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临抬眼望进沈渊眸底。

　　四目相对，沈渊到嘴边的一句“勾我手指是什么意思？”又咽下，只是在烟雾缭绕间与闻清临对视。

　　暧昧在蒸腾，空气在升温。

　　分明热意在彼此之间流淌。

　　“走吗？”

　　“走吗？”

　　片刻后，异口同声，同时开口。

　　话落，闻清临和沈渊又都笑了。

　　甚至不太能分得清是谁先牵住了谁的手，总之，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手已经交握在了一起，脚步正一同奔向停车场的方向。

　　近乎是用跑的。

　　他们早该做些什么的。

　　在沈渊解决掉了钱洪的时候，在闻清临意识到理智在坠落的时候，在沈渊用温文尔雅的语调说出“肉-偿”的时候，就做些什么。

　　坐进闻清临的车里，沈渊亲自开车，他正要将导航定位到家，却被闻清临攥住了手臂。

　　“去湖边吗？”闻清临气息还没喘匀，眼睛却亮得像盛了光，“慧湖湖边，有片竹林，很幽静。”

　　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沈渊指尖微顿。

　　片刻后，他没有出声，而是直接将导航定位改成了慧湖竹林。

　　闻清临挑起了唇。

　　原本半小时的车程，被沈渊在交通法规内，竟硬生生压缩成了不到二十分钟。

　　是极其罕见的，表露在外的急躁。

　　不过闻清临却并没有揶揄他，因为自己同样急躁。

　　车内空气都好似泛着烧灼。

　　终于，到达目的地。

　　深蓝色法拉利隐于竹林中，与湖水相互映衬。

　　车窗被完全升了起来。

　　空旷却又幽闭。

　　闻清临侧过头，看向驾驶位的沈渊，分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彼此都已经心知肚明。

　　可闻清临却偏要问：“美术馆的洗手间不可以，那现在，这里可以吗，沈总？”

　　沈渊眸色很深，喉结缓缓一滚，他启唇，哑声吐出三个字：“去后座。”

　　边这样说，他就探手要去开车门，准备下车转去后座。

　　可手臂却又一次被闻清临攥住。

　　掌心温度都好似比先前略微高了两分。

　　“不要，”闻清临语气坚定，“就在前面。”

　　他很清楚沈渊为什么要去后座，无非是因为后座空间更广，更方便从后…

　　如果在前面，大概就只有唯一一种方式可以用了

　　迎上沈渊投来的目光，闻清临忽然长腿一跨。

　　顷刻间便换了个位置

　　他离开了副驾驶座，转而坐在了沈渊腿上，与沈渊肢体相触，亦正面相对。

　　这种方式，辛苦的人便成了闻清临。

　　于沈渊而言，更像是一种奖励。

　　不过，闻清临本意也确实如此。

　　“沈总今天让我很开心，”闻清临双手抬起，缓缓攀上了沈渊后背，轻声而又意有所指般道，“所以，我也想让沈总开心一下。”

　　沈渊蓦然阖了眸。

　　这样的方式，这样近的距离

　　他眼睛里平日尚且能自持的，却在这种时刻难以自控流露而出的所有情绪，将都不能够再被隐藏。

　　都会完全暴露。

　　这样不行。

　　只是，不等想出再次推辞的借口，沈渊就感觉到，闻清临的一只手又从他后背滑向了前方。

　　流连在颈间。

　　开始一颗颗解开他衬衣的纽扣，解下他的领带…

　　领带。

　　在这个倏忽之间，沈渊有了想法。

　　他睁开眼睛，忽然开口：“可闻老师今天有件事情，做得让我不是很开心。”

　　闻清临手指顿住。

　　印象中这好像是沈渊第一次如此直白，闻清临挑了挑眉，略讶异问：“什么事情？”

　　沈渊抿唇沉声答：“闻老师好像已经忘了上次在车里答应过我的事情。”

　　在车里。

　　闻清临立刻便回忆起了沈渊所说的，是之前画展出了小问题，他却没有找沈渊解决，反倒还去和汪淳吃饭的事情。

　　那天后来在车里，沈渊指腹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同他讲：“下次如果万一，你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亦或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希望能成为为你分担的第一人选。”

　　而今天…

　　今天在碰上钱洪那件事情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做法，却依然选择了对沈渊隐瞒，甚至说谎。

　　如果不是后来恰好在洗手间碰上钱洪，闻清临想，自己很可能真的不会让沈渊来分担。

　　其实有很多理由可以为自己辩解。

　　无非是性格使然，亦或是有把握自己能处理好，再或者只是不想影响到沈渊的合作…

　　总归，想找借口总是能找得出的。

　　但…

　　一瞬犹豫过后，闻清临什么借口都没有找，他不但没有辩解，反而从善如流认错：“我的错，答应了的却没做到，所以…”

　　略一停顿，闻清临又忽然向前靠近沈渊。

　　舌尖探出，在沈渊凌厉喉结上一掠而过，他这才轻声补上后面半句：“所以沈总，你要惩罚我吗？”

　　不是质问，是引诱。

　　沈渊没有出声，呼吸却明显愈发急促。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在这一刻也彻底崩断，他忽然抬手，很难说是想要借此来避免自己的眼神泄露一切，亦或者只是在遵从本心，总之，他抬手攥住了闻清临手中刚刚解下来的，他的领带。

　　迎上闻清临眼眸中盛满的，并存的蛊惑与挑衅，交织的期待与兴奋…

　　目光一触即收。

　　沈渊敛眸，动作极其迅速而干脆，就像早已在心里，在梦中如此演练过无数遍一般，将自己的领带，覆在了闻清临眼睛上。

　　手指绕去闻清临的脑后打结，沈渊贴近闻清临耳边。

　　感受着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防窥膜隐绰落入车内，聆听着闻清临猝然变了频率的呼吸声…

　　沈渊终于开口，一字一顿：“闻老师，现在这个惩罚，能接受吗？”

　　第24章

　　沈渊此时的嗓音已经哑到了极点，如同被用最粗粝的砂纸打磨过一般，裹挟着某种难以言明的颗粒感。

　　在此时的情景之下，性感得无以复加。

　　他讲这句话时，更是已经与闻清临靠得极近，近到薄唇近乎贴上闻清临的耳垂，近到温热而又鼓噪的气息，都悉数喷洒在闻清临耳廓。

　　激起分明酥麻痒意。

　　闻清临的感觉上涌得迅猛而又急切

　　他从没有想过，沈渊竟然能有这么…

　　这么上道的时候。

　　闻清临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沈渊会说，诸如“我只是提醒闻老师一下，希望闻老师下次能记得。”这样一类再温和不过的话语的准备。

　　毕竟这才是沈渊一贯的风格。

　　可却没想到，沈渊竟会忽然用领带覆上他的眼睛…

　　竟真的用了他心底所叫嚣渴望的方式，来“惩罚”他。

　　有那么一个瞬间，闻清临甚至恍惚觉得，他好像变成了自己笔下漫画的主角…

　　心尖都仿佛因此而泛起颤栗。

　　或许是因为没有等到他的答案，沈渊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低而缓，语气中蕴了两分意味不明：“闻老师为什么不回答，是觉得不能接受吗？”

　　话音未落，闻清临竟还感觉到颈侧，又忽然覆上一道温热触感。

　　视觉被剥夺，因此迟了两秒，闻清临才反应过来，是沈渊指腹贴了上来。

　　且如果没有猜错，沈渊此时指腹所触碰的位置，正是自己耳朵下方的那颗小痣。

　　如同过电般的痒感顺着颈侧，顷刻便席卷上大脑。

　　闻清临终于开口，分明心里对沈渊此时的做法满意到了极点，可却偏要反问：“如果我说不能接受，沈总会停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