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沉吟了几秒,陡然问:“你和太宰谈的时候,他也喝薄荷水?”
魏尔伦笑了笑:“他直接包场,酒吧里只有他一个人,自然没人管他。”
中原中也:“……”
魏尔伦:“我也懒得管,他喝得脑子弱智与我何干?但你不行。”
中原中也:“……”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虽然被管了,中原中也有点不爽,可他依旧从其中捕捉到了魏尔伦的关心,于是最终中原中也不太开心地喝起了薄荷水。
“说说你之前的事吧,中也。”
魏尔伦见中原中也没有抬杠,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喝起了薄荷水,顿时有些高兴。
他兴致勃勃地问:“我想知道爆炸发生后的事。”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你不是都查过了?”
“我更想听你自己说。”
魏尔伦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兰堂和他一样,也想多了解一些。
“查出来的资料和你自己的感受是两码事,你的视角……不,我们的视角和人类终究不同。”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会才道:“就那样吧,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只恍惚记得名字,就被羊组织捡了回去。”
“……我没有任何常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是饥饿,更不知道要吃东西,是白濑……那个混蛋告诉我什么是面包,给了我第一口吃的,我才知道,我是人类,我和他们一样需要吃东西,穿衣服……”
中原中也的很多常识都是跟着羊组织里的孩子们学的,孩子身上有好的一面,但很多时候也因无知而流露出纯粹的残忍,只是中原中也身上从来都没有那种残酷。
“我很强,所有孩子都依赖着我,我也很努力地保护他们,为他们抢夺物资,但他们……”
中原中也捏紧手里的杯子,“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最终选择背叛我,将我卖给了GSS。”
“因为你缺少人性。”魏尔伦淡淡道:“我们终究是研究员打出的代码,和人类相比还是差了些。”
说到这里,魏尔伦好像明白了什么:“森鸥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着他,是想通过森鸥外学习什么才是纯粹的恶吗?”
从人性如鬼的角度来讲,森鸥外还真是个不错的样本。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我的确想通过森先生学到何谓首领,但我也向森先生效忠了,他是个合格的组织首领,我不会背叛他的。”
魏尔伦:“那说明你学的不好,如果你真的学会了森鸥外的恶,那就该掀起反叛送他下地狱,然后你自己当首领。”
中原中也有些烦躁:“都说我不会这么做了!”
魏尔伦微微侧脸,勉强压下了扭曲的神色:兰波又狠狠地用亚空间肘击他了,他的头发,好疼。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魏尔伦慢吞吞地说:“我当初也在欧洲异能局干了四年,你有入职的自由,但我最近要回去交辞呈。”
中原中也一愣,他算了算时间,不对啊,“你不是八年前就脱离了异能局吗?”
“是脱离了,但没交辞职报告。”魏尔伦满不在乎地说:“所以还算编外人员吧。”
“你摸鱼了这么多年,欧洲那边不找你的麻烦?”
“就当是罢工了,再说了,他们也没胆子跑到我面前找茬儿。”
说到这里,魏尔伦抬眸瞥中原中也,美丽的金发青年身上泛起一抹锐利的锋芒,“中也,我不在乎你入职mafia,但你将来能自由脱离吗?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都必须具备强大的实力。”
中原中也自信地说:“我做的都是我想做的事,我会继续变强的!”
魏尔伦神色缓和了几分:“那就好,我明早第一班前往不列颠的飞机,你要来送我吗?”
中原中也有些诧异:“这就回去了?”
魏尔伦嘴角下撇:“太宰说我最好明天之前离开,否则你们mafia和特务科的交易会失败。”
中原中也听后竟有几分高兴。
虽然魏尔伦的到来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但此刻魏尔伦愿意后退一步,毋庸置疑是因为他的缘故。
旗会等人帮助中原中也,和身份无关,他们是单纯的伙伴和同僚。
魏尔伦的存在终究是不同的,他和他是同型号的异能人型,有着相似的过去,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分歧和斗争,那真是太好了。
“对了,你看。”
魏尔伦从怀里拿出一个金色立方体,轻轻一点,立方体扩大。
中原中也一愣,“这、这是……”
“中也,异能力者死亡后,有概率变成异能物品。”
魏尔伦注视着金色立方体的眼神格外温柔,“有的需要找其他异能力者帮忙,有的天然就能变成异能物品,比如圣十字剑。”
中原中也茫然重复:“圣十字剑?”
魏尔伦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有些阴鸷:“嗯,几百年前有异能力者死亡,身体化为钢铁,然后又被锻造为刀剑,被称为圣剑索尔兹列乌尼,虽然他死了,可他的异能变成了一把剑流传下来。”
这还是和太宰治提的情报,魏尔伦之所以再回欧洲一趟,就是要去搜寻这份亡者尸体转化为异能力的资料。
“兰波他……”
魏尔伦卡顿了,他并不知道太宰治做了什么,兰波也不说,魏尔伦有些烦躁,但还是忍下来了,“你仔细看。”
他点了点金色立方体,像是开盒一样,立方体徐徐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中原中也瞬间看直了眼:“这、这不是兰堂大叔的骨灰盒吗?”
魏尔伦:“对,骨灰盒周围有结界,只要结界不破,就没人能碰触到他的骨灰。”
这还是某天清晨,织田作之助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的。
红发青年还拍着胸脯表示,这结界超级牢固,怎么都无法打破,正好物归原主。
兰堂当时超无语,索性将骨灰盒连带着注连绳结界一起塞进立方体里了。
魏尔伦收起骨灰盒和金色立方体,压低声音道:“不要将兰波的事告诉任何人,否则兰波会变成一个人人争抢的异能物品。”
中原中也沉默了几秒才不爽地说:“我没将他的事告诉首领。”
至于太宰治,那家伙本来就知道,倒也无所谓了。
魏尔伦有些惊讶地看中原中也,神色柔和下来:“做得好,中也。”
他拿下了头顶的帽子,扣在了中原中也的头上。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压了压,有些尴尬,又有些小开心,他忍不住道:“这是他的遗物,你要留给我?”
“制造我的人叫牧神,兰波为了防止我再被人控制,将牧神的异能塞入了帽子里,只要我戴着帽子,就没有人能再控制我,代表着【我属于我】、【我是自由的】。”
魏尔伦垂下眼眸,神色有些悲伤。
当年他得到帽子的那一天,并没有理解兰波传达过来的期待和祝福。
往事不可追,但后悔的情绪却始终萦绕在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魏尔伦柔声道:“如今我有他的异能体防护,但你什么都没有,欧洲那边可能还残留着关于异能人型的资料,你总要有个防护措施。”
中原中也惊愕不已:“啊?不是都毁掉了吗?”
魏尔伦摇头:“远东能从欧洲那边拿到相关资料,那就一定还有情报泄露出去。”
他提醒中原中也,“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丢掉这顶帽子,这是你最后的保险装置。”
中原中也的目光滑过魏尔伦手中的立方体,神色郑重地说:“我会保护它的。”
“你还生气吗?”
魏尔伦侧着脸,笑着问中原中也,“太宰说你之前憎恨我,现在呢?”
中原中也的脸腾得红了,他恶狠狠地喝了一口薄荷水,在心里疯狂怒骂太宰治,然后一推杯子,粗声粗气地说:“我回去了!”
魏尔伦打了个响指,金色涟漪一闪而过,快速笼罩住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魏尔伦摇晃着手里的琴酒杯,他笑吟吟地说:“别急着走啊,先回答我的问题。”
中原中也憋气不已,他伸手戳了一下表层的淡金色涟漪:“喂,你就这么直接放他的能力,不怕被人看到?”
魏尔伦微笑道:“所以我特意选了一个金色顶灯位置,至于异能力反应……问题不大,我在这里。”
魏尔伦在这里,任何探子或者谍报员只要看到他,就不会再有什么探究的心思了。
是那个棒槌暗杀王啊,那没事了,暗杀王一向嚣张,不在乎周围情况。
就在此时,魏尔伦鬓边的发丝又自动拉伸了一下,中原中也忍不住仔细看。
魏尔伦却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来。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他饶有兴趣地说:“太宰今晚打算干掉森先生。”
中原中也:???
魏尔伦:“我拦住了你,你生气吗?”
中原中也:“……”
第1573章 我和森先生的分歧
太宰治站在船舷边,他看着不远处的游艇,有些神思不属。
尾崎红叶站在一侧,她一边听着手下对四周海域的监控,一边评估着特务科的游艇和甲板上的防护人员的实力。
“大姐。”在某个瞬间,太宰治突然侧身,拿出手机,给尾崎红叶看照片,“某个小矮子被人堵了。”
尾崎红叶收回远眺的视线,扭头一看,顿时移不开视线了。
“中也这是……他在和暗杀王一起喝酒?”
照片明显是偷拍,周围一片漆黑,但照片中心很亮,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并肩坐在某个酒吧吧台,吧台顶灯照射下来,泛起金色光晕,显得一大一小的背影无比相似。
中原中也侧着脸,似乎在对魏尔伦说着什么,他眉梢眼角没有憎恨和厌烦,居然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和。
而魏尔伦也在轻笑着,毫无前几晚的戾气和杀意。
太宰治凉凉地说:“大姐你也知道,森先生授意我私下找魏尔伦谈判,我调派人手盯着魏尔伦的大概行踪。”
尾崎红叶脸色有些难看,她当然知道这件事。
虽然太宰治似乎更得森鸥外的信赖,但尾崎红叶是干部,干部权限要比太宰治高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