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倦迟没做纠缠,转头联系公寓意识,公寓意识鸟都不鸟他。
彳亍。
谢倦迟在他自己看来有个很优秀的点,那就是能屈能伸,不钻牛角尖。
不就是拿嘉嘉没办法吗?没办法就没办法,不管了就是。
这世上没有什么困难是能打倒他的,若是有,便越过,越不过,就绕过,绕不过,便跳过,都不行,就不过。
这是谢倦迟经历了人生重大打击沉淀心性后,总结出的生存准则。
但人都是双标的,或者说情况不同。有些困难可以不过,有的困难,哪怕耗尽一生也得过。
譬如当年害死他父母,让他家庭破碎,将他原本前途光明的人生毁掉,让他沦落到如今颠沛流离、见不得光(成了三无人员)的血海深仇,他必报不可。
从前是懵懂无知,他只当是自家运气不济,可长大后懂得多了,他便知当年家中突遭横祸,是被人下了咒。
可惜等他意识到这点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线索断绝,以至无从追查。
线索尽失,他看似走投无路,没招了。但当实力强大到一定境界,便无需依赖外物,他完全可以从自身出发,顺着因果线逆向推演,从而揪出罪魁祸首。
这一点,也是公寓给予他的答复。
如今的他,虽说实力比以往精进了数倍,可依旧太过弱小,至少,远未达到能操控因果线的地步。
而想要变强,唯一的途径便是招揽租客,入住的租客越多,他的力量便会随之愈发强大。
可难题也在于此,并非什么人都能成为公寓租客,公寓有着一套独有的收人标准,却又不肯给谢倦迟一个明确的筛选准则,谢倦迟只能漫无目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四处碰运气。
思绪翻飞间,谢倦迟忽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租客信息页面,目光落在嘉嘉,以及嘉嘉召唤的胖子的入住日期上。
两人入住的时间,好像就是他消化力量沉睡的那天。
彳亍,懂了,原谅公寓了。
目前总共十一位租客,只有林芝芝和王翠华是他签的,其余全是公寓签的,公寓是大功臣,他不跟公寓计较。
裴沉不算。并没有签订契约,谢倦迟只是拿了间房间给他住。
***
天色渐暗,朦胧的霞光笼罩着一个老居民区。
楼下下班归家、买菜遛弯的居民有说有笑,空气里充满祥和平静的氛围。
特警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枪械,悄无声息的便将整栋居民楼围得水泄不通。
异管部专员身着便装混在警力之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边一切可能存在的异常异动。
“行动!”
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特警队员迅速冲向目标楼层,破门器砸开防盗门。
屋内。
刘洋非但没有逃窜,反而站在客厅中央,对众人笑了下,语气平和的说:“来了。”
所有人在看见刘洋后头皮发麻。
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寒气的女子正趴在刘洋的背上,长发散乱,双眼位置是两个漆黑空洞,没有眼珠,惨白的脸紧贴着刘洋的后背,四肢如藤蔓般缠绕着刘洋,嘴里时不时发出低沉刺耳的呜咽声。
“小心!他果然能驭鬼!”异管部专员厉声提醒,立刻祭出法器,念动口诀抵御阴邪之气。
刘洋笑呵呵的一动不动,他背上的女诡却跳了下来,张着漆黑的嘴朝着冲在最前的特警扑去。
阴风骤起,屋内灯光疯狂闪烁,桌椅板凳四处乱飞,场面一度失控。
特警队员沉着应对,一边躲避突袭,一边寻找抓捕时机,配合异管部专员压制女诡,子弹上膛瞄准,不过顾忌屋内混乱不敢轻易射击,只能步步紧逼。
老式居民楼的墙体被撞得碎屑纷飞,玻璃碎裂一地,动静很大,一下惊动了附近的民众。
负责外围压场的民警立刻上前,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大声劝阻:“请大家立刻撤离,抓捕重犯,不要围观,不要拍摄!避免危险,删除相关影像!”
可民众的好奇心难以压制,即便被民警阻拦,依旧有人偷偷举着手机拍摄,现场人声嘈杂,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民警不得不警告:“为避免有人浑水摸鱼,现在不离开、继续拍摄者,视为违法!”
屋内的缠斗还在持续。
异管部专员拼尽全力,终于用特制符咒困住了发狂的女诡,女诡发出凄厉的尖叫,渐渐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众人趁机合围,将刘洋团团围住,本以为此次抓捕已是十拿九稳,然而下一秒,刘洋身形突然变得模糊,周身泛起淡淡的虚影。
“不好!是假的!分。身?不对,是投影!”异管部专员脸色骤变,失声大喊。
话音未落,刘洋彻底化作一团光影,消散在空气中。
抓捕队员脸色凝重,立刻彻查整栋居民楼,反复排查后,终于确认刚才他们费尽心力围捕的,从头到尾只是刘洋的投影幻象,他本人并不在这栋老居民楼里。
与此同时。
市局情报部门传来紧急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监控画面里是机场航站楼,人流穿梭的大厅。乔装后的刘洋压低帽檐,深色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根本辨不清长相。
可他像是刻意为之,走到正对镜头的监控下方,而后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和墨镜,毫无遮掩地将整张脸对准监控探头微笑。
明目张胆的挑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嘲讽。
刘洋不仅笑,还慢悠悠抬起一只手,对着监控挥了挥,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所有办案人员的脸上。
指挥部瞬间炸开。指挥员握紧拳头,盯着视频双目赤红:“他没上飞机立刻实施抓捕!就算他已经登机,马上联系空管截停飞机!别告诉我拿他没办法!”
身旁的通讯警员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核对时间后,声音发颤的汇报:“报告!我们......我们确实没办法!这段监控画面,是十个小时前的,按飞行时间估算,刘洋乘坐的那趟航班,现在已经落地,抵达福肯国了。”
指挥员心头一沉,当即下达新指令:“立刻联系我国驻福肯国大使馆,让使馆对接福肯国当地警方,务必把刘洋扣下。”
“是!”
应答声刚落,指挥员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急促的铃声在气氛紧绷的指挥室里格外刺耳。
指挥员皱眉接起,刚开口应了一声,听筒对面传来的话语,让他脸色大变。 t
“赵勇死了?!”指挥员不可置信的说道,“不是专门安排了异管部专员二十四小时保护他吗?怎么会出事!”
“就在专员眼皮底下死的?专员在干什么?”
“没办法?怀疑是......”指挥员顿住,喉结滚动,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我马上汇报给闻部长。”
***
“老郭,片子剪完了,咱们前后捋了三遍,就定这个最终版,能发了。”
副导靠在椅背上,长长伸了个懒腰,舒展着久坐僵硬的肩颈,可懒腰伸完了,耳边也没等来郭导的半句回应,他侧过头朝身旁看去。
只见郭导盯着面前的剪辑屏幕,眉头微蹙,满脸纠结犹豫,神色沉沉的,丝毫没有定稿后的轻松。
副导见状,直起身子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不解:“你愣着干啥?对成片不满意?咱们这片子拍得多好啊,尤其是地府那场戏,氛围感直接拉满,一点瑕疵都挑不出来。虽说拍摄过程折腾得够呛,但成品绝对没得说,我敢打包票,上线肯定爆火!”
郭导吐出一口气,神色踌躇的道:“我不是纠结成片质量,是在琢磨,之前那两个人的客串戏份,到底要不要剪进正片里。”
副导闻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你当初都足额结了他俩的酬劳,再说了,人家答应出镜拍摄,本身就默认了片段会登上荧幕,你想放就放,没什么好顾虑的。”
“可话说回来,演员名单你打算怎么标注?他俩连个正经艺名、信息都没留,万一观众看了戏,喜欢上这两个角色,想找人却半点线索都没有,引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你也知道那群人‘刑侦能力’有多恐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说删掉他俩的戏份确实有点可惜,但对主线剧情没有任何影响,依我看,还是别放了,不然小心上面的人找我们。不过我估计你想放上面也不会让你放的,审核不过。”
郭导抹了把脸,眼底的纠结之色还在,但终究是点了点头,妥协了:“唉,你说得对,就按你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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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
第43章
副导这时想起什么,一脸复杂担忧的问:“老郭,你真打定主意退圈,再也不拍戏了?”
郭导点头,笑得松弛又坦然:“嗯,我跟你不一样,你有家有室,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呢单身汉一个,父母也早就各自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归宿和孩子,早就和我没什么牵绊了......干嘛,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也不觉得孤独,反倒很享受这种无牵无挂、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日子。”
“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有一个冒险梦。话又说回来,哪个孩子年少时没做过仗剑天涯、探秘未知的梦呢?如今我年过半百,这个搁置了大半辈子的梦想,竟然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愿不愿意启程,我怎么可能拒绝?”
“而且, 老秦,我觉醒了非凡能力啊,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入场,如果是普通人那我肯定就不去了, 多没意思,我又不是真的毛头小子。”
许是那场匪夷所思的奇遇打通了郭导的‘任督二脉’,让郭导觉醒了非凡能力那日在医院,他看见王建国的灵魂形态,王建国便察觉出他的这份天赋能力,当即上报国家后,国家向郭导递出了橄榄枝,邀请郭导放下当下的拍戏事业,加入国家队。
郭导只犹豫了两天,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纵然已是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可他胸腔里的热血从未冷却,骨子里对冒险的向往,到底战胜了半生安稳。
副导看着郭导眼底不容动摇的坚定,心知再劝无用,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酸涩的强硬:“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明白自己的选择要承担怎样的后果。真要是哪天把命搭进去了,我可不会去你坟前哭丧。”
郭导朗声一笑,抬手拍了拍老友的背,语气平静得通透:“人从不是老了才会死,生死本就是无常之事,我早已看淡身边人的离别,接受所有的生死,也坦然接纳自己的死亡。”
“真有那么一天,你只用在我墓碑前放一束花就够了,也不必年年都来。我们经历过那些事,都知道人死不会消失,而是会变成诡,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说不定我死后,还能遇上那两位,沾他们的光,入梦来看你。”
副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可拉倒吧,你要是敢来梦里找我,咱俩就玩完!我看你是想吓死我。”
郭导闻言,畅快的大笑声在空气中散开。
***
十二月底,酷热的南州也迎来了最冷的时候。
但这片扎根赤道腹地的土地,向来被烈日笼罩,全年酷暑难耐,气温从未跌破过二十度,土地被晒得发烫,植物永远泡在燥热的风里。
可今年,不,准确来说是今日,一切都不一样了铅灰色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低矮的部落棚屋上方,细碎的雪花从天际飘落,带着着刺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部落。
气温骤降至零下,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
部落里光着身子疯跑的孩童被冻得小脸青紫,瑟瑟发抖,缩着身子躲在大人怀里。大人们慌作一团,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套上衣物,自己也披上了旧衣,可这里世代身处热带,压根没有御寒的厚衣,只能一层层胡乱叠穿薄衣,显得凌乱又不伦不类,却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就在一片慌乱中,一辆皮卡车碾过赤土路面,扬起尘埃,驶入部落。
车辙刚停,部落里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便立刻警觉地围了上来,眼神戒备的上前查看。
驾驶室车门推开,一个黑发黄皮肤的东洲男子下了车,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站在平均身高一米八的当地南州人中间,足足矮了半个头,身形显得格外单薄。
可他神色从容,张口便是流利娴熟的当地语言,与围上来的年轻人交谈起来。部落年轻人看清他的脸,认出是熟识之人,脸上的戒备瞬间消散,语气也放松下来。
三言两语简单沟通后,东洲男子点了点头,转身绕到副驾驶旁,伸手拉开了车门。
副驾驶上,随即走下另一名男子,年纪约莫四十岁,若是华国警察见到这张脸,就会认出此人正是刘洋。
司机整理了一下衣角,淡淡开口:“都交代好了,之后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这些人就行,有神赐福,你能听懂他们的话,也能说他们的语言。最后,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别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