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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别读博,会脱单 Llosa 3696 2026-07-25 07:31

  “他说家里不准他到处宣扬,然后对着你出柜,这相互矛盾啊,”尤说,“你们又不熟。”

  芥末的辣味沿着食道泛上来,闻笛蓦然醒悟。“你们说,”他看着两位女士,“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尤秀眉高挑,于静怡满脸问号,意思明确:这自恋狂。

  “按照你的推理,结论不就是这个吗?”闻笛被她们的表情打击到了,“他不能随便对人说,但是对我说了,这就表明他希望我知道他是同性恋。如果他对我没意思,干嘛做这种‘扫清障碍’的事儿?”

  “但他也没要联系方式。”尤说。

  “但他也没留你。”于静怡说。

  “你走了,你们之间的联系不就断了吗?”尤说,“对喜欢的人是这种反应?”

  说得闻笛犹豫起来。好吧,可能教授只是一时兴起,秘密藏太久了,想找人分享一下……

  管他呢。最大的收获不是知道教授是同性恋吗?

  之前只能指望说几句话,混个脸熟。现在他们性向相同,前景就不一样了。

  某种渺茫的可能性急剧上升。

  闻笛摩拳擦掌,踌躇满志。他好多年没追过人,荒废了技艺,是时候重修一下了。“我觉得有戏,”闻笛说,“至少得试试。”

  “我支持你,”尤看热闹不嫌事大,“来一瓶日本清酒,壮壮胆,喝完了你就去找人家表白。”

  “可别,”闻笛说,“我有酒精性失忆症。”

  尤沉默了一会儿,这突然冒出来的陌生术语,让她有种超现实感:“什么?”

  “就是醉了会忘事,”闻笛说,“一般人喝多了,不是会断片吗?我可能酒精耐受力不强,断片断的特别严重。一瓶酒下去,我今晚表白,明天就忘了。”

  “不对啊,”尤说,“大学那会儿,我们班级聚餐的时候,你还喝啤酒来着。”

  “那时候没意识到,断了几次片才发现。”

  “这不是很耽误事吗?”尤说,“你得忘了多少东西啊?”

  “我又不常喝酒,”闻笛说,“而且也就忘记那么半天一天的,喝酒的时候一般都闲,没什么要紧事,忘了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于静怡插话,“你不记得交换那会儿的事了?”

  这话好像点中了闻笛的死穴,他双手紧攥,握的杯子咯咯作响。“对!”他咬牙切齿地说,“除了那次。”

  尤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那次发生了什么?”

  闻笛从磨碎的后槽牙挤出一句:“有个天杀的混蛋抢了我七百美元。”

  超现实感又回来了,尤半天没消化完这个离奇的消息,只能回复一句:“啊?”

  “但我不记得是谁,那天晚上喝太多了,”仅仅回忆起来,闻笛就感到心里绞痛,七百美元,那抵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啊,“要是哪天被我逮到,我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作者有话说:

  酒精性失忆症倒是有,但一般出现在长期酗酒的人身上。这里只是借用一下。

  第10章 生着翅膀的丘比特常被描为盲目

  毕业四年重聚,虽然都经历了一些人生风雨,聊得最多的还是大学往事。食堂小火锅、紫操夜跑、一二九合唱比赛。那段耀眼的青春仿佛一个小型避难所,让他们从现实的疲惫中逃脱出来,得到暂时的休憩。

  尤拿出合唱比赛的旧照,因为要求统一化妆,男生们被坏心眼的女同学化成了大红唇的蜡笔小新。

  闻笛看了一眼,就痛苦地闭上眼:“拿走拿走。”

  “我还有小学期戏剧表演的视频。”尤说。

  “发给我发给我。”于静怡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不是已经从云盘里删了吗?你们还藏着私货?”闻笛如临大敌,“要是传出去,我的清誉就全毁了!”

  “我导演的传世名作,怎么能销毁?”尤打开蓝牙,问于静怡的手机名称。闻笛看着悲剧在眼前上演,有种世界毁灭他却无能为力的无助。

  “我还帮你把宣传片从文科楼的显示屏上撤了呢,你就这么感谢我?”闻笛痛心地谴责。

  尤犀利的目光朝他扎过来:“那玩意儿居然放了五年?”

  “现在没了。”

  “很好,”尤说,“那是我导演生涯的败笔。”

  “这么一想,你的导演生涯可真够五光十色的,班级舞台剧,院系宣传片,学校公演,”闻笛说,“我还买票看了《马兰花开》呢。”

  《马兰花开》是T大的经典剧目,颂扬老一辈科学家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征程,每年都会在音乐厅重映,好比电视台重播《还珠格格》和《武林外传》。剧本虽然不变,演员和导演每年会换一波,尤就是他们那一届的导演。

  “你当年还说傻话,要放弃保研名额,考电影学院的导演系硕士。”于静怡说。

  尤哈哈大笑:“都说是傻话了,还提它干什么?”

  “你当导演也会很优秀的。”

  “只有你这么想啦。”

  和尤聊天是很轻松的,不用想话题,不会冷场,任何时候都能得到舒服的回应。即使毕业之后路径悬殊,饭也吃得和谐热闹。经历了跟边城吃饭的地狱级尴尬,闻笛有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吃饱喝足,两个女生就说难得碰面,来一趟商圈,不逛街未免可惜。闻笛不打扰闺蜜团聚,让她们先走,自己回去写论文。他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发现尤早就把钱付了。

  “大家聚餐,你居然偷偷请客,”闻笛说,“不行,要AA。”

  尤嫌弃他嗦:“我一个社会人,怎么能让学生付钱。”

  “我不是学生,”于静怡拿出手机,“我要付钱。”

  闻笛下意识伸手阻拦,尤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推了:“咱们用得着那么客气吗?不在老同学面前炫富,赚钱还有什么意思?”

  闻笛看着女生们的背影消失在中关村的人潮中,叹了口气。尤买单是照顾于静怡。毕业之后,但凡同学聚会,大家都想尽办法不让于静怡付钱。她心思细腻,大概也意识到了。只是不知道这种人情是体贴,还是压力。

  浪费粮食可耻,女生们走后,闻笛把桌上的小食吃完了,才走出餐厅。他摸了摸肿胀的肚子,拿出手机,想看看未读消息,按了两下侧面的按钮,没反应。

  操!

  闻笛长按开机键,猛戳屏幕,上下晃动,十八般武艺使全了,还是黑屏。

  又自动关机了!

  抠门遭报应。于静怡说得对,这破机子早该修了。

  他望着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女生们的踪影已经无处可循。

  难道他要从中关村走回荷清苑?走几公里也行,但他不认路啊!

  他站在日料店门口,像尊挡路的门神。焦头烂额时,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风衣盖住了衬衣的茶渍,好像刚才的戏剧性事件从未发生过。

  闻笛猛地一激灵:“教授!”

  边城顿住脚步,回头望着他。脸皮薄的人,断然干不出向暗恋对象借钱的事,好在这个词与闻笛毫不相干。

  “我的手机坏了,坐不了地铁,”闻笛举着漆黑的屏幕,“能不能借我三块钱?”

  边城说:“我没有现金。”

  闻笛刚想说“那帮我打个车”,边城就问:“你住在哪?”

  “荷……”在露馅前,闻笛拐了个弯,“荷塘旁边那个宿舍。”

  “那西门比较近,”边城说,“我捎你一段。”

  荷清苑在东北门外,两栋楼之间有三四里路,不过闻笛好歹认识,摸的回去。

  边城让他在步行街路口等。闻笛裹紧大衣,在马路牙子上来回兜了几圈,一辆灰色凯迪拉克在他面前停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

  闻笛裹着衣服弯腰看了看,小跑过来,迅速关门坐好,扣紧安全带。

  边城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滑入行驶缓慢的车流。舒适的密闭空间,轻微的空调低噪,出风口温暖的气流,让夜晚变得干净、淡雅、温和。

  闻笛用余光看身旁的人。路灯在他脸上打下光栅,随着车流浮动跳跃。光影变幻,那张脸却始终沉静,连带车内的一切都宁谧下来。他对待事物的态度就和他热爱的领域一样,恒定不变。

  闻笛闭上眼睛,往后靠在座椅上,神智像漂浮在河面的小舟,随着车子轻微的颠簸,晃晃悠悠。

  边城伸出手,启动了车载音响,调试了一会儿,低哑深沉的女声流淌出来,闻笛听到一句:You had me at "hello"。

  说来惭愧,他身为英文博士,但很少听英文歌,更不会唱,对流行歌曲一无所知。他觉得自己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曲调莫名熟悉。

  那种难受的既视感出现了。见过,存在,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摸不着。大脑因为这种焦虑而轻微发痒,又没法挠,让人心急如焚。

  他盯着音箱:“这首歌……”

  “听过?”

  闻笛脑内翻江倒海,最终一无所获。他摇了摇头:“没印象。”

  边城没说什么。车子停在成府路上,女声悠扬婉转,诉尽衷肠。

  I want you to love me as if love is invincible.

  闻笛看着红灯倒计时一点点下降,心跳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不适应沉默的双人空间,找话题的本能蠢蠢欲动。扫视了一圈,他决定聊聊车不涉及隐私,而且和当下的环境联系紧密,好找切入点。

  “教授刚换的车?”他对车没什么了解,只觉得它看上去很新。

  “有几年了。”边城说。

  “坐起来挺舒服的,又宽敞,”闻笛问,“我对车的牌子不太了解,贵吗?”

  “四十万。”

  北京消费水平这么高,豪车满大街跑,四十万不算贵。“为什么选这辆呢?”

  “政策优惠,”边城说,“有些车型,留学生买可以免税。”

  这个理由出乎预料。闻笛挑起眉:“免多少?”

  “十万。”

  “多少??”

  边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四分之一。”

  世上竟有这等好事!闻笛开始盘算,交换生算不算留学生?早知道他大三的时候就买……

  他嗤笑一声。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他哪有钱买车。“原来教授是重视性价比和优惠条件的人啊。”他说。

  边城望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很有钱?”

  “嗯……”闻笛摊了摊手,“感觉不缺钱。”

  “你觉得T大的教授赚的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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