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必要的时候，”

　　“一次精准的、适当的越界，所能带来的收益，会远超它造成的涟漪。它甚至能重塑规则本身。”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锐利，

　　“有时候，”

　　“你需要让某些人清楚地认识到，”

　　“虽然我们通常是规则的维护者，但我们同样拥有主动打破规则的能力和意志。”

　　“约书亚，”

　　“不要让规则成为束缚你自己的枷锁，更不要让它变成别人拿捏你的把柄。”

　　“规则是工具，而非牢笼。”

　　顾安安静地听着。

　　阿尔弗雷德的话像冰凉的雨点，敲打在他心上，激起的却是早已存在的回响。

　　过了几秒。

　　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阿尔，”

　　“我知道。”

　　他不仅懂得这些道理。

　　他更明白，学生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惩罚杰克逊，是在维护他。

　　良久。

　　恢复静谧的黑暗中。

　　顾安睁着眼看着漆黑的上空，轻声道：

　　“阿尔，”

　　“谢谢。”

　　又过了一会儿。

　　“约书亚，”

　　黑暗里传来阿尔弗雷德低沉的声音，

　　“这次是我们，下次就要你自己来处理了。”

　　“……嗯。”

　　第331章 十二月、第二周、周六

　　周六、上午、自习室。

　　马上就到考试周了，拉德利自习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几个晚到的学生探头张望一番，没找到空位，只能失望地转身离开。

　　顾安从厚厚的资料堆里抬起头，左右转了转僵硬的脖子。

　　脖颈深处，关节错位，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老实说，有些解压。

　　收起发散的思维，顾安又环顾了一圈四周。

　　所有人都在埋头奋笔疾书中。

　　再低头看看自己只写了个孤零零开头的论文。

　　“啊”

　　他小小声地哀嚎了一声。

　　随即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整个人泄了气，趴倒在桌面上。

　　脸颊无意识地鼓了起来，右手捏着笔。

　　笔尖在稿纸上漫无目的地戳戳点点，留下一个个无意义的小墨点。

　　对面，拉蒙抬起头来，无语地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拉蒙，”

　　顾安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勉强抬起脑袋看向对面，

　　“你论文写到哪了？”

　　拉蒙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相当扎人心：

　　“已经开始收尾了。”

　　“啊？”

　　仿佛受到了最后一击，顾安又哀嚎了一声，整张脸彻底埋进了臂弯里。

　　请假一周，他不仅要补各科的纸面作业，还要写文学课的期末论文。

　　真的要人命了。

　　“怎么了，这是？”

　　“受什么打击了？”

　　一道带着点戏谑的熟悉嗓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顾安抬起头，眨了眨眼：

　　“兰斯？”

　　“你回来了？”

　　（画家格里斯弟子，“玫瑰”候选之一）

　　兰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把自己背包随手甩在桌边，下巴朝顾安旁边的空位点了点：

　　“挪挪。”

　　“哦、哦！”

　　顾安回过神，赶紧往旁边蹭了蹭，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书本也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兰斯一屁股坐下，一边往外掏书本笔记，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

　　“学校也是够抠门的，就这么几间自习室，一到要考试的时候根本就不够用。”

　　他从第一间一路找过来全满！

　　最后才在这张属于顾安的“专座”旁发现了唯一的空位。

　　顾安看着他动作，好奇地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返校节之后，兰斯就跟老师格里斯摩尔外出采风去了，之后再没在学校露过面。

　　“昨天晚上回来的，”

　　兰斯边说着，边抽出一本书。

　　他动作忽然一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戏谑的笑，目光在顾安脸上转了一圈：

　　“啧，回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赶上欣赏你精彩的演出。”

　　“你昨晚在台上跑得很欢快嘛。”

　　“……”

　　顾安感觉脸上有点发烫，默默移开视线。

　　看他那窘迫的样子，兰斯嘴角那抹坏笑又上扬了几分。

　　“咳咳！”

　　顾安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转移话题，

　　“那个……格里斯叔叔最近还好吗？”

　　兰斯却一点不接茬。

　　他挑了挑眉，直接戳破：

　　“你两周前不是刚和他视频聊过？”

　　顾安眨眨眼，一时语塞。

　　兰斯轻哼一声，又慢悠悠丢出一个炸弹：

　　“听说你爸爸的画，都进了卡尔先生的纽约现代美术馆？”

　　顾安这下是真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你怎么知道？”

　　兰斯又哼了一声：

　　“不止我，圈子里认识你爸顾林先生的，现在恐怕都知道了。”

　　顾安：“……？”

　　“昨天上午，”

　　“我们就接到了美术馆的邀请函，”

　　兰斯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