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好没道理的，却根本无法控制的心跳。

　　想起梦里的亲吻，姜让语满脸发热，一把掀掉棉被上的大毯子，赶紧将自己裹回了被窝。

　　他完了。

　　他是真的完了。

　　他知道的，他早就说过了。

　　跟陆疏稍微演演，偶尔发疯就行了。

　　非要跟他来逼真自然那一套，又是亲嘴又是牵手又是喂食，怎么可能不出事。

　　一个男的有事没事就来这么乱撩，迟早会撩出事。

　　现在就出事了。

　　他非常迟钝的，慢了好几拍的，极度不愿意地，都需要潜意识通过做梦来通知了他完了，他好像真对陆疏心动了。

　　梦里那句未曾出现过的台词。

　　虽然出自陆疏之口，实则是他内心的反映，是他好像喜欢上陆疏了。

　　姜让语用被子将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来回翻滚好几圈，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怎么能对陆疏心动！

　　还有谁会像他这么奇葩，竟然需要做梦来确定对另一个人的心动啊！

　　……

　　做完一个这样的梦，姜让语自然没再好好睡觉了。

　　后来大脑又兴奋又困乏，迷迷糊糊地稍微睡过一会儿，但一直没有睡太深。

　　早上还是闹钟响了才起来的。

　　姜让语由内向外透着恍惚，精神说不上好还是坏，反正眼睛是睁开的，但魂看上去好像飞了一半。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看上去没什么神气的样子啊？”

　　他妈看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是不是工作遇上什么事情，让你彻夜难眠了？”

　　“……没有。”

　　“是不是老总终于要辞退你了？要真是你就直说，没关系的，爸爸妈妈能接受，你千万不要压抑自己。”

　　“……真的没有。”

　　但对此，姜让语已经习惯了。

　　别说父母不能相信他现在变得愈发专业重要，有时姜让语想到，自己也觉得很神奇。

　　姜书钰吃着早餐，看了姜让语一眼：“小宝，今天下班别乱跑，我去接你。”

　　姜让语还陷在巨大的自我冲击中，没注意姜书钰的眼神，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很自然又有点呆滞地应了一声：“……好啊。”

　　他妈叹气：“这孩子好像傻了。”

　　“……”

　　姜让语觉得自己不仅傻了，马上还要疯了。

　　是他开始欺瞒戏耍陆疏的代价吗？

　　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跟报应吗？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苦了。

　　以后他还怎么面对陆疏。

　　用姜让语的身份无法面对，用顾夕悦的身份更无法面对啊。

　　……要不今天真的装病请假算了？

　　大脑还糊糊涂涂，自己都拎不清的情况下，真的不适合跟陆疏见面。

　　可姜让语意识到自己还能这么做时，他早已宛如一具行尸走肉，恍恍惚惚地到了公司。

　　“姜助理。”

　　偏偏就是这么巧，陆疏还出现在他身侧。

　　“早上好。”

　　心跳又快了起来。

　　呼

　　光是听到陆疏的声音，姜让语满脑子就被昨晚的梦境画面填满。

　　陆疏凑近的鼻息。

　　伸手抹掉自己嘴角的口红。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身低头的那个亲吻。

　　都是过去真实到过的场景，发生过的事。

　　还原度高达可怕的百分之八十，所以不怪姜让语想得多，换做任何人都会对此恍惚。

　　“……陆总，早上好。”

　　姜让语根本不敢回头面对陆疏。

　　他不敢想象这种时候要看到陆疏的脸，跟他四目相对的话，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了？”陆疏问，“人不舒服吗，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差。”

　　“……没有没有，我没怎么，我很舒服。”

　　“……”

　　“……”

　　还不如闭嘴！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好在跟陆疏相处的时间不需要太久，他们不用坐同一部电梯上去。

　　姜让语决定先走一步：“……那我上去了陆总，办公室见。”

　　结果被陆疏提溜住了衣领。

　　“……陆总？”

　　“坐我的电梯，一起上去吧。”陆疏说，“你的脸色不太好，别是感冒了，就别去凑人多的地方了。”

　　“……”

　　可恨那时姜让语大脑处于短路状态，一时竟没找到反驳的话。

　　然后就这么跟着去了陆疏的电梯。

　　再不想看到陆疏的脸都没办法，这种时刻不得不看了。

　　姜让语小心翼翼地挪动视角，寻找着适合的角度。

　　心想他最多看个下巴，绝对不看多了。

　　不然老是回避陆疏的视线也不好，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尊重他。

　　“怎么了？”

　　可姜让语还没找好角度，陆疏就先低头看向他，一贯高冷淡漠的眼神闯入视线，压迫力直接挤了进来。

　　姜让语几乎不可查觉地抖了抖。

　　……这家伙的眼神还是好有压迫感好严肃啊。

　　但神奇的是，被陆疏这么一盯，姜让语奇迹般地好多了。

　　原来心动也不妨碍他对陆疏的判断？也无法美化陆疏在他心里的形象？

　　谢谢，感觉好多了。

　　姜让语眨了眨眼，说话的声音跟气息终于流畅，不再像是费力挤出来的了。

　　“……没怎么。”

　　甚至还能挤出一个职业微笑了。

　　“谢谢陆总顺路带我上来。”

　　“不客气。”

　　姜让语真的好受多了。

　　跟陆疏同处单独的空间都自然了。

　　他是犯贱还是犯贱还是犯贱呢？

　　非得陆疏这么瞪他一眼才能舒服是吗？

　　但这也能侧面说明，之前的迟钝真不能怪他……这换了谁能意识到啊？

　　……

　　虽然早上的开头极为不顺，可那天姜让语跟陆疏没怎么交流，顾夕悦则是没有交流。

　　所以一天结束得还算顺利。

　　姜让语的心境也完成了不小的转换。

　　理智很明确地在告诉他，应该掐死对陆疏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种事，早发现早治疗早恢复。

　　毕竟陆疏是不可能喜欢他的，且不说两人的三观是否能合，光是阶级层面的差距，一辈子都无法跨越。

　　他也不可能去追求陆疏，因为知道自己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