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圣久郎:“!”
“放开我!”
不合时宜的,圣久郎升起了对帝光前桌的歉意之情。
对不起彩虹君,原来大庭广众之下被扛起来是这种滋味啊……
被三名一米九的队友强行请下场,替补选手接收到爱空的眼神,从席位上起身。
“爱空,你这是干什么?”
因为圣久郎并没有疼痛难忍地跪倒在球场上、无法继续比赛,也没有自己提出身体不适,法一保守便没有打算换人。
在没有足协会长胡乱指示时,法一保守还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教练,他对后卫线的编排和布阵很有一套就是这场亚洲杯里,后卫线被用成了“中场线”。
奥利弗爱空对法一保守的做法不置可否。一支队伍里总有不合群的人,或者说每个人都有不合群的地方,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作风,这都是正常的,不可能每个齿轮都是严丝合缝的。
爱空很擅长整合其中的平衡,“教练,快检查一下的脚吧。要是真出什么事、骨裂骨折留下隐患了,明年的U20他可怎么发挥啊。”
……确实,在精神高度亢奋的情况下,选手是有可能察觉不到身体发出的疼痛信号的。
足球比赛是正向计时的,进球、掷界外球、判罚、换人都不会停止计时,法一保守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打电话寻求足协会长的指示。
他保持一个动作权衡着利弊,两秒后,他接受了爱空的建议,“……我知道了。”
法一保守向裁判提出换人。
圣久郎坐在了椅子上,医护人员脱下他的鞋袜,检查起他的右脚。
“这里疼吗?”
“有点。”
“是胀痛、刺疼、还是钝疼?”
“呃……就那种一丝一丝的,现在脚被抬起来了还好,触地时才会有疼痛感。”
圣久郎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医护人员的提问,眼睛瞄着球场上的最后场面。
伤停补时,闪堂秋人又进了一个球,5-0的比分,简直把对手虐得体无完肤!
不错嘛,真的有樱二号的影子了。
冰袋突然敷上脚踝,圣久郎被冻得一哆嗦,缩了缩脚趾,又感受到一阵牵扯的疼痛。
“医生,我的脚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没断。
他加重了一点力道,揉上圣久郎小腿的淤青,听着白发选手“嘶”了一声,他才把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骨头没有问题,脚踝扭伤、肌肉拉伤、大面积表皮擦伤和浅层挫伤。”
圣久郎对这些名词很熟悉,“哦,没事就好。”
都是轻度,最多半个月就好了,期间注意一下就行。
医护人员:“……”
这孩子踢起球来太拼了吧,他还是只个17岁的少年人啊。
他只能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
“唔!姐姐,轻一点啊。”
留着长头发的医护人员:“我是男的。”
白发七号并无叫错称呼的尴尬,还是嬉皮笑脸的,“对不起啦,哥哥。”
“……”这小子!
决赛落幕,颁奖仪式进行,国家队站上最高的领奖台。爱空作为队长,没有站在中间,他把C位让给了闪堂秋人和圣久郎,自己站在侧边,然后对着0球的愤愤第二名,笑着说了声“西巴”。
爱空旁边的不角源又接了句“巴嘎”。
第二名面红耳赤,第一名春风得意。
选手们回到更衣室,踢完一场比赛外加满绿茵场打滚滑地空翻,即使他们的情绪依旧高涨,身体也着实没什么力气了。
心情平复下来的圣久郎确切地感受到了右脚踝的痛意,医务人员给他缠了个冰袋,圣久郎现在是真的只能单脚跳着走了。
“……”幸好领奖时是穿鞋登台的,阿士和妈妈爸爸他们应该看不出来吧。
不过最后一分钟被换下着实令亲友们担心,圣久郎在LINE的家族群了里报了平安,又给发来问候的列表们一一回复自己没事。
对运动员来说,受伤是常事。
U19队伍中,好几位选手绳肌、腓肠肌拉伤,因冲撞、摔倒、铲球造成的表皮擦伤和肌肉钝性损伤更是屡见不鲜。
不过大家只是身上酸疼,脚踝中招的只有圣久郎一个。
回到酒店后,扶着圣久郎回房间的爱空定了定神,觉得要和这位小朋友好好聊一聊关于爱惜身体的问题。
打开的行李箱摆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不算整齐,但房间内已经没什么个人物品了。
小组赛时,在球场的不远处,出现了一次集体暴力活动,还有几位参赛的运动员被卷进去受了伤。印尼貌似不太安全,不少队伍在比赛一结束就回了国,一天都没有多留。
他们队也是同样的打算,协会让运动员们今晚就坐飞机离开,省得他们到处乱跑凑热闹又惹了事。法一保守和翻译留下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当时最稳妥的做法,是向主裁判示意,然后罚任意球,”爱空开门见山,用手指点了点圣久郎略有肿胀的脚,“这种强行破门的举动,只会伤害到自己。”
“……”
等了半天,没听见小朋友的回答,爱空把打量房间的目光收回,看向了白发小朋友的脸。
圣久郎对着手指,小指和无名指卷着衣摆,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这样很爽啊。”
即使看不清对手的表情,圣久郎也能察觉到对方那震撼加畏缩的惶恐。
意识到他们面对自己产生了怯意,这种感觉,和食欲上的餍足、睡醒后的饱足都不一样,并非生理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一种畅快……
“好了,停!”爱空用指节敲了敲圣久郎的前额,又揉了揉好像要黑化的小朋友的白色脑袋,他转移了话题,“你踢足球是为了什么?”
“啊?”
“之前你说,来U19是等人的。”
圣久郎瞄了眼手机,“哦,因为我兄弟说想拿到世界杯冠军,我就说那我陪你一起。”
异色瞳的队长偏了一下脑袋,“……就这样?”
“嗯?怎么了,还该有什么吗?”圣久郎跟着爱空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歪了下头。
“……”爱空反坐在了桌前的椅子上,双腿岔开,下巴搭在了椅背上,“不要谈论别人,你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阿士才不是别人呢!”
……兄弟叫‘阿士’啊。
“好好,阿士是自己人,”爱空顺着圣久郎的话,他没问对方兄弟的种种,重心依旧在面前的小朋友身上,“你对足球有什么展望吗?比如你兄弟是想拿到世界杯冠军,你呢?”
在圣久郎回复前,爱空叉掉了「含有他人」的选项,“你喜欢足球吗?”
圣久郎觉得爱空……好像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不会把自己当问题儿童了吧?
“我当然是喜欢足球,才会对阿士许下承诺啊。”
因为阿士的梦想和自己的喜好不冲突,这算一种两者皆顾的win-win关系。
爱空想到了什么,举出了另一个例子,“如果你兄弟选了网球?”
“……阿士没那么喜欢网球啦。”
“我是说如果。”
“那就……阿士想双打的就和他一起。”
“单打呢?”
圣久郎奇怪地瞥他一眼,“单打就是对手了啊。”
爱空哈哈一笑,又换了个行业,“要是阿士想当科学家呢?”
圣久郎肃然起敬,“我会为他加油的。”
话说阿士的头脑很好诶,他要是当了科学家的话,会发明什么呢?
脑补中的诚士郎穿着科研人员的白大褂,出入满是高级仪器的实验室,用外文说着各种名词,雷厉风行地吩咐着团队内的组员,他们的研发目标是:
……人类自动喂食器和洗澡机?
还是喝一瓶就能摄入到人体所需的全部营养、顶一天的营养液?
爱空不知道圣久郎的想象,“嗯,是个好兄弟呢。”
看来小朋友的目标和梦想没什么问题。
所以不对劲的地方,果然还是在对待自己身体的态度上啊。
爱空把话题扯回了一开始的地方,“为了赢、为了报复、为了梦想,‘不择手段’确实是一种方案,但其中绝不包括‘有意伤害’自己这个选项。”
他还是认为圣久郎太激进了。
“我也没故意伤害……”在队长一蓝一绿眼睛的注视下,圣久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声音小了下去。
数秒后,理清思绪的圣久郎反问道:“队长不想赢吗?”
“那当然是想的啊。”
“如果当时的局面反过来呢?0分的是我们,我们落后三球。在还有一分钟的时间里,是顶着对方的犯规继续进攻,还是停在原地,在任意球上消耗掉最后的时间?”
爱空悠闲的表情消失了。
他唇角下撇,右手支起,似乎要做出一个思考时的不自觉动作。
嗒!
“啊疼!”
爱空收回手,望着又被他敲了一次脑门的小朋友,道:“别把我拖进你的诡辩,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是我在问你问题。”
替换一下,小朋友就是在跟你说明天有可能是世界末日哦,我们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做吧,现在的事情和可能到来的大地震大海啸相比全是鸡毛蒜皮,不要管它啦!
没有蒙混过去,圣久郎只好给出回答,“我有一个前辈,他信奉着「死也要赢」,为此非常拼命。”
“你受了他影响?”
“……”倒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