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的脸上同样写满了诧异,那张算不上英俊但安迪再熟悉不过的脸上闪现出的更多的是迷茫和一丝丝恐惧,安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察觉到这样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内心也同样残留着恐惧吧。
“别害怕安迪,不会有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安德烈慢慢接近女孩,随后将女孩揽进了怀里拍了拍女孩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后背,安迪能够感受到安德烈远不如外表平静,他的手心潮湿明显出了汗,即便如此比女孩大四岁的大男孩还是下意识安抚着自己的小妹妹。
安迪试过去反抗,结果只是得到修女的斥责和禁闭,女孩在漆黑的小房间里双手合十止不住的哭泣,最后只听到了哥哥还在变声期的嗓音。
“别害怕安迪,我会保护你的,别害怕。”
安迪被关了三天禁闭,等到离开那个房间后就再也没见到安德烈的身影,自己那个注定要当运动明星的二哥就这么消失在了教会里,丢下他的妹妹和未来的妻子,安迪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是该担心还是该庆幸安德烈的离开让自己避免了做出错误选择的那一步。
但婚礼没有取消,安迪一个人接受了领袖的祝福,随后在失去丈夫的半年后发现自己怀孕了三个月,并在教会的祝福下生下了那个神圣的孩子。
“我想知道安德烈去了哪?他为什么不辞而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安迪几乎抑制不住哭泣,南希熟练的从床头抽出好几张纸塞进女孩手里,还不忘用被子盖好只穿了单薄睡衣的安迪。
“没办法,自从生下亚当后她就总是哭,我已经习惯了。”南希用手轻拍着安迪的后背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不会生了孩子也变成这样吧,好可怕。”
“很高兴听到安德烈不是你孩子的父亲,阿列克斯听到会疯的。”上杉离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提出了其他的疑问。
“教会还有其他异常吗?比如孩子?我只看到了一个孩子,剩下的孩子呢?”
“啊?你突然这么问我也没想过。”南希抽回有些发麻的手臂挠了挠头“被送出去领养了吧?”
“好吧你们也不知道,那我问个别的问题。”上杉离甩了甩手腕缓解酸痛带来的不适“我在见你那夜看到了很奇怪的月亮还和护卫队的人打了一架随后便失去了意识,那时我在你眼里有什么异常吗安迪?”
“哇塞你和护卫队打架了吗?听起来好酷炫,像是好莱坞大片的情节,你会功夫吗?”南希探出头来随后被安迪按了回去。
“……我想没有,你那时候很正常,也很有礼貌。”安迪沉思了片刻最后终于找到了唯一一个关注的点“但是那晚没有月亮,我还拿了灯用来照明,中间害怕修女发现还特地熄灭了一会,好不容易才重新点上。等我点好了灯你已经不见了。”
好吧至少知道了月亮是异常情况,如果不是自己打工多年终于不堪重负疯了,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被下了药,按照功效来看上杉离没看到面前的人突变成丧尸、吸血鬼、狼人、食尸鬼那大概率不是哥谭特产恐惧毒气,应该是其他类型的致幻剂且剂量不小。
加上发现的猫头鹰图腾,这些元素放在一起上杉离不得不笃定。
教会和猫头鹰法庭没关系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上杉离现在只有最后一个疑问需要处理了,青年调整好呼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教会和猫头鹰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了,地下养了很多猫头鹰,修女说是为了从充满灵性的猫头鹰身上吸取能量,为此还养了很多蝙蝠。虽然我不太懂猫头鹰为什么要吃蝙蝠?”
因为这就是猫头鹰法庭和蝙蝠侠的爱恨情仇啊,就不能让蝙蝠侠“”一下出现在这里把领袖的骨头打断吗?
上杉离听说过猫头鹰法庭的成员遍及全球,大多数说得上名字的豪门望族都是猫头鹰议会的成员,但看到到中国名单上朱氏家族和爱新觉罗出现在一起,青年总是会有种微妙的感觉。
比起这两个家族能够放下芥蒂合作,上杉离更愿意相信朱氏家族的成员会举起大刀高喊“驱除鞑虏反清复明”的口号朝着后者的脑袋砍下去。
算了蝙蝠侠还是先别出现了,因为上杉离打算用冲锋枪轰掉领袖的脑袋。
从安迪和南希嘴里知道了存放武器的地方和护卫团巡逻的频率和时间,上杉离重新从窗户离开打算自愿加班处理掉属于教会的一堆破事。
杀杀杀全都可以杀,修女一枪护卫队两枪,领袖更是直接打成筛子。
但还不能直接杀,领袖能够在这里盘踞多年估计周围的警局大多也是对方的爪牙,倒霉一点自己得打完几斤重的弹壳才能把麻烦事都处理掉。
早知道就不来了,正常时间自己估计已经在冰山俱乐部吃上谷饲烤牛肉了。
上杉离蹲在阴影里长叹一口气,随后看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越来越接近的护卫队成员,完全摒住了呼吸,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间抓住对方的脖子两侧,轻松一扭就送对方进了甜美的梦乡之中。
虽说对方脖子展现出来的弧度看起来不太像活人,但资深杀手说对方没死那就是没死。
八万。
上杉离内心自觉地报起了价格,随后搜走了男人身上的武器和子弹,顺着巡逻的路线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暗杀的时候上杉离顺着那些明显不是住宿用途的房间开始一番探查,好消息是上杉离找到了致幻剂,坏消息自然是闻到熟悉的味道青年几乎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教会使用的致幻剂的原料就是梦魇,只是调配的方式不太一样用大量其他成分冲淡了梦魇,也难怪嗅觉强如警犬的上杉离没能闻出来,还得用自己的办法意识到自己处在幻觉中。
上杉离不知道该吐槽自己和梦魇实在有缘,夜翼红罗宾查了半天没消息的药物自己闭眼都能遇到,是什么吸引梦魇的特殊体质吗?就不能换成吸引美金吗?
暗杀这一套虽然好用但也不能从头用到尾,上杉离刚给第七个人做颈椎矫正手术的时候,终于还是暴露了踪迹。
一边躲开如雨般茂盛的子弹,一边端起冲锋枪对着眼前的目标开始扫射,轻松的就将大多数目标吸引了过来,那些源源不断倒下的护卫队成员此时不仅自带子弹,有时还能充当人肉盾牌的功能,上杉离的手腕被长时间的持枪震得发麻。
上杉离不太想对那些修女动手,结果险些被其中一个端着猎枪的老修女轰掉了脑袋,子弹几乎擦着青年的耳朵而去,后知后觉的恐惧和肾上腺素一起让青年兴奋的想要大叫,但上杉离还是出于职业素养没让这位老太太死的太难看。
上杉离的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自己如果按照人头收费的话现在已经损失了多少钱,像是冲着楼梯间想要逃走的人青年没有多管,但想要通风报信带来更多人的,青年绝不会手软。
上杉离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即将要对眼前落单的护卫队成员动手,看着熟悉的肤色和对方鼻青脸肿的状态,上杉离这才意识到遇上了熟人。
“想跑就滚蛋,别挡路。”
但先前那个被自己打到颤抖的男人此时却直直站在自己身前不愿意让开后面的路,按照原先的速度上杉离再过几步就能把领袖扯出来打爆脑袋,此时却被迫停了下来。
“别在这种时候逞英雄好吗,好孩子?”
上杉离停下了发射的动作,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让开或者死。”
“我不能让你杀了领袖,他是神使。”
“如果没有领袖我们的父母兄弟早就饿死了,美国没办法救我们,但领袖可以。”
“我很害怕你,但我得保护领袖,不然我的家人们怎么办?等待美国政府施舍我们食物吗?还是等着他们用慈善的名义带走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允许。”
“领袖给了我们食物和住处,他就是我们的救世主。”
“即使那些土地本就来源于你们?抢劫犯抢走了你的财产但给你施舍了两口饭,你就开始感谢对方了?”
“反正本来就会被人收走,至少领袖还愿意分给我们一部分。”
上杉离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还有人要保护你们的领袖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小段真的快结束了[加油],大纲的话还早[撒花]
第55章 打工第五十五天
两边的房门被打开了, 随后那些年轻的拥有力量的男人们走了上来挡在了上杉离身前,甚至说四楼那些被紧闭的房门也被打开了,那些金丝雀一样的男孩女孩同样下了楼,站在了通往领袖房间的门前。
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睛注视着黑发蓝眼的杀手, 等待着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那些年轻的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尽的孩子蹲了下来, 从倒下的同伴手里拿到了武器, 颤抖着将枪口对准了上杉离。
“我们, 我们要保护领袖。”
上杉离看向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 教会的房间隔音算不上好严格意义来说, 房间内的人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此刻却装起了死, 还是说在等着他忠实的小信徒杀了这个新来的威胁,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青年能感受到还温热的鲜血顺着外套流下的触感,将那些年轻的脸一一扫过, 用最后的耐心进行劝导。
“你们要为这样一个人付出生命吗?他给了你们食物, 住处, 但同样让你们的手上沾了鲜血,你们吃下的圣餐不仅仅是家人的血肉, 也是其他陌生人的身体,你以为自己纯洁无暇实际上早就沾染了杀人的罪恶。”
上杉离被气得有点想笑但也笑不出来, 继续说道。
“我是为了追查一起儿童拐卖案而来, 领袖同样是其中的推手,你们不好奇那些被生下的孩子去了哪里吗?它们成了药物原料,成了实验耗材, 成了可以随时被取代的宠物。”
青年看到其中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孩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些作用。
其实这些话只是上杉离根据那些牛头不对马嘴的线索推出来的, 估计合理概率还不超过美国靠一架飞机偷袭委内瑞拉成功政变的事件发生。
果然人群中多了些细细碎碎的啜泣声, 只是在上杉离等待人群分开前,率先看到了领袖打开了房门。
“斯特林先生何必呢?恐吓这些年轻的孩子,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愿意跟随我这个老头。”
领袖依旧是一身牛仔装扮,只是没有之前见面时那么潇洒,衣服上还带着没来得及熨平的褶皱。
“你认识我?”虽然是疑问上杉离却说成了陈述句,歪头看着男人下巴上稀疏的胡须。
“自然,你很出名,和你的导师一样,我们这些守着教会过日子的老家伙谁还没和斯特林教授打过交道?哦对,伊登就死在了你手里对吧,没想到我俩有天会死在同一个人手里。”
那些忠诚的护卫终于让开了让上杉离能够看清领袖的动作,男人举起双手向上杉离展示自己没带武器。
“孩子何必呢?法律对我们这些人没办法,为什么?因为不管那些阔佬还是高官都盼着从我这里以更便宜的价格拿到想要的东西,农产品,漂亮的男孩女孩,刚出生的还新鲜的孩子,教会也就有这些东西了。”
“你也知道行情,他们给我钱我供货,仅此而已,还能养活这些在城市里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孩子。你看光是这个孩子,她叫瑞雯。”领袖伸出手指指向身后苍白着脸还在发抖的女孩。
“她不够聪明就连家人都嫌她是累赘,如果进到城市里恐怕早就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卖给帮/派了,但在这没人在乎她的缺陷,也没人想要她出卖自己的身体,只是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她就能快乐的活下来。”
“还有这个男孩大卫,在学校里多次盗窃斗殴,如果没有我就只有加入帮派等着哪天因为嗑药死在街头。”领袖又指向那个被上杉离打过的男人,即使大卫的脸上满是紧张的汗水身体也没松懈半步“他现在是我的勇士,保护着教会里的大家,你看所有人都能物尽其用。”
上杉离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枪,将枪口始终对准了领袖那颗足够吸引人的脑袋。
“等等藤原”上杉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着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青年诧异地低头,却发现枪声并非来源于自己,而是大卫对着自己脑袋的那把枪。
刚才的声音惊到了极度紧张的大卫下意识按下了扳机,此时突如其来的冲击几乎削掉了男人大半个脑袋,而在这一声枪响后更多的少年人决绝的扣下了扳机。
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让上杉离几乎要吐出来,但比起上杉离的反应更快的还是身后属于盖文的呕吐声。
领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忽视了眼前的惨剧转头就要离开,上杉离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但手指已经接收到了指令扣下了扳机。
子弹呼啸着划破空气直冲领袖而去,听到人体倒地的声音后上杉离这才转过身开始查看盖文的情况。
盖文只是吐得厉害并没有受伤,青年好歹能放下心来,就听到四楼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了,上杉离抬起头就对上了安迪和南希的诧异的视线,以及更多因为目击了血腥场面而恐惧的面孔。
上杉离被这些纯净的眼睛所注视着,有种被审判的沉重感,连带着内心深处也跟着发痒,心跳的频率加快到几乎要顺着喉咙跳出来的程度,而血液几乎顺着动脉涌进大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连带着青年能感受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耳朵。
“你们先报警,我不能留在这。”
作为杀手的警铃响个不停,上杉离脱下外套拿外套囫囵擦去了枪上的指纹,暂时消去一部分过于明显的线索。
和领袖有勾结的警察恐怕不久就会赶到,只要这些孩子把罪名都推到自己头上就不会造成太大麻烦,但是现在自己得先避一避风头。
拎起还没缓过神的雇主,上杉离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楼梯快步离开,从车库里找到租来的那辆车上杉离自觉坐在了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对着呼啸的寒风便扬长而去。
“等会我会把你扔在离附近的城镇不到一公里的路边,你走二十分钟去求助就行,就说是被杀手挟持,问题具体的情况你照实说就行。”
“哥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会要坐牢吧。不然他们怎么就自己自杀了,太邪门了吧。”
“是啊太邪门了。”上杉离不自觉地重复着盖文的话“别提洲际酒店的事警察不能把你怎么样,如果说漏了嘴估计我还能再接一单灭口。”
“那我的尾款怎么给你?我不想因为钱的问题被你追杀,卧槽今晚太吓人了,我回去就辞职,我回去种地去,我要种小麦。”
“打给酒店就行。”虽然知道不是时候,上杉离却控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只能努力压下嘴角“你还算配合,我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剩下的钱记得赔给租车行。”
“啊?”盖文的惊讶还没持续多久,就被青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踹了下去,上杉离脸上难得挂了笑,拉上了副驾驶的门透过被摇下来的窗户,冲着雇主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