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你的朋友会死的吧，而且你也保护不了什么，朋友保护不了，什么都无法保护。”

　　“所以，放弃你的这个想法吧。”

　　洛字清承认他是故意的。

　　眼神看着几乎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愣在原地的左乙，他的心里没有愧疚。

　　他为什么要愧疚，他只是说出了事实。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漫画的进展，但是他还是明白的，能让热血漫的主角露出那么绝望的神情。

　　除了挚友死亡，他还真想不出来其他的原因。

　　以及，他之所以这样说还有一个原因。

　　他就是带着报复性开的口。

　　果然，他一想到他的死就是为了给左乙的出场做铺垫，他就无法释怀。

　　话又说回来，他为什么要释怀。

　　就算他释怀了，那他失控区因为晶核破碎而跟他离去的小弟们也无法释怀。

　　“洛洛，我会努力让自己更强大。”

　　“你用你没有异能的身体在说什么空口大话，如果你有异能我或许还会相信你，但是你没有，所以我可以选择不相信你。”

　　“……”

　　左乙被怼的哑口无言，嘴张张合合的最后也只能无力的住嘴，整个人耷拉着脑袋，看上去像是受了委屈的金毛狗。

　　看到这里，洛字清愣住。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而后抓了几下左乙毛茸茸的头。

　　“这个感觉……”

　　感觉更像狗了。

　　洛字清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越界，如果左乙不喜欢完全可以出口制止，或者把他的手打飞，再或者也可以把他踹飞。

　　只是，左乙没有。

　　洛字清也就心安理得的抓了几把狗头。

　　……

　　“洛洛好像什么都知道。”

　　左乙没有阻止，他甚至为了方便洛字清的动作，抬脚靠近了一步，但皱起来的眉眼还是在无声的说着他的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洛洛在抓他头发的时候会变得开心。

　　“怎么，想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洛洛不想说就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不说了。”

　　“……”

　　洛字清见到左乙吃瘪，嘴角上扬，而后他最后恋恋不舍的松开“狗头”，“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了吗？”

　　左乙感觉到头上触觉离开后有些莫名的失落，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今天要找医生。”

　　“我有一个朋友受伤很严重，那样的伤势要找愈能者大人出手才能解决。”

　　“那为什么不找。”

　　“……我不能因为我朋友而要让愈能者大人困扰，那样是不对的。”

　　一句话，让洛字清多看了左乙两眼，左乙似乎还没有发现洛字清的目光有多意外。

　　“我会想办法，也会用尽一切能力去尝试，我不能一上来就去让愈能者大人困扰，在还什么都没有尝试的时候，就去找愈能者大人，是不对的。”

　　“只不过他今天伤口突然恶化，我没办法，我想去尝试去找一下愈能者大人。”

　　“负责治疗的医生说，如果还没有恢复的话，会死的。”

　　“我不想他死，是我让他变成那个样子，是我让他这么痛苦的躺在床上、是我让一切变得这么糟糕，所以我要去解决问题，我要让他恢复过来。”

　　“……”

　　左乙还在说着，说到最后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整个人也没有了精神。

　　仿佛有那么一刻，左乙的魂魄被抽离，于是左乙的肩膀下垂，挺直的后背弯了下去。

　　洛字清看着，有那么一瞬，他似乎从左乙的身上看到了会发生在莫戒他们身上的情况。

　　他想，在他死后，恢复了理智的莫戒是不是也和现在的左乙一样绝望和无力。

　　他想，在他死后，失控区那群只认他做老大的笨蛋们是不是会抱头痛哭然后咒骂一切，最后无力的跪在地上陷入绝望。

　　他想，此时此刻的左乙是不是就是，曾经目睹了他死亡后所有人的样子。

　　洛字清抿着嘴，默默移开视线，他目视前方却又有一瞬间的发现这个学院不一样了。

　　怎么可能还会一样呢。

　　学院不一样。

　　他的心境也不一样。

　　跟在他身边的人更不一样。

　　可是，靠近他的人是一样的笨蛋和热血。

　　洛字清笑了出来，“你那个朋友在哪里？”

　　“唉？”

　　“带我去看看。”

　　洛字清开了口，左乙虽然意外但也只是担心，“那个……我那个朋友受伤很严重，估计会吓到洛洛。”

　　“无所谓，再怎么严重也不会有我严重。”

　　洛字清说了一句让左乙感觉莫名其妙的话，但左乙还是双眸亮起，“那我现在带着洛洛去。”

　　“洛洛，我们是好朋友吗？”

　　“不是。”

　　“那我们是朋友吗？”

　　“你说呢？”

　　“那我们先从同学做起来，洛洛我们是同学关系。”

　　“闭嘴！”

　　左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只不过比起先前被无力包裹的样子，此时此刻的左乙轻松了不少。

　　只不过洛字清的脸色更加难看。

　　该死的，他讨厌左乙。

　　叽叽喳喳的样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当初莫戒和南智也没有这么叽叽喳喳！

　　******

　　洛字清跟在左乙的旁边，这也是第一次，洛字清看着有些变化的学院，学院里的人对他而言都是陌生的，那些印象里的面容似乎随着他的死亡也一起消失了。

　　想到再次想要回来的时候，系统曾经说过的话，洛字清就想笑。

　　【洛洛，我们要不要换一个身子，这样就不会被人认出来了。】

　　这样的担忧看样子没有必要了。

　　毕竟，认识他的人有一半已经不在了，另一半……也快疯了。

　　左乙时不时看着洛字清，在看到洛字清情绪有变化的时候，他犹豫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洛洛是在想人吗？”

　　“很明显吗？”

　　“或许是因为洛洛眼睛太干净了吧，所以在有其他情绪的时候，会很容易被人察觉到的。”

　　“你为什么要盯着我眼睛看。”

　　“……”

　　“你会盯着你每一个朋友的眼睛看吗？”

　　“会，其实他们也说过这种行为有点不好，但是我很喜欢看别人的眼睛，对我而言，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知道这个人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那我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让我闭嘴。”

　　“回答正确，闭嘴。”

　　一路上，洛字清见到了太多的人，也见到了曾经他们所在的班级，只不过那个新班级他们并没有待上太长时间，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终于。

　　左乙带着洛字清来到了医务室，在推门前，左乙还是有些纠结，“洛洛，他的伤口……”

　　“我不怕。”

　　说完，洛字清将左乙推开，直接走了进去。

　　下午的医务室并没有太多的人，而在最里面的病床拉上了床纱，白色的床纱却增加了死亡的气息。

　　洛字清皱眉，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

　　当他将床纱拉开，他看到了床上的人。

　　紧闭的双眼，发青的嘴唇，被绷带缠满的双臂，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

　　大腿上方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肉模糊的同时骨头也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只不过或许是伤口没有得到治疗，伤口内部有了白色的、正在蠕动的生物。

　　靠近过去，还能闻到伤口处恶臭的味道。

　　那是“痛苦”的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