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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病院 钟十初 3648 2026-07-22 08:44

  是一张去往异国的海上游轮船票。

  毕柚呼吸都放缓了,目不转睛打量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忆起了多少事情,毕柚把船票翻了个面,见到检票日期居然是今天。

  今天晚上十一点半。

  留给他做出决定的时间并不充分。

  毕柚一摸自己的脸颊,是微微烫的。

  他小心收好船票,简单收拾一顿行李就万事俱备地出现在了深夜寂寥街头。风有些凉,天际闪过三两只飞鸟,扑扇翅膀飞入黑暗。

  这时,安静的场面突然间被一阵刺耳的哀嚎声打破,些许路人从躁乱的那端走了出来,嘴里嘀咕着刚才所见的恐怖场景。

  毕柚鞋底辗转小石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讲话。

  “我看那人有点眼熟啊?”

  “那当然,就经常白天赖在街头茶楼前不肯走的那个男疯子。”

  “卧槽,那打断他腿的人该不会就是……”

  “想什么呢,人家什么能耐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人弄成那样子。嘶,对了,我好像看见他嘴里好像有塞着什么东西,血刺哗啦的,你看清没?”

  “没,一直大着舌头惨叫,我都不敢细看……”

  “……”

  谈论声越传越远,毕柚捏紧了手里的船票。

  原来叫他回家再打开,还有这么一层意思,这么一场“意外”等着他来知道。算好了时间,甚至算好了他等车的地点。

  陈浅隐也许是出于好心或贴心,他给了毕柚最后的机会用来后悔,不忍心让他不明不白的做出潦草决定,毕竟之后身处无边际的海洋,毕柚在船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无退路。陈浅隐在海里死过一次,他自然不介意拽着毕柚再死一次。

  毕柚立在原地,目送出租车的黄色后车灯如幽灵般消失在黑夜里。他深吸一口气,吸入了一口咸湿的海风,涩得人清醒万分。

  晚上十一点半,毕柚成功登船。

  虽是夜半,游轮上的气氛却没有完全冷落下来,灯火通明,仿若白日,随处可见的男男女女笑容满面地穿梭在游轮内部,举杯沉沦。

  迷失方向的毕柚在电梯口问了个穿酒保服的男人:“你好,麻烦问下休息的房间在哪里?”他把自己的房间号报给对方,“1034”

  男人应该是这艘游轮的工作人员,他上下打量一番毕柚,在内心分门别类后露出职业假笑:“三楼。”随后摁下五楼的电梯按钮静候,不再言语。

  毕柚笑着说了句谢谢,摁按钮的指尖有点颤抖。

  至三楼电梯门打开,毕柚提着行李箱走出去,转角迎面撞上一面占据半面墙壁的镜子,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半天,毕柚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是种什么乱七八糟的形象。

  他像刚睡醒就急匆匆跑出来的样子,外套的纽扣扣错位,下摆一上一下,衣领塞在内里没有翻出来,提个行李箱站在那儿,让人浮想联翩这个家伙究竟是离家出走还是被赶出家门在流浪汉。

  毕柚立刻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脑袋上几段飘扬的头发,正耐心解开扣错的纽扣的时候,背后长廊的一扇房门开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从里面悠然地走了出来。

  毕柚手上的动作一愣:“陈浅隐。”

  他欣欣然转身跑过去,寒暄的话还没出口,目光落到到陈浅隐刚才出来的房间门号上,登时皱了皱眉头。

  “1044?”毕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门号,1034,中间可是隔着十个房间,“我们……隔那么远吗?”

  毕柚一开始想说的是“我们怎么不是一个房间”,但觉得略显矫情,又默默改口了。

  “嗯?”陈浅隐回头,指了指长廊尽头的右侧房,“不远吧。”是不远,一个在头一个在尾,正好能练成一条笔直的线段。

  毕柚嘴角紧绷,内心不是很有滋味,但并未表现出来,仔细思索一番,确实是他先入为主了。

  票是陈浅隐订的,上船也是他自愿的,两个人住的远点……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简单放完行李,毕柚站在装潢高级的房间内颇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陈浅隐懒懒地倚靠在门框上,瞧着他尴尬迷茫的表情,扬起唇角轻笑道:“去喝一杯吗,时间还早。”

  第49章 你认识?

  晚上三点多,毕柚跟着陈浅隐上到了五楼清吧。

  优雅的古典乐静静流淌,有人孤独借酒消愁,有人成双成对春宵一刻值千金。毕柚他们刚进到里面,门还没关上,迎面碰到两位亲昵挽手的情侣离开。

  “不坐这里吗?”

  毕柚指着上两位空出的位置。

  陈浅隐摇摇头,目光落向远处的某个空座,瞧他那端详的模样,仿佛早在进门那刻心中便有了择座的主意,毕柚又听见他说:“往前走。”

  又越过八、九个空位,他们才入座。

  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居然是毕柚先前问路的男人,可真是山水有相逢,毕柚不禁默默感慨,所以在对方把威士忌递过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们认识?”

  陈浅隐摇晃着玻璃杯里的酒液,突然扭头问他。

  他的声音并不大,很寻常的询问,但两人闻言皆为一愣。

  毕柚承认道:“进来的时候找这位先生问过路,就觉得很有缘分”

  话音未落,毕柚竟发现酒保正用一种异常惊恐的神情看着陈浅隐,眼里的恐慌简直呼之欲出,甚至于连擦玻璃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你还好吗?”毕柚出于忧心道。

  “……”

  正巧,隔壁的酒客醉醺醺喊了酒保一声,酒保伺机离开了。

  毕柚看向陈浅隐,问了个同样的问题:“你们认识?”

  “认识啊。”陈浅隐补充道,“不过能在这里碰见他,倒也不意外。”

  他喝完杯底的最后一口酒,支着下巴瞧着毕柚,漂亮的嘴唇沾染了层亮晶晶的水液,声音降了几分:“可没枉费我大费周章来这里找他。”

  毕柚皱了皱眉头。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他朝着调酒的男人又看了两眼,面露意外。

  陈浅隐想了想,说:“算是吧。”

  他点到为止,没具体解释的打算,毕柚见状却忍不住多想,究竟什么关系,能让陈浅隐大、费、周、章地来找到他。

  “哦。”毕柚灌了口冰威士忌,他喝得急,冰块的寒意连同酒液的刺激感一块冲上了大脑,头晕目眩,难受得很,他呛了两声,“我以为你就是普通的来玩一玩而已,原来是有正经事要办。”

  陈浅隐竟轻笑一声,算是默认了。

  过了许久,瞧着见底的酒杯,毕柚冷淡道:“既然有正事,你还带上我干嘛?”

  “因为”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陈浅隐抚摸手中的玻璃杯,布满疤痕的左手在白色灯光下异常刺目,可他眼神那么的柔和,反而有种情色的意味。

  “我想着,你看到了我安排的那幕场面肯定会被吓得不愿意来,毕竟以前的你那么讨厌我,避我如蛇蝎。所以在门口碰到你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

  听着陈浅隐的满腔做派,毕柚心想他可真是个矛盾的人。

  盼望着他的接近,却在一步之遥时把他推向远方。假死那次是,这次游轮也是,一次又一次的拙劣试探,处心积虑、如此往复的,究竟是想从他这里获取什么呢,他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喝完酒的毕柚脑袋有些晕乎乎,问题也想不明白,便索性放弃思考了,起身说自己去趟卫生间洗把脸清醒一下。

  毕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陈浅隐也慢慢收敛起方才的笑意,喊酒保续酒。

  酒保战战兢兢过来,抖着手给陈浅隐重新掺满酒,金色的酒水与杯面近乎持平,即将溢出来那刻他停下了动作,斟酌道: “我哥呢?”

  陈浅隐道:“你哥是谁。”

  酒保哑然。

  间隙,他吐出一串数字:“23。”作为弟弟,他组里的代号是24。

  陈浅隐手下的人只有一串冰冷的数字充当代号,他说过人的名字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没有花费心思记住的必要。

  陈浅隐面无表情:“既然还记得你有个哥,当初抛下他管自己跑了算什么?”

  24的脸色惨白一片,气若游丝:“他死了吗?”

  他和他哥跟了陈浅隐三年,亲眼见过陈浅隐处理叛徒的手段是怎样的惨绝人寰,尽管心知肚明叛徒没有好下场,但对面开出的条件太诱人……

  只要乘上远渡他国的游轮就好了,那样就安全了,兄弟二人如此宽慰自己……

  直到哥哥半途被捕获,而他在通往安全国度的游轮上和陈浅隐相遇。他以为陈浅隐会叫别的人过来杀他,那样他准备的一大笔买命钱恰好可以派上用场,然而……他咬牙,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浅隐居然亲自来了。

  陈浅隐瞧着24绝望的表情,再想到那人躺在草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样,这么一对比,两人还真有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相似。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也不清楚他那副样子算不算是死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24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眼神飘忽不定地移向了毕柚刚才离开的方向。

  陈浅隐自然知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并未表现出丝毫紧张,反而鼓励他道:“你可以试试。”

  24愣住了。

  陈浅隐嘲讽道:“就凭你,伤得了他吗?”

  24喉咙发紧,气势瞬间降至零点,良久低下头挫败道:“……他是新人?”

  陈浅隐瞥了眼自己满手的伤疤,仿佛透过疤痕回忆到了什么:“他是我的人。”

  毕柚从洗手间回来,两人正好结束了谈话,尤其是酒保,正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神打量他,毕柚觉得莫名其妙。

  陈浅隐问他还想再喝一会吗,毕柚头还晕晕的,拒绝了:“我有点累了。”

  孤身一人回到房间,酒精的余韵仍然留在体内,毕柚在床沿愣神地坐了一会,余光瞥见了没拉拢帘子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游轮不紧不慢在海上前行着驶往唯一的目的港,没有掉转方向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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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ry又晚了ww

  今天有点少,这周【周日】加更多更点,么么,快迎来尾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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