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拉德利学生和史岱文森那群黑人球员是不一样的，对那些底层黑人来说，体育和音乐几乎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不过……

　　布鲁克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尔弗雷德，在心底嗤笑一声。

　　史岱文森这个赛季最后的那点希望已经没了。

　　而下个赛季，在联赛委员会的特别“关照”下，他们的前景只会更加黯淡。

　　这边，叔侄二人围绕着赛事侃侃而谈。

　　另一边，霍华德则不时侧过头，温和地询问顾安和帕特里克在学校的情况。

　　“阿尔。”

　　雷欧突然轻声唤道，朝阿尔弗雷德使了个眼色。

　　阿尔弗雷德会意地点头。

　　两人随即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席，朝楼上走去。

　　顾安下意识看过去，收回视线时，正对上霍华德的目光，他的视线也刚从楼梯口收回。

　　“叔叔？”

　　顾安下意识喊道。

　　“他们有些私事要谈。”

　　霍华德朝顾安温和一笑，安抚道，

　　“我们接着看比赛。”

　　顾安乖巧地点点头。

　　霍华德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再跟我说说，你们在学校的有趣经历？”

　　……

　　雷欧的套房内。

　　希尔家大哥的房间主色调是沉稳的灰色。

　　布局大体和顾安的类似，只是多了一个胡桃木酒柜和一个大理石吧台。

　　“伏特加，还是威士忌？”

　　雷欧取下两个水晶杯，问道。

　　“果汁。”

　　“……”

　　雷欧动作一顿。

　　转身凝视了阿尔弗雷德片刻后，将酒杯放在吧台上，重新转身，从冰箱里取出一瓶水递给阿尔弗雷德，调侃道：

　　“这么乖？”

　　阿尔弗雷德只是耸耸肩，目光落在那瓶未开封的水上，没有伸手。

　　雷欧：“……？”

　　反应过来，他略一挑眉，拧开瓶盖把水倒进酒杯里，重新递给阿尔弗雷德。

　　“谢了。”

　　阿尔弗雷德这才接过杯子。

　　想起餐桌上顾安为阿尔弗雷德布菜的情景，雷欧感慨道：

　　“约书亚是个体贴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抿了口水，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也多谢你对他的关照。”

　　雷欧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在阿尔弗雷德对面坐下。

　　看得出来，那孩子适应得不错，他也没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这其中，布鲁克和阿尔弗雷德，想也知道是谁出力更多。

　　阿尔弗雷德笑了笑，没有作声。

　　短暂的沉默后。

　　雷欧轻轻晃动着酒杯，抬眸看向阿尔弗雷德：

　　“叔叔阿姨对你的规划，定下来了吗？”

　　阿尔弗雷德下颌线条微微绷紧，低声回道：

　　“加菲尔德的路，才走了一半……”

　　雷欧轻叹一声，目光变得认真：

　　“你自己的想法呢？”

　　阿尔弗雷德笑了一下，

　　“我没意见。”

　　“稳扎稳打，挺好的。”

　　在当代美国，从政路径愈发多样。

　　不少年轻人借助社交媒体，如TikTok，或者进步主义议题，如气候、枪支改革、LGBT等，快速崭露头角。

　　但罗伊家显然更属意让阿尔弗雷德走传统的精英路线从地方议会起步，扎实积累，再逐步向更高职位迈进。

　　雷欧心里有了数，轻笑着举杯：

　　“好好享受这几年的悠闲时光吧。”

　　他目光扫过阿尔弗雷德的手臂，话锋微转，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我听说，你联系了一些人？”

　　阿尔弗雷德语气平淡：

　　“我没有出面。”

　　“一切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

　　雷欧了然颔首:

　　“把握好分寸，不要给自己的未来留下隐患。”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

　　“一切合情合理。”

　　“他也只能怨自己倒霉。”

　　雷欧晃着酒杯轻笑出声，打趣道：

　　“这下解气了？”

　　那个黑人球员，不仅职业梦想彻底破碎，连大学的特招机会也化为了泡影，前途渺茫。

　　雷欧和阿尔弗雷德再次出现在影厅里的时候，橄榄球比赛已经结束了。

　　阿尔弗雷德走到顾安身后，目光扫过桌面，挑眉：

　　“输得那么惨？”

　　橄榄球比赛后，霍华德兴致勃勃地组织了一场扑克牌局，参与者除了他本人外，还有顾安、帕特里克和布鲁克。

　　乔治安娜一家已经回家了。

　　玛丽亚和格洛丽亚则坐在一旁观战。

　　每个人初始筹码均为一百枚。

　　阿尔弗雷德他们过来的时候，桌面上各自的筹码数量清晰可见。

　　霍华德面前堆得最高，帕特里克次之，布鲁克面前变化也不大。

　　唯独顾安，快输没了。

　　一局结束，他又输了，面前的筹码缩水到可怜的五枚。

　　顾安：“……”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儿子郁闷的神情，玛丽亚轻轻拍了拍丈夫的胳膊。格洛丽亚也向顾安投去同情的目光。

　　坐在顾安上家的帕特里克看着他，欲言又止。

　　倒是布鲁克，“啧啧”两声，摇摇头：

　　“真是再好的运气，也扛不住牌技太差。”

　　顾安：“……”

　　他鼓了鼓腮帮子，活像一只被抢走了坚果、气鼓鼓的仓鼠。

　　“雷欧，你来玩一局？”

　　霍华德看了眼大儿子，笑着起身，将座位让了出来。

　　只说一局，没说两局，是因为顾安面前的筹码，真就只够支撑一局了。

　　总觉得又被小瞧了的顾安，更憋闷了。

　　“阿尔，你来？”

　　他仰头看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弗雷德拉过一张椅子，紧挨着顾安坐下：

　　“没事，我帮你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