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清祀:“行行行,你上铺。”
火鹤从小就是成年人的灵魂,不讨厌独处,甚至享受,还是更喜欢有个人的空间,自己的床。
在这点上洛伦佐也是如此。
但像凤庭梧、鹿梦这种十岁出头就开始过集体生活,无时无刻周围都有舍友的,反而喜欢有人在旁边陪伴,少了人还会觉得有点寂寞。
而钟清祀这样,少年时期要不回家必须开着门睡觉,要不就在别人房间打地铺的,对此也不太在意虽然他洁癖的厉害,也很讨厌别人穿着外衣坐自己的床。
两个人一边研究能够自动升降,爬到上铺去的梯子,一边继续刚才未尽的“堂哥”的话题。
“带你去完全没问题啊,我堂哥是那种很乐意多结交别人的性格,他也认识你但你想以什么身份去?”钟清祀问。
火鹤想了想:“嗯...以我们见过彼此妈妈的亲昵关系?”
钟清祀:“?”
火鹤:“或者,以虽然阿姨亲耳听到了‘为了我们的爱情再努力一下’的打情骂俏的言论,但还是挺喜欢我的关系?”
钟清祀:“怎么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记这么清楚?”
火鹤:“我甚至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的样子呢。”
钟清祀来了兴趣:“那你说说?”
火鹤想了想:“大概是好多年前...拍第一次集体照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过你,那时候你搭着洛伦佐打了个呵欠。”
钟清祀死活想不起来。
火鹤:“想不起来就对了,因为你看我的时候,我恰好没看你。我看你的时候,你又正好在戴眼镜,也没看我。”
火鹤:“点一首《爱人错过》怎么样?”
钟清祀:“......”
他本来想逗火鹤,结果火鹤逗了好几个来回,最后铩羽而归,不得不接受再一次的翻车,并默认了火鹤打算开自动跟随的行为。
“但是,为什么你会那么笃定我的堂哥会给我引来一些麻烦呢?”他又问。
火鹤:“第六感,你信吗?”
钟清祀:“不信。”
火鹤:“那你就不信着吧!”
两个人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其他三个人已经结束了争执,在奇幻花园一般的客厅里各自找了地方。
鹿梦渴了,在用颜色特别夸张的小熊杯子吨吨喝水,凤庭梧找了个小蘑菇凳坐下,这凳子硬是让他带出了席地而坐的矮小感。
而洛伦佐,已经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的电脑,在树状形状的办公桌旁边坐下,看起来打算继续写歌。
火鹤左右看了看:“要是青道和叶扶疏也在就好了。”
青道一定会选择在彩虹色的地毯上坐下,然后铺开他随身携带的牌,或者骰子什么。
叶扶疏大概会选择在靠近阳台玻璃门的地方落座吧,也或许会直接在阳台的秋千上坐下,慢悠悠地晃着,背对着所有人遥望远方。
虽然从这里往下看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对方大概率不会很喜欢。
火鹤这么想着,决定先去洗澡。
洗澡结束后,陈诗翰来了两次。
一次是看他们的情况,问问有没有需要吃什么,喝什么的,并且叮嘱他们不要随便离开房间
“酒店大厅里全是粉丝,外边也围了很多人,你们注意一点。”他无奈地表示,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
粉丝追起星来一向爱屋及乌,陈诗翰这种面容端正,和L7MINA一路走过来的年轻工作人员,自然也在大家偏爱的名单里。
去哩去哩还有他在各个场合被粉丝“调戏”的视频合集,火鹤还保存了,无聊的时候就打开看一遍收获快乐。
第二次来,是带来了节目组次日录制的相关信息。
“明天的录制内容是名牌抢夺战,三十人分成三组,一组十人你们五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和海陆空组同组。”他说,“但是就像你们之前知道的那样,这次的规则也有一些调整,加入了额外的内容。”
“什么内容?”
“最主要的,就是真心话大冒险。”
顾名思义,就是被选中的人必须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择一项,真心话不允许说谎,大冒险必须要完成。
它会是某些聚会的气氛催化剂,有利于人际关系的破冰,但如果把握不好那个度,也有可能制造尴尬。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和撕名牌结合在一起?不会是撕掉别人的名字之后,后面会随机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问题吧?”
陈诗翰摸摸后脑勺:“差不多吧...就是每个人在被撕掉名牌,淘汰的瞬间,会被迫进行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但是真心话不能撒谎,大冒险不能拒绝做,真心话可能和场上的局面,或者本队的信息有关。”
“大冒险就是万事皆有可能任何一个人的淘汰都有可能牵扯到别组,甚至自己的存亡。”
“比如说如果我背后的二选一,选了真心话,内容是告诉对方自己另外一名队友的藏身之处,我也必须乖乖说出来?”火鹤又问。
陈诗翰:“嗯,你说的没错。”
火鹤:“...有可能遇到强制背叛?”
陈诗翰:“......”
火鹤的思考速度也比一般人快,更不存在嘴巴跟不上脑子的问题,所以这好似快问快答的对话,让他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好像在被质问的感觉。
虽然对方完全是缩在沙发的大毛毯里,用很舒缓的语气问的。
坐在另外一头看剧本的钟清祀远远地问:“题目是固定好的?贴在每个人的名牌背后?”
陈诗翰说:“对,每个人名牌背后会有一道真心话,和一道大冒险的题目,本人不知道都是什么,要提前选择。”
“题目是谁出的啊?”凤庭梧好奇地问,“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我们不知道题目,那你们知道吗?”
说到这个,陈诗翰的表情微微变了。
“怎么了?”火鹤敏锐地问。
陈诗翰搔了搔鼻子:“嗯,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刚才我从那边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导演在和卓思豪的经纪人说话。”
说话其实没什么,但考虑到今天早些时候录制出现的问题,和卓思豪这个艺人在业内隐约的传闻,确实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他决定还是不要告诉自家艺人们,今天下午方时朗所在的三傻组本应该在安全出口外找到卓思豪,结果后者却坐在隔壁的房间里玩游戏的录制事故了。
节目组特地把卓思豪弄狼狈了一点,补录了三傻组找到对方的画面经纪人给出的理由是对方最近身体不好,没办法长时间在空气质量不佳的环境里待着。
就连陈紫瑶这种身高168,体重48的纤细女艺人,都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那个家伙不会被透题吧?!”鹿梦大声叫了起来,“或者可以自己选自己贴在名牌后边的题目?”
“说不定还能知道别人名牌后都是什么题目呢。”鹿梦阴谋论着。
这幽幽的口吻颇有些叶扶疏上身。
陈诗翰赶紧摆了摆手,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这不好说。”
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手掌下压:“我就是和你们稍微吐槽一下,别往外说哈,也不知道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都是瞎猜。”
陈诗翰离开了。
门刚刚关上,屋内就爆发了肆无忌惮的说小话和吐槽。
“今天录制狼人杀的时候,这个卓思豪的经纪人就在那边和导演嘀嘀咕咕的,然后主持人就说了那一堆不要投入私人感情的话。”鹿梦愤愤不平,“不就是怕小火和那些嘉宾之前处的都太好了,投票的时候都不投小火,反而选那个家伙嘛。”
火鹤乐了:“你都能看出来呀?”
鹿梦:“喂!”
这叫什么话!虽然自己确实城府不深,但好歹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很多言外之意都能够分辨。
“这个人背后的能量这么大的吗?”洛伦佐也觉得难以置信。
“毕竟和方哥一个公司。”凤庭梧说。
钟清祀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方时朗当初走红,当然也是公司拼了命给他喂资源的缘故,但能够成为顶流,必定是天时地利人和,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但是录制节目的这么多天,方时朗完全没那么多大牌艺人的臭毛病,随和又能吃苦,相反的是他这位师弟,才短短一下午加半个晚上的接触,就成功让大家都不喜欢他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公司会捧卓思豪?”鹿梦喃喃地说。
“可能...方哥他们公司青黄不接?之前开会的时候我们不是看过各个公司的分析嘛。”
火鹤说的是之前季度例会的时候,营销号放出来的“全国各大演艺经纪公司旗下艺人和潜力股名单”。
方时朗他们公司好一个阴盛阳衰,女艺人女明星频频出圈小爆,男明星那头方时朗后边只接了个卓思豪,看起来男丁不足,非常的可怜。
再看隔壁的星脉娱乐,全是男的,一茬一茬地往外冒,虽然五六代经常遭诟病,说是不成器的两代,但论数据论知名度,也都是一线男团,只不过压在上面的Tower组合,和异军突起的L7MINA名气太盛。
“所以方哥还是努力一下,好好撑着公司吧。”火鹤总结。
说完了卓思豪的坏话,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撕名牌活动本身。
单纯撕一撕倒没什么。
叶扶疏不在的情况下,他们的优势就是年轻体力好,而叶扶疏虽然在队伍里显得孱弱,但在当下社会这个二十岁年轻人爬三层楼喘二十次的环境里,也算是上位圈。
叶扶疏远在帝都打了个喷嚏。
海陆空组的姐姐们虽然退役多年,也是运动员出身。
只是这个“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像是开盲盒。
“你在想什么?”钟清祀问火鹤。
火鹤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明天的那个游戏,真心话和大冒险都是强制要做,不允许撒谎但是不撒谎,也不代表完全真实啊?”
“什么意思?”
火鹤:“比如说鹿梦被撕了,选择了真心话,问题是‘凤庭梧在哪里’,在这种情况下鹿梦必须说实话,对吧?”
“对。”鹿梦迷惘地点了点头。
钟清祀看起来已经明白火鹤的意思了。
“那鹿梦知道的‘事实’,就一定是真的吗?”火鹤说,“那只代表着他所掌握的信息是这样的,比如他认为‘凤庭梧藏在隔壁房间’,但实际上凤庭梧早就离开那个屋子了,又或者他知道的凤庭梧的信息就是不正确的。”
“你觉得用这种方法,或许可以传递一些假情报,误导别人,或者保护关键信息?”洛伦佐也明白了。
火鹤点了点头。
钟清祀打了个响指:“不失为一种选择,但也不是没有弊端的。”
这种撕名牌之战,往往是几方混战,知道队友在什么地方,能避免孤军奋战,双手不敌数拳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