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选你。
我是不敢选。
我怕我配不上,我怕毁了你,我怕你有一天回头恨我。”
程安郁闭了闭眼。
心底那点最软的地方,还是被刺中了。
程序缓缓松开他的手腕,转而伸手,轻轻抚过他的侧脸,指尖滚烫而颤抖。
“阿郁,”他近乎哀求,
“别不要我。
别用‘兄弟’两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程安郁终于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程序脸上,那双一贯沉稳克制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盛满了狼狈、慌乱、绝望,还有藏不住的、快要溺死人的深情。
他看着程安郁,喉结滚动:
“我错了。
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去选别人。”
程安郁沉默很久,久到程序以为会被彻底推开。
然后,他微微抬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你早干什么去了。”
程序心口一缩,再也撑不住。
他俯身,伸手扣住程安郁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不是浅尝,不是试探。
是压抑了千万次、克制了千万次、终于崩断最后一根弦的
失控。
程安郁僵了一瞬。
没有推,没有躲。
程序的吻带着慌,带着乱,带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疯狂,带着近乎赎罪的虔诚,重重碾过他的唇。
他闭着眼,任由程序抱着,任由这个迟到了太多年的吻,落得又凶又烫。
程序浑身都在抖,吻到后来,几乎是哽咽着,一遍遍轻蹭他的唇角,哑得不成调:
“对不起……
对不起我才敢……
对不起我现在才敢要你。”
程安郁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抵在程序胸口。
没有用力推开,只是轻轻按着,像在提醒,也像在最后一点温柔的界限。
他微微偏头,气息微乱,眼底平静得让人心慌,只轻声说:
“程序,晚了。”
他微微侧身,准备回房。
程序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挽留,更像最后一点贪恋。
“阿郁,”他声音沙哑,卑微得不成样子,
“别对我这么狠……”
程安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抽手。
他就那样站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对你狠,总比吊着你,一辈子都好。”
第20章 迟了
唇瓣刚分开,滚烫的呼吸还缠在一起。
程序扣在程安郁后颈的手还在发抖,指腹死死攥着他细碎的发,像是一松,这人就会彻底消失。
他眼底通红,往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兄长的体面,全碎得一干二净。
“晚了……”
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哑得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为什么是现在才说晚。”
“我刚敢面对你,刚敢碰你,刚敢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你就告诉我,晚了?”
程安郁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情绪,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转圜:
“你不敢的那些年,已经有人替你勇敢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疼。
程序猛地闭上眼,滚烫的东西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程安郁的颈侧,烫得两人同时一僵。
他从不哭。
至少,从不在程安郁面前哭。
可这一次,他撑不住了。
“我怕啊……”
他把脸埋进程安郁的肩窝,声音压抑又哽咽,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我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怕你被家里逼,怕你以后遇到正常人,会嫌弃我这段见不得光的心思。”
“我以为我忍着,就是对你好。”
“我以为我退一步,你就能过得干净安稳。”
“可我没想到……”
他顿住,喉间腥甜,字字泣血:
“我一退,就把你彻底退给别人了。”
程安郁的肩膀微微僵着,没有回抱,也没有推开。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任由程序抱着他崩溃,任由这人把所有不敢说的懦弱、所有迟来的深情,全哭在他身上。
这是他给程序最后的温柔。
也是最后一次纵容。
程序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声音绝望又卑微:
“阿郁,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不做你哥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程安郁闭了闭眼,轻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又残忍:
“不能。”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
程序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狠狠刺穿心脏,痛得浑身发颤。
他终于慢慢松开手,后退一步。
眼眶通红,满脸狼狈,头发凌乱,平日里那个沉稳可靠、无所不能的程序,此刻只剩下一片废墟。
他看着程安郁,看着这张他从小护到大、爱了这么多年的脸,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懂了。”
“你不是在选路西鹤。”
“你是在选一个敢光明正大爱你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都不敢。
程安郁没说话,算是默认。
程序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他时,眼底已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释然。
他最后一次,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极温柔地拂过程安郁的唇角,擦去刚才被吻得泛红的痕迹。
动作珍重得像在触碰一生唯一的光。
“以后,我不逼你了。”
“我不闹,不抢,不纠缠。”
他收回手,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上。
“我就站在远处。”
“你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
他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
“我怎样,都没关系。”
走廊的灯光拉长他落寞的身影,单薄又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