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找到的实验结果显示,银血本身的作用是产生幻觉,因而在祭祀活动中能够通过自身的作用给信徒以见到奇观的假象,但这种原材料本质和鸦/片类似,不管是致幻作用还是成瘾性对比化工产品都算不上严重。
而梦魇的研究方向则着重放大了这两种特质,直接结果便是加大了对大脑的损伤,海伦女士目前昏迷不醒的情况正是因为短时间被迫摄入大剂量药物所产生的。
治疗过程中虽然已经使用了解毒剂,但海伦女士的脑电波依旧呈现出活跃但无法醒来的状态,关于自己的导师什么时候能够睁开双眼回归到自己热爱的生活中这个问题,上杉离和过去每个难解的问题一样给不出答案。
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上杉离在心里一遍遍的劝慰自己,一边扫过整个房子开始寻找需要打扫的地方,房子内又堆积了些灰尘,扔在洗衣篮的衣服上的血迹和污渍还没来得及清理,更不用说洗手间地板上留下的水渍以及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头的霉斑。
自己只是几天不在就成了这副糟糕的样子,那海伦女士的房子怎么样了?如果她知道自己精心打理的房子也变得乱糟糟的恐怕会生闷气吧。
想到这,上杉离拿起手机给自己熟悉的清洁工打了个电话,拜托对方提前几天去清理海伦女士的房子,将打扫的间隔时间从半个月一次增加到了一周一次后,提前付好了定金。
接下来便又是无聊的生活,吃饭,睡觉,被闻讯赶来的雷欧嘲笑并被背下楼散步,辅导汤姆写作业结果让本能得到B的男孩拿到了人生里第一个D,给次郎更新的视频点赞……
上杉离被迫因为行动不便保持了早睡早起的健康作息,同时也因为运动量减小和食量不变之间的矛盾,让青年轻松一周内胖了六斤,原本结实的腹肌也有变得松垮的迹象。
等到上杉离能够舍弃轮椅通过拐杖简单运动的时候,终于见到了红罗宾。
“近来情况如何?”
“不错,还活着。”上杉离打开窗户示意这只小鸟进屋坐坐,但年轻义警笑着摇了摇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你可能需要一个检查,可能迟到了一些。”
“请放心,除了蝙蝠没人会把一个需要拄拐的残疾人背去酒吧喝一桌伏特加的。”上杉离伸手去够拐杖,顺着窗户翻进来的红罗宾顺手递了过去。
“所以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实际上还是和梦魇有关。”红罗宾清了清嗓子快速的解释了眼下的情况。
阿卡姆出现的十几名异变者被安置回蝙蝠洞后,神谕第一时间进行了各种检测,他们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血液中含有大量梦魇,但根据先前对于梦魇以及银血的化验结果来看,这两种物质应该都不可能让人实现直接从直立猿到不同生物的肆意进化,更何况被异变后的肢体完全不受控制,就像是强行把两种生物嫁接在一起一般。
随后夜翼从阿卡姆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些残留的粉末,经过化验发现这些粉末就是银血,但接下来的两种实验中无论多少次向小白鼠注射这两种药物,异变都没有再产生,由此神谕判断银血应该只是充当了类似催化剂的作用。
科学上无法解释,义警们便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远离科学的神秘侧,再怎么说蝙蝠侠也有几个乐于助人的法师朋友,面对这种难以解释的问题去寻求自己不了解领域专家的帮助算是蝙蝠的基本素养。
然后在某位上杉离完全记不住名字的法师那里,果然发现了新的结论阿卡姆周边的能量场有异常。蝙蝠侠带着这名法师找遍了阿卡姆,最后在上杉离和红罗宾发现罗斯玛丽的杂物间里找到了被杂物挡住的法阵,根据法阵中出现的符号和图案,法师判断出了幕后之人真正的目的。
“梦魇筛选出了对于药物耐受度低的人群,银血则是引起他们变化的催化剂,而法阵的作用便是通过鲜血将这些人作为祭品开启献祭,以换取被挡在世界之外的某些东西能够顺利降临。”
“而这些人清醒后的话里都提到了,自己在异变之前听到了自己所对应的动物发出的声音,只是比起耳朵听到这些声音,他们更像是在脑子里意识到自己听到了这些声音。”
“好在在法师和解毒剂的作用下,这些受害者的异变已经停止了,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只是有一位在过程中完全异变成动物形态的受害者已经没办法再转变回来了。”
说到这里红罗宾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为此我在蝙蝠洞被监管了好几天,连饭都是被人特地送下来的,直到确认我确实没有出现问题才被放出来,为此罗宾非常遗憾。”
“原本按照计划夜翼应该第二天就来接你的,但你知道的,计划赶不上变化。”
被红罗宾扛到了蝙蝠车后方的座位上,轮椅也被放在了该放的地方,青年低下头给上杉离系安全带的时候,上杉离终于能找到机会开口。
“蝙蝠侠会殴打残疾人吗?”
“我想不会,你最近不是还算得上安静,他总不能因为你喜欢把胡萝卜和芹菜从碗里挑出来就打你一顿吧。”
上杉离盯着青年的发旋看了很久。
“你记得上楼把监听拿走,不然我就带同事来家里开一整夜的摇滚派对。”
“好好好,这只是特殊情况好吗?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顺便帮我把上次德雷克的胸针拿回去,我忘记还给他了。”
“行行行,在你家客厅鞋柜上面的抽屉里对吧,其实你拿着也行他不缺这点钱。”
车门即将关上,想起自己出现幻觉前出现的怪声,上杉离还是最后问了一句。
“在那之前我出现过听到老鼠声的情况,并且不止一次,这和眼下的情况有关系吗?”
“抱歉,现在我也不能打包票完全无关。”红罗宾怂了怂肩膀“指不定哪天我们两个一个变肥猫,一个变老鼠,天天在哥谭演《猫和老鼠》,到时候还得让蝙蝠侠满街抓我们。”
第103章 打工第一百零三天
蝙蝠洞和上杉离的想象有些差距。
不同于刻板印象里蝙蝠住处的阴暗潮湿, 哥谭最大的蝙蝠窝所在地蝙蝠洞虽然处于地下,但任何人来这里的第一印象都不应该是恐惧,相反比起哥特式的随时会有一窝吸血鬼对着人血开派对的恐怖诡异之地,这里完全是一个舒适, 气候温和且充满高科技的秘密基地。
至少在上杉离看来, 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面对一具高达几十米的恐龙化石表示出冷静的姿态, 要知道自己上学的时候在科技馆看到恐龙的影像都能一反常态在千小姐面前手舞足蹈半个小时, 更何况蝙蝠洞里摆放的, 可是货真价实的属于恐龙的完整骸骨。
“很震撼对吧,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大家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站在蝙蝠侠身后的青年迫不及待地朝着蝙蝠车的方向过来,十几步的路程还能被他见缝插针来两个动作利落的空翻。
“好久不见塞弗林, 身体如何?”
“你们家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吗?”上杉离借着夜翼伸出的胳膊顺利挪到了轮椅上,随后便完全失去选择目的地的自由,完全被掌握在蓝色义警的手里。
“还不错, 来之前的晚饭吃了海鲜烩饭, 饭后汤姆把卷子塞给我希望我能代替他父母签字, 结果一看别的科目考的都不错,只有文学拿了C, 难怪要来找我。”
上杉离在夜翼的安排下观察起了蝙蝠洞的内部,看得出来韦恩的钱估计砸进来不少, 内部装修整在保证了溶洞特色的同时, 放置了大量高科技设备,金属构成的银光使得洞内整体展现出冷静严肃的风格,但那只恐龙又弥补了这一切。
除去红罗宾临时借用的外形更像跑车的常驻款蝙蝠车之外, 还能看到另一辆备用的更像是军用坦克一般的蝙蝠车的影子, 青年很少在哥谭看到第二辆车的存在, 也不知道什么麻烦能把这么个大杀器也用上。
紧挨着便是蝙蝠摩托, 这辆载具的机动性和灵活性都比蝙蝠车好不少,平日里在遇到需要往街巷里钻的情况,这车出现的概率极高,至少那些喜欢骑车抢劫的飞车党应该都领教过这辆摩托的厉害。
然后便是被放在展柜里的各种装备和制服,除去蝙蝠侠和罗宾自己的装备外,上杉离依稀记得有几样东西看起来有些似曾相似,细看还能看到诸如绿色的问号,小丑的标注,双面人手中出现过的用于做出决定的硬币,上杉离抿起嘴唇给蝙蝠侠打上了大大的收集控标签。
这人不会见到什么都要收集一整套吧,他是什么热爱收集可爱物件的女高中生吗?
再往前走上杉离终于看到了被专门划分出来用于医疗用途的区域,在那里身穿燕尾服的管家正耐心等待着上杉离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完成对蝙蝠洞的参观,但老人也没闲着,正在拆全新的一次性采血设备。
“你好斯特林先生,希望您对蝙蝠洞还算满意。”
“很棒,有点像科幻电影才会有的内容。”上杉离开始脱外套,撸起袖子露出分布在肌肉上略带青色的血管来。
“感谢您的信任,不要紧张,很快就能结束。”
中空的针头扎进血管,看着血液迅速填满采血用的试管,采血带来的疼痛跟被蚊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区别,比起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还是蝙蝠洞内来自不同位置的视线更让青年不舒服。
上杉离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没有恶意,一部分来自于夜翼,自己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熟悉他会关注自己还算正常,另一部分则来自于红罗宾,毕竟今天是他将自己带来了这里有些关注也算正常,最后一部分当然来自于蝙蝠洞真正的主人,蝙蝠侠。
给自己采血的管家没有展现出一丝对陌生人的探究与好奇,手法娴熟力度适中显然接受过专业训练,不过蝙蝠侠平日里受伤的情况不算少见,身边有位有医疗技术的助手不算奇怪。
对不了解的事不要投以太多的好奇心,才是上杉离一贯以来的生存守则。
这项技能让上杉离从完成了人生中大多数难堪的体验,不管是融入已经开学有一段时间的新班级,还是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无数自通学会了抱团生存的上杉家,更不用提能把家主上杉宏都架空排挤在外的教会,不将任何情绪外露,掌控现状后再进行威慑和敲打是最好用的手段。
事实证明,这招虽然老套但实在万能,即使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哥谭,需要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成绩优异的天之骄子上杉离也从来没展现过胆怯和软弱,对于周遭一切熟视无睹的态度能够让大多数人都不会尝试在上杉离身上找麻烦,即使有也都是武力可以解决的问题。
上杉离收回视线,跟在管家身后等待下一步检查。
时间过得飞快,上杉离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浴巾擦拭身上的营养液,最后一项检查已经结束,刚开始红罗宾还能和夜翼聊上两句,但没过多久就被拉去帮忙处理数据,过了一会连游手好闲的夜翼也被拉了壮丁,此时一群人都对着数据皱紧了眉头。
从治疗仪里爬出来披上浴袍,上杉离重新坐回轮椅上被管家推到了几人面前。
“情况如何?我不会马上就要变异了吧。”
“实际上,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红罗宾率先出声向上杉离解释情况“你之前提过你在阿卡姆之前已经出现过幻听现象,所以我们着重检查了你的脑电波以及脑部CT,实际上确实有些不同。”
“在检查的过程里你的脑电波始终保持在较为稳定的频率,即使是中途夜翼刻意制造声音也没能让你的心跳呼吸产生变化。”
“我天生就是这样,有人说过我天生情感淡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上杉离打趣两句随后追问道“这和梦魇有关系吗?这种体质容易有抗体吗?我觉得我也没少中招。”
“我不太确定,但我们观察了当时被送回来几个受害人,发现他们的大脑在受到影响期间极其活跃,这也符合常理,毕竟在药物作用下进入梦境脑电波会活跃一点也是正常的,所以”
“所以现在需要我使用梦魇观察我的大脑对吗?”
“对,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拒绝,我们没有理由强迫你做这些。”
“没什么,我能接受。”上杉离看了看四周“所以我要躺在哪里吗?我担心我会在分不清现实的时候攻无差别攻击。”
上杉离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主动吃这种违禁药,虽然自己的定位和好人没什么关系,但也没想过靠外物来放纵自己,不管是香烟还是酒水都只是社交用的手段,眼下在一众小半个哥谭义警的注视下服用药物的体验还是有点过于小众。
平躺下来等待脑袋变得昏昏沉沉,身体上贴满了用于监控包括心跳在内多项指标的贴片,等到熟悉的感觉袭来上杉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白雾似乎是每次受到影响后最容易遇见的东西,这层似有似无的屏障像是一道门每次都提醒着外来人此时已经进入了充斥着虚假的幻觉之处,好在这次上杉离一开始就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雾散去,上杉离第一眼望见了没有尽头的道路,视角的主人手里拿着过分简陋的弓箭跟随着队伍进行迁徙,周边的人叽叽喳喳说些在青年耳朵里完全不能理解的语言,最后还是身体的主人自己在脑内传达了语句的含义。
“家乡出现旱灾,大家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赖以生存的故乡,去寻找水土丰美之地,只是一连走了两个月也没有一点希望。”
周边都是熟悉的长相,比起纯粹的白人不少人的面部还带着属于亚裔的特征,结合周围干旱至极的荒漠,上杉离能判断出现在应该身处西亚。
“好在还能打猎得到一些食物,用鲜血和血/肉填饱家人的肚皮。”
“但现在连猎物都没有了,我的妻儿在忍受饥饿,但还是把食物优先给我来保证我能有足够的体力获得猎物,我的草鞋磨破了,脚底磨出了和鞋底一样的茧子,即便如此我还是带不回能让家人饱餐的食物。”
“难道这就是我们的末日吗?”
上杉离看着队伍里的孩子失去了生气,随后就连女性也没了安慰孩子鼓励丈夫的力气,拼尽全力才不掉队,而猎人则抱着最后堪称执拗的最后一丝期望去寻找着周边最后一处可能是绿洲的地方。
二女儿是第一个倒下的,女孩那张记忆里娇嫩的脸变成一片惨白,沉重的砸在了沙地里,妻子尝试唤醒女儿还没张嘴,眼泪便落了下来。
随后便是年仅五岁的小儿子,刚开始缺少食物的时候他还在哭闹着喊饿,但后来这孩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便再也没说过吃不饱的话,直到离开前男孩终于张嘴小声的对家人说:“没关系的,我再也不会饿了。”
大女儿接受不了失去家人的痛苦,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食物,便消失在了风沙里再也没回来过。
直到最后妻子也倒下了,在一个平静无风的午夜,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猎人不知道继续走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他失去了全部的家人却还是想要找到那片绿洲,明明一切都已经没了意义,作为猎人自己找不到能够填饱家人肚子的猎物,作为父亲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儿女,作为丈夫自己让妻子带着沉痛离去,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男人不知道,但还是行尸走肉般朝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脑海里的绿洲继续前进。
记不清多久没有喝水,也记不清多久没有进食,入睡更像是发生在上辈子的事,男人只是前进着,直到某个清晨,伴随着浓厚的仿佛是来自东方价值万金的丝绸一般的白雾出现,男人的鼻腔里嗅到了水的味道。
不是无法下咽的海水,那是真切地属于澄澈的或许是湖或许是河的水源的气味,除此之外还有草木的气息,男人丢下手里的弓箭迫不及待地扒开白雾就要冲进绿洲。
猎人跪倒在地将澄澈的湖水往嘴里灌入,但透过水面,男人终于看到了自己如今的长相。
曾经的血肉全都被风沙割去,但是眼球却还可笑的残留在头骨眼窝的位置,只是成婚前被妻子亲吻过无数次的棕色眼睛此时布满了血丝,更不用说其他原本应该附着着肌肉的躯体此时只剩下了干枯的白骨。
眼前的哪里有什么猎人,只剩下了一具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的行尸走肉。
男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扑倒在了湖水中,被甘甜而致命的水所淹没,阻断了呼吸的水流此时柔和无比,像是孩童时期母亲抚摸自己的手掌,也像是新婚时妻子抱住自己的胸膛,自己的仇恨和执拗全都被水流洗去,就好像之前所做的一切牺牲都只是笑话。
水流将男人的身体翻了过来,直面遥远的天空,而在高空之上,男人看到了一只眼睛,一直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猎人想要咆哮,想要愤怒,但都提不起力气,他不知道这是谁的眼睛,也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一家人的悲痛都当成了一场免费的演出,男人只是平静的躺在梦寐以求的绿洲里不断地下沉,直到意识消失。
第104章 打工第一百零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