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会选择做调酒师呢?”迪克提出了疑问,手边那杯正式版螺丝起子的高度没一点下降的痕迹“哥谭大学的学士学位也足够找相关的工作了吧。”
“实际上我的本科论文的课题在研究现代社会下撒旦教的变化和影响,这不算是什么创新的课题,只是对于过往文献的粗略总结,等到了进入硕士课程后,我就在导师的指引下开始重头开始研究巫毒教。”
“我年轻的时候流行的丧尸片都说是海地的巫师用巫术把尸体变成了丧尸来攻击别人,没想到现在都变成人为研究的病毒了。”乔尼还在叼着烟,刚刚摸出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燃香烟就收到了来自小麻雀的白眼。
“爸爸,你答应我的。”
“好好好,不抽不抽。”
“那接下来呢?”莉莉把从乔尼嘴里夺走的烟塞进了口袋里继续听上杉离聊有关巫毒教话题。
“巫毒教并非只是出现在海地一地的特殊宗教,准确来说巫毒教这个概念本身指的是大多数原始宗教,这类宗教还保持着非常原始的信仰状态,相信万物有灵,并将巫师作为和上天以及祖先联系的纽带。不过在实地调查里我还是去南美洲和非洲一些国家比较多,也确实调查到了一些和文献都不太一样的内容。”
说到这里上杉离叹了口气。
“只不过很可惜,我对于这个课题的热情不足以支撑我把博士学位念完,也因此得到了报应,毕竟哥谭大多数岗位不需要一个只会讲巫毒教的愣头青。”
“但作为和客人聊天的话题倒是个不错的噱头,至少我会愿意为了巫毒教的故事一个礼拜来喝次酒。”迪克将酒杯向内推了推,身子向吧台的方向靠近了些“不过我上次在其他酒吧听说最近多了些新货?又是怎么回事?不会又跟去年一样稻草人又要四处投毒了吧。”
“什么新”莉莉还没说完就被乔尼打发去收拾杯子,只能把嘴巴撅的跟鸭子似的踩着脚下的平底鞋离开。
“这可不兴胡说啊客人,此刻什么时候放过那帮磕上头的家伙进来过,这除了酒喝多了伤身,连一丝大麻的影子都没有。”乔尼粗短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几下,吧台后不管是泰德还是上杉离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迪克“这里不欢迎蛇头。”
“别那么紧张吗?也是我的条子朋友说的,GCPD刚抓到几个磕到失去理智的毒虫,结果血检的时候却跟那些普通的货对不上,谁知道是哪个利欲熏心的家伙放出了这种东西。”迪克耸了耸肩膀“我要真做了蛇头的生意就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了,哦对塞弗林能证明我和这东西没关系,不是吗?”
被点到名字的上杉离愣了几秒,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浅蓝色的眼睛里虽然满是迷茫但还是坚定的肯定了迪克的身份。
警报解除后,乔尼将另一只手从腰间收了回来,而泰德继续挂着笑乐呵呵的说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我没听过有什么新货,隔壁那个喜欢在厕所里猫着蹲客人的疤脸还在卖掺假的白粉,据说前几天因为卖了不纯的货让企鹅人的手下打断了腿,这几天都没见他人影。”
“不过哥们你给GCPD当线人,那边给你多少?”
答案还没说出口迪克脸上就扯出个笑来,颇为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挺少的,我都在考虑下海了,挣得还能多点。”
顷刻间酒吧里响起了笑声来,就连刻意绷着脸的上杉离都没忍住跟着轻笑了两声,原先有些紧张的空气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乔尼大手一挥干脆送了迪克一杯莫斯科骡子。
“实在不行来我们酒吧调酒也行,就你这个条件,恐怕想请你喝酒的人能从这排到大都会。”
上杉离用手头的玻璃杯接了杯冰水,随后竖起大拇指对着乔尼的话表示了肯定。
第10章 打工第十天
想要在铁桶一样的此刻酒吧找到违禁品的影子实在是有些困难,至少在午夜来临之前迪克就像是着急赶在午夜之前回家以防止魔法变来的裙子舞鞋和南瓜车在众目睽睽下消失的仙杜瑞拉一样,只留下那杯几乎没有动过的两杯鸡尾酒突兀的立在吧台上。
“塞弗林,你今天调的这么烂吗?这哥们怎么一口都不喝?”泰德探出脑袋来,集中在脑袋中间那一长条如同毛虫一样的头发几乎在头顶摆出一个软趴趴的问号来。
“不至于吧。”调酒师对着装满了液体的玻璃杯歪着头思考了起来,如果不是那种风格夸张的动画片,两个人脑袋里跳出来的问号可以把吧台完全淹没。
“万一这个小哥其实酒精过敏呢?但是又害怕被嘲笑连酒都不敢喝算什么男人了,哦,他好可怜,下次我要请他喝无酒精。”莉莉双手托着脑袋把上半身倚靠在吧台上,围裙的口袋塞得鼓鼓囊囊“你们谁要吃太妃糖?爸爸买了好多。”
莉莉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块放在手心,对着两个调酒师抬起下巴。
“来拿点嘛,别客气,我家里还有好多呢。”
上杉离知道这姑娘一向说一不二,与其来回拉扯惹得她挂着眼泪生闷气,倒不如一开始就接受这点好意,也省得还得分出心思去哄人。
至少对上杉离来讲,哄人真的是一件难度非常高的事项,不仅要判断对方为什么会产生生气或者伤心的情绪,还需要根据对方的实际需求给出解决方案,虽然说这一套流程和上杉离过去接过的暗杀委托似乎大差不差,但实际操作中还是杀人会更简单一点。
拆开塑料包装还印着蝙蝠图案的糖纸,咖啡香精的味道在口腔里彻底弥漫开来,一开始的苦涩展现出了绝对的存在感,但很快甜腻的味道占据了主场,味蕾完全被工业合成的香精进行毒打,最后便是两者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酒吧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客人,莉莉干脆捧着那一把糖挨个问了过去,上杉离一眼扫了过去确认没有什么嗑药磕多的瘾君子混了进来,便继续忙手上的活。
前半夜攒下来的瓶瓶罐罐几乎堆成了山,泰德和吧台的客人已经聊到了关税战,上杉离一向对这类话题不感兴趣便自觉端着这一堆东西去涮洗,总比客人要点单了再临时洗出来要好得多。
干完手头的活也到了该放风的时间,上杉离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对着泰德晃了晃便推开后门开始摸鱼。
此刻里这帮家伙或多或少都有烟瘾,就连莉莉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夹着带爆珠的香烟吞云吐雾一番,因此来上一根是最好不过的摸鱼手法,只要举起烟盒大多数人都能心领神会,并且能够接受某个人的暂时离场。虽然不喜欢抽烟,但上杉离不介意利用这条隐形的社会规则,至少能暂时找到喘息的机会。
此刻的后门在巷尾的位置,向右走五十米便是个黑咕隆咚的死胡同,左手边则能看到其他酒吧的后门,地下遍及了大大小小的烟头,烟草燃烧后的余味将这条狭窄的小径完全熏入了味,好在夜晚过去大半这味道也散去了不少,但仍旧不乏叼着香烟猛吸一口的家伙。
今天上杉离的运气好些,没有一开门就遇到一些非法的交易现场,要是买卖些粉末也就算了,有时遇到□□现场还得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顷刻间失去了兴致,急匆匆地把跟随着身上的高档西装裤一起摔在地上的尊严也一并提起来。
把新买来的香烟重新塞回了口袋,上杉离双手环胸环视四周后才把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暂时解除了戒备状态,青年也有种有空思考有关自己的事。
自从回到哥谭后,不管是去给之前自己读的一塌糊涂的学业擦屁股还是处理海伦女士入院后的各类事项,这些零零散散的琐事放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忙的晕头转向。
有时上杉离自己都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手忙脚乱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不管是选择杀手的工作,还是头脑一热就成了调酒师,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一向习惯了随波逐流的上杉离陷入了完全手足无措的状态。
青年也曾经试图去调查海伦女士出事前的具体情况,但那些文献资料事故报告甚至和海伦女士一起去调查的学生提供的证词,都表明了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切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
上杉离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身体上病变导致了导师这次突发的精神问题,但检查报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值无不展示出海伦女士过硬的身体素质,排除了疾病导致脑部受损的可能性后,负责治疗的医生也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或许是一直承受过重压力所导致的急性认知瓦解?”
上杉离那些疑问全都被堵在了嘴边,最后只能闭上嘴将带着血腥气的话都咽了下去。
导师的病一时半会没了结果,但现实里那些事不会停下来,以被监护人的身份向学校递交海伦斯特林教授的停职申请。
随后便是偿还海伦女士名下公寓的贷款防止这套倾注了导师心血的房子被收回,还需要继续向保险公司继续缴纳医疗保险以防止海伦女士在住院期间因为医疗欠下大笔债务,还有那些零零散散的看起来数额不大但都需要一一偿还来保证导师信用的账单。
手里攒的那些钱支撑不了多久,想要来钱快杀手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之前手里积攒的二十万加上从丧钟那里除掉雇主的委托,二百二十万能够解决眼前的大多数问题,也因此上杉离才能安心的把杀手的工作抛之脑后,扔掉自己的所有脑子在酒吧里只负责把酒精和各类材料混合在一起的简单工作。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差不多到了一支烟的时间,青年对着后门上的反光整理起自己的着装,防止出现什么尴尬情况,泰德有次从洗手间出来忘记把整理衬衫,结果就是整个酒吧都看到了他学着中国人习俗在本命年给自己准备的红内裤。
也就在这时,青年听到了角落里的如同老鼠过境的响声。
“……新货……你放心……”
“对身体……我只是压力大……”
“放心,不少学生都会买来过考试的,没什么危害……”
“……行,我只买这一次。”
上杉离本想埋头装作没听见明哲保身,但对话的二人说话的声音却意外的熟悉,青年心下一沉,只能希望是个巧合,脚下却刻意放轻了脚步朝说话的方向探了过去。
青年听到了一声如落叶般轻盈的落地声,即使是在安静的小巷里也容易被人忽略的响声此时在上杉离耳中如同死神催命一般。
众所周知,在哥谭最可怕的不是撞鬼,也不是遇到犯罪现场,就连遇到小丑这样的爆炸事件也进不了哥谭十大噩梦,但如果意外听到了微小的动静,就要思考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哥谭最可怕的东西蝙蝠侠。
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但好在上杉离这次出门没带武器,一定程度避免了被蝙蝠侠当成罪犯毒打一顿的可能,但曾经被两拳打到骨裂的肋骨过了几个月依旧在隐隐作痛,即使是再勇敢的杀手也难免生出退意。
说真的,阿卡姆那些罪犯被打成那样是怎么继续阳光开朗的出去搞事的。
是不是有点太热爱自己的工作了?
将距离拉近了些,此时正在交易的两人还在埋着头因为钱的事拉拉扯扯,也就在这时,那道黑影出手了,连带着上杉离也跟着加入了战局。
一片乌漆嘛黑里,打在人身上的电光格外刺眼,也就在这时上杉离看清了对面那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的真面目。
紧身的黑色制服上蓝色的鸟形的图标格外显眼,加上那根比寻常人肢体还熟练的卡里棍,上杉离立马认出了对方。
正是前不久还打过一架的夜翼。
最后补上一拳结束战局,只可惜另一个人刚开始就一溜烟跑了,不过对方是买家身上没有太多需要探查的情报,倒算不上损失惨重。
夜翼从随身的腰带里拿出照明用的荧光棒立马将周围全都照亮,借着这点蓝色的光亮上杉离看清了蛇头的脸,脏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那张有些发福的脸上还残留着恐惧,无论如何这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白人男性,但上杉离还是从脑子里立马想到了男人的身份。
詹姆斯.劳伦斯,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上杉离本来对他没有太大的印象,但好在前几天在青年试图绑架迪克格雷森而参加的那场酒吧的聚会里,这个向上杉离侃侃而谈吐槽新教授难对付的家伙,成功将自己刻在了校友的记忆里。
只是上杉离自己也没想到,这家伙怎么就干起了贩毒的勾当,文科专业已经没希望到这个程度了吗?
而另一边夜翼借着对方的恐惧顺势开始了审讯。
“谁是你的供货商?”
詹姆斯几乎快要消失的嘴唇颤抖了半天,却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第11章 打工第十一天
本来上杉离就算好了一根烟的时间回去,如今这点变故把这点和上学时候课间休息差不多的时间拉长了许多,即使是再热爱摸鱼的员工也该滚回酒吧继续拿起雪克杯进行劳作。
朝正在和其他义警联系的夜翼摆了摆手,上杉离转身拉开了酒吧的后门暂时离开了目前这个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场景。
夜翼胸前的标志发出淡蓝色的荧光,映衬出男人即使被多米诺面具遮挡住大半却依旧难掩优秀骨相的脸,身后红黑配色的红罗宾平稳地落在了地面,正好看到衬衫马甲打扮的男人关上了酒吧的后门。
顺手把倒在地上的詹姆斯铐了起来,用手指勾着手铐中间的链条把人拉了起来。
“所以还是没有消息?”红罗宾歪头看着顶着两个对称乌黑眼圈的詹姆斯“你以为闭嘴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
“……他会……杀了我……”男人被包裹在牛仔裤里的双腿止不住的打颤,牙齿也跟着频繁的发出“咯咯”的响声。
“詹姆斯.劳伦斯,哥谭大学宗教学博士在读,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年你该毕业了吧。”少年义警陈述的声音顿了顿“在毕业的关口上摊上贩毒的罪名,也难怪你什么都不愿意说。”
“……这不算毒品,就和芬太尼或者利他林差不多,大学里不少学生都用这些东西提神,我……我只是在帮他们完成学业的时候赚了一点小钱……”
“要去看看大街上快把自己折叠起来的家伙吗?不过你还算聪明,卖归卖,自己倒是一点不碰。”夜翼脸上还带着笑,但詹姆斯能感受到这位来自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听起来和聊天差不多甚至带点调侃性质的语言下的威胁。
青年渐渐走近,带着荧光一起打在詹姆斯被冷汗完全打湿的脏金色头发上,还满是痘印的橘皮脸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汗珠,有些浑浊的蓝色眼睛并不像主人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震颤。男人的嘴唇颤动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的喊声。
“黑面具,是黑面具,犯罪巷的老约翰说的,这次都是黑面具供的新货。”
让嘴硬的詹姆斯开口只需要红罗宾抓着男人的腕关节轻轻用力,脱臼的疼痛就能让这个长久生活在象牙塔里几乎没经历过过多暴力的男人完全摒弃了之前绝不开口的态度。
“早点交代不就好了。”红罗宾耸了耸肩膀,随后将脱臼的关节重新接了回去,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另一次尖叫“我送他去GCPD,你还要继续调查斯特林吗?看样子他和这次事件没什么关系。”
“你该惭愧德雷克,一个中途辍学的调酒师就能把你打到昏迷,你该庆幸对方只想逃脱。”来自通讯频道那头距离青春期还有段时间的属于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红罗宾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就想要切断来自罗宾的消息,但还是能听到那头的男孩喷射毒液的声音“而他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红罗宾扛起已经昏迷的詹姆斯站了起来,对那头的声音进行了回击。
“纠正一点,他是个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一百八十磅且经过专业训练的调酒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超人也只是一个有点强壮的堪萨斯男人,你要一个滑铲击败他吗?”
两只鸟儿顺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条小巷,继续原先被中断的夜巡工作,只留下带着寒意的夜风从小巷吹过。
按理来说,迪克正在调查的那些药物和上杉离一个小调酒师没有关系。
上杉离就应该等到墙上时钟指向凌晨四点的时候和一起搭班的泰德开始收拾酒吧,等到做完了所有的清洁工作,两个人就该换下那身笔挺的勒的人喘不过气的制服后换上自己的衣服锁门回家。
被分别存储在不同银行卡里那一串冰冷的数字让上杉离至少在三年内不用为了钱而发愁,那些带着各类凶器四处杀人的工作可以暂时被抛到脑后,唯一的待办事项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
一切,本应该是这样的。
在两人即将锁门离开时,上杉离的鼻子翕动了几下,隐藏在潮湿朝露中那种属于酒精的味道并不少见,但其中总感觉隐藏着其他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