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看着这张更直白的足部特写，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不了一点。

　　之后。

　　阿尔弗雷德又向顾安展示了几组不同类型的自拍。

　　第一类像是更衣室里的“半成品”。

　　拍照者上身穿着普通短袖，下身却只穿着紧身内裤，脚上还套着双白袜子。

　　人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在长凳上，对着镜子叉开腿自拍。

　　顾安：“……”

　　第二类是健身房里的有关“力量与线条”的展示。

　　拍照者光着健壮的上身，脖子上随意搭着条毛巾。

　　这还算正常。

　　可视线往下一移。

　　下身却是条紧身运动短裤，那种能清晰勾勒出“轮廓”的……紧身。

　　他还特意侧过身子，把肌肉和“线条”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顾安：“……”

　　总之，一言难尽。

　　连原本让他羡慕的肌肉，现在都觉得没那么羡慕了。

　　第三类则是假装“不经意”的抓拍。

　　一个男人从车窗探出头，往后看，像是遇见了熟人，镜头捕捉到他的侧脸。

　　精心打理过的短发、青色的胡茬，眼神忧郁。

　　顾安：“……”

　　阿尔弗雷德看着顾安脸上接连闪过的困惑、茫然和“辣眼睛”的表情，不禁挑起了眉。

　　“阿尔，”

　　顾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些照片都是……”

　　阿尔弗雷德立刻会意，接话道：

　　“这些都是社交媒体上最受欢迎的同性恋男性自拍照。”

　　顾安：“……”

　　见顾安这幅表情，阿尔弗雷德觉得有些好笑：

　　“很难理解？”

　　顾安老实点头。

　　“这不奇怪，”

　　他轻笑一声，

　　“因为你根本没那个倾向，当然理解不了。你要是能理解，那才奇怪了。”

　　顾安：“……”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

　　“约书亚，”

　　“这些照片拍摄的核心目的无非两种。”

　　“要么是极致地展现雄性荷尔蒙，比如针对特定部位的‘特写’，”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以及展示肌肉的线条感。”

　　顾安点头。

　　“除此以外，就是在刻意表现某种特质，柔弱、可爱，或者……魅惑感。”

　　阿尔弗雷德继续分析道。

　　顾安眨眨眼：

　　“魅惑感？”

　　他怎么没看出哪张照片和这个词沾边了？

　　阿尔弗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比如那张眼神迷离、欲说还休的自拍。”

　　“……”

　　顾安无奈地摆摆手，认输道，

　　“好了好了，阿尔，”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看完这些。

　　顾安无比确定，自己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直男除了几张肌肉照让他有点羡慕之外，其他的完全无感。

　　阿尔弗雷德于是勾了勾嘴角，顺势收起了手机。

　　顾安则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软地趴倒在桌面上。

　　他不禁为自己先前的庸人自扰而轻叹。

　　阿尔弗雷德好笑地摇摇头：

　　“其实，约书亚，”

　　“你如果真有那个倾向，自己早就该发现了。”

　　顾安下巴搁在桌子上，睁大眼睛茫然地望向他。

　　阿尔弗雷德眉梢一挑，带点促狭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们上游泳课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不是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吗？”

　　“那时候……就没点特别的‘想法’？”

　　“特别的想法？”

　　顾安眨了眨眼，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懵懂的样子，笑得更深了，低声说道：

　　“***”

　　顾安：“……？！”

　　迎着顾安难以置信的目光，阿尔弗雷德耸耸肩，淡定地解释：

　　“判断一个人是否是同性恋，需要综合分析。”

　　“情感倾向、社交行为模式、穿着风格、个人兴趣爱好，以及……”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直视顾安，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道，

　　“最核心、也是最具决定性的是，”

　　“内心会不会对同性产生性幻想，并且伴随着无法忽视的生理渴望。”

　　顾安恍然大悟，立刻朝阿尔弗雷德用力摇头，眼神坦荡而坚定。

　　没有！绝对没有！

　　阿尔弗雷德嘴角牵起一个弧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就当顾安以为这场“科普”已经结束，准备继续下棋时。

　　阿尔弗雷德却突然开口了。

　　“约书亚，”

　　“我希望你能明白，成为一个同性恋者，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顾安整个人猛地一怔。

　　随即，他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阿尔弗雷德：

　　“阿尔，”

　　“你的话，有失偏颇。”

　　他打量着对方，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他怎么不知道，阿尔居然对同性恋者藏着这样的……抗拒？

　　他……恐同？

　　看出了顾安眼中的质疑。

　　阿尔弗雷德立刻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约书亚，”

　　“你先听我说。”

　　他目光坦诚，强调道，

　　“我对同性恋者本身没有任何恶意，更不存在歧视。”

　　顾安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抿了抿嘴唇，等待着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