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总控室里，人类高层露出惊骇之色。

　　行星处于星空空旷地带，没有任何受力，这颤抖只有一种解释——是这颗星球自己在动。

　　一股恐慌情绪充斥总控室。

　　"它动了！"技术总工颤抖着指着数据面板。

　　在场六位议长及其他人转头看去。

　　行星速度开始一点点增加：1m/S、17m/S、118m/S……1720m/S。

　　很快，行星恢复原本的飞行速度。

　　"它……"技术总工颤抖出声，"在往回走……"

　　总控室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第一帝国的"帝级试炼"报名通道关闭了。

　　一亿个名额在开启当天被抢光，后台显示超额三千多万。

　　那些没抢上的人还在论坛里骂：

　　"报名有黑幕"，

　　“官方内定了名额”

　　“凭什么我没抢到？”

　　“......”

　　这些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争的是一张单程票。

　　长青帝国的动作更快。

　　他们将境内所有无期徒刑和刑期超过五十年的囚犯集中起来，打着"改造新生"的旗号分批次送上运输舰。

　　出发前给每人发了一套崭新的灰色制服和一份写着"帝国改造计划"书，

　　混元帝国是"高阶异能者特训"。

　　帝国发了一份极其正式的招募函，函件上盖着帝国元帅的印章，声称将在前线星域开展一期高阶异能觉醒特训，面向全民开放，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报名点设在各大星港的出发大厅，队伍排得比货运通道还长。

　　玄天帝国是"戍边令"。

　　帝国将一批退役老兵和现役驻防部队以"轮换戍边"的名义调往前线，每人领取了三倍津贴和一份由帝国皇帝签名的嘉奖状。

　　北斗帝国最直接——全民抽奖。

　　帝国宣布了一项"星海幸运计划"，在全境范围内随机抽取名额。

　　大衍帝国是"传承试炼"。

　　苍梧帝国是"圣光洗礼"。

　　耀光帝国是"星际移民开拓"。

　　天璇、玉衡、苍冥……剩下的帝国各自用各自的方式，把一批又一批人送上运输舰。

　　十八个帝国，十八种方式，把十八亿人送上了死路。

　　第一帝国，第一批被选中的人穿着崭新的作战服，列队站在运输舰的甲板上。

　　有人互相击掌打气，有人对着通讯器说"等我变帝级回来罩着你"，

　　还有人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觉得自己即将踏上一段了不起的旅程。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的"试炼之地"是什么样，也不知道"通过试炼"的概率是零。

　　他们只是相信了官方公告里的那些字——最高级、九死一生、帝级。

　　十八个帝国，十八支舰队。

　　十八亿人踏上不归路。

　　矿星外围，王伟和祈并肩而立。

　　十八个帝国手段、方式王伟一清二楚。

　　“来了”祈突然低声说道。

　　王伟侧身，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运输舰正在一艘接一艘地抵达。

　　最先抵达的，是第一帝国！

　　第一批一千万人很快完成了登陆。

　　他们站在行星地表上，谨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进行帝级试炼？”有人低声道，“感觉不太对劲。”

　　人群中议论声逐渐响起！

　　可就在这时，暗红色气流动了。

　　它们从行星地表的裂缝中涌出，像有生命一样缠上了最近的人。

　　一千万人的尖叫在几秒钟内响起，又在几秒钟内熄灭。

　　变异在一瞬间完成——皮肤龟裂、甲壳覆盖、眼睛变成炽白色。

　　王伟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抬起了剑。

　　金色的剑光扫过行星地表，一千万变异体在剑光中化为碎屑。

　　提示音在他耳边密集地跳出来：

　　"击杀帝级变异体，获得1行星单位安全点。"

　　“...............”

　　“连续晋升”

　　安全屋领域疯狂扩张起来。

　　片刻后，王伟看向下一批正在跃迁光晕中驶出的运兵舰。

　　第二批，一千万人。

　　第三批，一千万人。

　　第四批，一千万人。

　　每一轮，他都站在虚空中，举剑，斩落。

　　剑光落下的间隔越来越短，动作越来越熟练，像一台被调校到极致的手术器械。

　　第十轮，

　　一亿人或者说一亿变异体，全部被清理干净。

　　最后一批结束的时候，第一帝国全境疆域被安全屋领域完整覆盖。

　　“我以为你会犹豫”祈声音响起。

　　王伟收剑，劫剑垂在身侧。

　　“为什么这么想？”王伟问。

　　祈轻声道，“你不是看不惯上层的不公吗？”

　　祈看向矿星，反问：“这么做，对这一亿人公平吗？”

　　王伟默然。

　　他的领域想要完全庇护十八个帝国，就必须有人先死。

　　谁先死算公平？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你这样是对的”祈突然说道，“优柔寡断只会让更多人陪葬。”

　　“更大的危机将至，怜悯心会害死所有人”

　　祈继续道，“没有人强制他们来，第一帝国只是粉饰了一下真相。他们死于贪心。”

　　“不过...”祈看向王伟，“一旦真相被揭露，你就是最大的凶手。”

　　王伟沉默片刻。

　　他如今站在这个位置上，才看清了一些东西。

　　这世上根本没有公平、对错。

　　他要救世，就必须提升实力。

　　而这代价就是需要有人牺牲。

　　对死的人来说他是凶手，对将来能活的人来说他是救世主。

　　只是立场不同。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新的跃迁光晕亮起。

　　密集的运输舰正从光晕中驶出，舰身上的纹章是长青帝国的标志。

　　又一船人，又一批欢天喜地赴死的人。

　　"长青帝国的人，到了。"王伟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的剑锋指向矿星方向，剑身上的剑光重新亮起。

　　长青帝国送来的是囚犯。

　　矿星上，暗红色气流再次涌动，缠上新的猎物。

　　那些灰色制服在气流中碎裂，皮肤下涌出暗红的纹路。

　　剑起，剑落，一千万人化为碎屑。

　　"击杀帝级变异体，获得1行星单位安全点。"

　　“......”

　　长青帝国、

　　混元帝国、

　　玄天帝国、

　　大衍帝国、

　　苍梧帝国、

　　...........

　　祈站在他身侧，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矿星表面那些被剑光犁过的沟壑，像一道道平行的疤痕。

　　帝国的舰队一个接一个，将各自的国民送上了矿星。

　　这些人是为帝国而死。

　　若是在战场上，他们是英雄，本该名垂万古。

　　可死在这里。

　　没有荣誉，没有姓名，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他们换来的价值，远超任何人，却得不到一丝回响。

　　大道不公。

　　生而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