个空翻对准正在用左轮瞄准的另一个人吹了声口哨,随后对着那颗几乎没有防护的脑袋一脚踏了下去。
脱了手的左轮顺着惯性滑到了此时唯一还能站在场上的那位黑人的面前,上杉离收回了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青年不可能大发慈悲放过眼前的男人,但对方接下来的行为至少能够决定一会断的是胳膊还是大腿。
“手不要抖,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如果你要自杀,将枪对准了太阳穴却抖个不停,即便你放下了寻死的想法,抖动的手指也能在你无意识的情况下扣动扳机打飞你的头盖骨。”
“你的脑浆会流出来,混着血液,你的头盖骨或许会因为冲击飞到天花板上,吓到楼上哄孩子的夫妻,你还想挣扎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
“好在爆头的死亡是最快的,你还没来及体会死亡的疼痛,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上杉离压低了嗓音,此时话语里也没有白日里那些刻意装出来的蹩脚的口音,平和的像是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的声音此时却给男人定好了结局。
“来,试着站起来,举起枪。”
看着目标按照自己的计划摇摇晃晃的开始动作,上杉离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便继续发出了指令。
“别抖,瞄准。你会瞄准的对吧?你刚刚还想要瞄准我不是吗?瞄准。”
“对,就是现在,手指放在扳机上,另一只手作为辅助防止后座力。”
“现在,你可以开枪了。”
青年话音刚落就看到男人怒吼一声像头愤怒的大象一般鼓起了全身的肌肉,只可惜真正被调动的只有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看到预料之中的子弹从枪膛射出,上杉离想好了内心的答案,略微侧身躲过那颗子弹,举起还残留着血迹的烛台,青年看到了男人黑色眼睛里面无表情的自己。
“做得很好,你可以休息了。”
看着最后一个人倒下,青年还是没放下手里的烛台,至少在没拿回枪的情况下,这件临时兵器确实顺手,光是重量就足够人吃上一壶,再加上还有长度的优势,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只是自己竟然没笑吗?
上杉离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尴尬的放下了手。
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雇主吧。
青年这次如计划般顺利的到了雇主的房间前,刚刚几人的打斗实在算不上安静,即使上杉离有意控制也难怪会吵醒周围的人,如果是教会自己人也就算了,这种深夜袭击的活动恐怕不是什么珍惜的限时活动,但雇主竟然半天还没从梦里醒来,实在是奇怪。
毕竟光是下午短暂的几个消息休息时间,雇主就哀声叹气了一个小时才安静下来,翻来覆去了两个半个小时才勉强没了动静,最后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还说起了梦话,恐怕还没沾到深度睡眠的边就又被叫醒。
上杉离在盖文的房门前站定,伸手用指关节敲了三下。
“盖文先生,你在吗?”
预料般没有回应,青年还想回头问一下那些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打手们,就看到满地的蟒蛇狮子双头鹰,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的上杉离只能在默数三下后尝试打开盖文的房门。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房门并没有上锁。
但空无一人的房间,打开的窗户,透过窗户映入的亮的过分的月光,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怎么会有人能一直弄错定时时间
第51章 打工第五十一天
耳边又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男孩睁开眼就看到了冲着面门而来气势汹汹的木刀,急忙举刀挡住攻势。
额头上被敲出来的印子有些发烫,但没空去摸有没有肿起包来,上杉离只能连连后退卸掉男人攻击时发出的力量。
“如果只能做到这样, 让家主大人如何放心把家族交给你?”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的缝隙, 努力无视掉来自松本先生的眼神, 但还是没敢丢掉手里的木刀瘫坐在地上。
上一次这么做, 男孩手上挨了二十下板子, 肿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以至于练习后不管再怎么疲惫身体也记住了这个教训。
“你还是缺乏锻炼,下个月我会安排一次特殊的测试, 等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如何解决现在的问题。”
高大的男人生着气离开了,男孩站在原地静静数着格外有力的脚步声,等到声音真的越来越远, 才终于如释重负的丢掉木刀跌坐在地上。
男孩能感受身上汗水蒸发带来的凉意, 虽然冬天已经过去了有些日子, 但看着温暖的阳光下还是会时不时涌上一股寒气,尤其是这座几乎看不到阳光的宅院。
上杉离每天都要练剑, 从早晨六点开始一直到八点,这时是没有老师在的, 男孩只需要反复练习那些基本的技巧。
接下来便是念书, 那些和学校教学内容没一点关系的课程,不管是来自中国的诗词歌赋还是日本的和歌俳句,上杉离都没听明白。
就这么一直脑袋空空的坐到幸子端着食盒推开房间的门上午的日程才算结束。
短暂午休后, 去看望还在卧病的樱, 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她不用念书, 只是总是得喝些带着苦涩味道的汤汤水水。
上杉离刚来的时候有些好奇, 帮忙喝了几次,结果挨了顿臭骂,女孩就用被子捂着脸一边笑一边咳嗽,没被遮住的耳根都随着情绪的变动染上一片绯红。
幸子也在喝药,只是比起樱喝药时面对所有人的坦然,她总是要避着人群确定没人注意到后才像做贼一样将药汤灌下去。
女人的眉间总带着忧愁,却又在遇到每个人时都必须挂出一张笑脸来,摆出大和抚子一样的贤淑样子来,安排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事。
测试的日子来的格外的快,男孩和一年前一样被男人领下了山,只是这次进了另一栋华丽到极致的和家里完全不同的建筑当中去。
那是一座教堂。
“松本大人你来了,这是?”
“这是少主上杉离大人,家主大人身体不适特许我带少主前来处理事务。”
眼前穿着黑色神父服饰的男人对着一向粗鲁的松本卑躬屈膝,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男孩看到了男人胸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又抬头看了看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神像。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松本趾高气扬的指使着眼前的男人,嘴里还叼着仍旧在燃烧的烟,烟灰几乎要掉在地上。
“那是自然,事关家族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几个分量十足的麻袋被扔到了面前,男孩能听到里面活物挣扎时发出的声音,墙上受难的耶稣似乎睁开了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手中也不再是那把熟悉的木刀,而是一把沉重的开过刃的打刀。
“下手。”
松本的语气没有平日的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的叙述。
“你什么时候让这些东西安静下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上杉离该出汗的,平日练习时身上总有出不完的汗,那些从身体中分泌出的水珠将衣服黏在身上,将木刀变得滑溜溜以至于要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抓紧,还有被打湿的袜子……
那些汗水此时都没了踪影,以至于男孩的耳朵里只有容得下松本先生的话。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钟声放大了麻袋里的挣扎,挣扎之下似乎还有细密的哭声,不该出现在教堂的属于僧人念诵佛经的声音伴随着木鱼被一声声敲动的声音。
上杉离举起了刀,如同无数次练习的那样。
“嘶”
男孩下意识吸了口凉气,就听到幸子的惊呼。
“少主你怎么受伤了?”
男孩摇了摇头拒绝了女人帮忙包扎的请求,看着被割开的一条伤口中涌出的连成线的血液顺着手掌滴落,就想起了那时的场景。
为什么麻袋里的动物也会哭?
为什么它们会和自己一样流一样的血?
教会不是做好事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在那里杀生?
为什么被拖走的麻袋上写着橘加奈的名字?
她和我是一样的吗?
上杉离终于找到了再次练剑的时候,松本先生那张总是黑沉沉的脸上难得带着些放松,男孩看了许久终于提出了疑问。
“她犯了什么错?”
“她太贪心了。”松本先生的脸上带着得意“考虑她生下孩子教会打算送她进疗养院的,结果她要带着孩子一起走还要揭发这里。真是天真的话啊。”
“那个孩子资质不错,过不了几年应该就能接受教会的工作,作为财产怎么能这样就被她带走。”
“这样低贱的人唯一的作用只有肚子里的孩子了,作为容器的使命结束后还能被允许好好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她还如此不知好歹。”
“……橘,也是低贱的姓氏吗?”男孩学的不多,但也知道不管是藤原还是橘似乎都和华族有些关系。
“不过是勉强和贵族攀上关系的平民罢了,多少年前就已经没落了,哪里还算得上尊贵。”
“可是上杉家?”
“闭嘴,上杉离,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家族的?”
男孩没像平日里那样低下头逃避现实,而是平静的直视着男人的眼睛,露出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可您是这么对待我的,我无法感受到你的恭敬和尊重。”
上杉离在等待男人因为学生忤逆而产生的怒火,等了许久却只看到松本如同失心疯一般仰天大笑起来。
“对,就是这样,你可是少主怎么能让仆人踩在你的头上,上杉家的孩子就该是这样。”
男人对着站着的上杉离重重的跪了下去。
“让我看看吧少主,你会给上杉家带来怎样的未来?你是否能对得起你头上的这个姓氏。”
上杉离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雇主,盖文几乎要翻出三眼皮来,看到有了动静的上杉离终于能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们给你下药下多了给你毒死了,好家伙你昏迷过去有一天了。”
“借你吉言还活着。”上杉离抬眼看了看被绑在病床上的自己,双手被拿手铐拷在床头。
手铐并非是那种情侣用的小玩具,是实打实的□□,除非上杉离现在原地变异成氪星人否则没什么只凭力气就能崩开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