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黄濑夫妇对于他高中的选择就不干涉了。即使黄濑凉太在饭桌上假设自己要去外地读书，家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的情绪。

　　这次网球U17世界杯的报名材料颇多。而白发少年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行李箱里，就有着自己的户籍和学籍文件。

　　圣久郎把白宝高校盖章的在读证明、成绩证明、调查书、已修学分等一系列表格交给与黄濑凉太约谈的招生老师后，始料不及、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连分不清他人表情的圣久郎，都能感受到招生老师的震惊加骇然！

　　“……能问问理由吗？”

　　海常高校的会谈室内，黄濑凉太被招生老师遗忘至脑后，他数次检查着手中的文件，连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家在这边。”

　　“原来如此。”招生老师已经宽容到了哪怕圣久郎说「我在东京霸凌了别的学生要来老家避避风头」都会盛大迎接的程度。

　　白宝高校年级前一百名，稳上东大的苗子！

　　招生老师几个电话汇报给上级，明明还在假期，海常高校却效率惊人。在圣久郎和黄濑凉太还在和老师谈论学校情况时，一份「接收文书」和「入学通知书」就被教务人员递到了会谈室。

　　“同学，下学期就可以来报道了哦。”招生老师对着优等生笑容满面。

　　圣久郎：“……”

　　他现在，只要回白宝，把海常的「接收文书」提交，再办理一张「转学证明书」，就完成学籍转换了。

　　“那个，入学测试是什么时候？”这个流程是不是过于简略了。

　　招生老师解释道：“海常高校对外招生都在新学年。”

　　换言之，第一、第二学期的间隙，海常高校是没有转校生的入学考试的。为白宝高校的圣久郎单独设计一次考试什么的……没什么必要。

　　不是在新学年打乱班级的初始转入，而是在高一最短的第三学期，圣久郎这回是成了真正的插班生。

　　“那个啊，老师……”金发少年不得不出声了，“这次不是在谈关于我的特招吗？”

　　招生老师：“……”对哦，他是来特招这位篮球选手的！

　　招生老师才反应过来，“抱歉，黄濑君！”

　　圣久郎差临门一脚就能进海常了，有这个前提在，黄濑凉太对海常高校更是哪哪都满意，双方很快就达成共识，届时，黄濑凉太会来参加特招考试。

　　“哎呀，又能和小久一起打篮球啦！”

　　时差还没调过来、脑子不甚清醒的圣久郎握着手上的文件，阴谋论的轮廓慢慢浮现。

　　……凉太是故意的吗？

　　不可能吧。

　　“好耶！”望着在路边撒丫子狂奔表达兴奋之情的金毛，圣久郎摇了摇脑袋。

　　嗯，他没这个脑子。

　　……

　　圣久郎联系白宝高校的班主任时，班主任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做好了假期里帮世界冠军补习的课表。

　　“新年的三天有两位老师不方便，所以放在新年前或者新年后可以吗？”

　　新年后是阿治阿侑的中学生排球选手权大赛，剩下的假期几人大概会一起去看春高，空不出补习时间，圣久郎便选了新年前。

　　“好的，那我去联系各科老师，之后会把课表发给君。”

　　“嗯，麻烦老师了。”

　　挂断电话，圣久郎就地一滚，抱起了边角的排球，瘫在了老宅的榻榻米上。

　　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晚上九点就进入睡眠的身体正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困困因子。

　　但他还不能睡。

　　还有一件事……

　　海常高校的「接收文书」就在他行李箱里放着呢，他得和阿士说一声。

　　……啊啊，怎么在做之前没和阿士打一声招呼、和阿士商量一下啊，果然睡眠不足会紊乱人的思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在地上翻来覆去烙饼的白发少年不要太显眼，兄弟把“有心事”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圣久郎不说，白蘑菇只能猜。

　　昨晚阿久变卦了三次。

　　最初是今天回来。

　　然后发消息说遇到糸师了，晚上就能到家，让他开门。

　　接着又说不回来了，去糸师家借宿一晚。今天上午回来。

　　最后是今天快黄昏时才到家。

　　……是那对兄弟怎么了吗？

　　已知线索太少了，推理不出来。

　　“……阿久？”

　　“阿士！”

　　“我在。”诚士郎放下手机，挪了过去。他配合着兄弟的动作，膝盖半跪在了榻榻米上，脸部转向把自己闷在靠垫里的圣久郎。

　　白发少年侧了一下脑袋，瞥见白蘑菇移植了过来。他伸手就拉，把诚士郎拽得一个踉跄，跌到了室内地面上。

　　这还没完，圣久郎继续用力握着兄弟的手腕，直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骨碌碌……

　　原本抱着的排球被诚士郎的身体一撞，滚远了。

　　才说完不可分割、不可以舍弃的话，就擅自离开了白宝……圣久郎换位代入一下，感觉自己的待遇要被阿士放置到冷板凳上了。

　　手掌从头顶、后脑、颈椎、脊骨一路往返……和摸小狗的手法一样，从头撸到尾。

　　发丝柔顺、后脑圆润；颈椎有点僵硬，平时「趴」的动作太多了；脊骨还是挺直的，没有侧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只穿着一件居家服。诚士郎的疑惑被一点点抹散，他被顺得很舒服，阿久的手法一直很好，以前立海附中网球部训练时，阿久都会帮他按摩、放松肌肉……

　　兄弟俩面对面地贴着，圣久郎稍一低头，嘴唇就朝向了兄弟的耳边，他轻声道：

　　“阿士，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

　　诚士郎半闭着眼睛，脑子里放着最近听过的一首悠扬轻音乐。整个人如慵懒的小兽，放松得不行。

　　手法是娴熟的，脑子是乱糟糟的，圣久郎不知怎么的道出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台词，“你答应我，听完后绝对不要生气喔。”

　　“唔。”阿久的语气很亲昵，还有几分隐隐的讨好。

　　和凛、呆了一晚的阿久会做出什么自己会生气的事啊？

　　阿久是决定要踢足球了吗，和一起去西班牙皇马？

　　有一个英国球星和阿久联系也挺紧密的，那么是满城？

　　糸师家离立海很近，今天延迟到家是因为遇见了高三的毛利前辈吗，所以可能是要去德国、美国还是澳洲打职网？

　　去意大利和波兰打排球也不是没可能啊……

　　“我不生气。”白蘑菇依旧闭着眼，语调软软。

　　没有任何警戒姿态和心性的诚士郎呼吸浅淡，静静等着兄弟的下一句话。

　　圣久郎的左手缓缓搭在了白蘑菇的颈侧，四指下是温热的皮肤和脉搏的跳动，渐渐与圣久郎自己的心率归于一致。

　　白发少年摩梭着仿佛中了致幻剂的无防备蘑菇，压低声音缓缓道：“……我要和凉太去读一所高中了。”

　　诚士郎的脑袋往兄弟搭在脖子上的手的方向蹭了蹭，给出了一道含糊的回应。

　　这是个什么反应……？

　　白发少年只能接着说，让所有的感官都做好接收兄弟情绪的准备，“下学期、一月开学的时候，我就要去海常高校了。”

　　“……”

　　这回诚士郎终于有动作了，他顺着重力耷在身侧的左臂抬了起来，往背后探去，勾着了兄弟停在自己脊背上的手。他声音很低，像是含着鼻音在撒娇一样，“再摸摸我。”

　　于是圣久郎继续给兄弟顺毛。

　　两人一阵无言，在圣久郎又一次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面前的白蘑菇忽然躺着上蹿了几下，脑袋越过自己的面部。

　　诚士郎如法炮制，轻拍着兄弟的背部，模仿着小时候阿久哄人的模样，“阿久是不是很困，那就睡吧。”

　　“停一下阿士，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不是给说了吗。”

　　每句话都有着回应，代表自己知道了。

　　“真的假的，你不生气吗？”圣久郎郁结道。

　　“嗯……”

　　新年的假期，飘雪的神奈川。老宅的榻榻米，振动的暖气机。一切的一切，都好适合睡觉。

　　自诩和平主义者的诚士郎很少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刚才兄弟的问句中，他也设想了很多：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才会和阿久赌气。

　　答案是没有。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朝阿久发火的样子……

　　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悠闲、惬意的语调道：“我永远不会和阿久生气的。”

　　第173章 高一萤酱

　　“是萤酱！”

　　年前假期，白宝高校的老师们给予了圣久郎最后的关爱，白发少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情谊，差点被压死在习题册里。

　　幸好鬼十次郎的礼物让白发少年的灵魂重归躯壳。

　　圣久郎举起一只毛色金黄的仓鼠，给家的每个人展示着，“超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