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那道熟悉的、压抑的气息。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出程序此刻的眼神冷、沉、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占有欲。

　　心底那点隐秘的坏心思，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头。

　　他没回头，反而像是没站稳一般，轻轻往前倾了半步。

　　这一下，恰好落进谢越燃怀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胸膛几乎相贴，呼吸交缠。在外人看来，就是他主动凑上去，依偎在谢越燃身前。

　　谢越燃都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笑意，伸手自然地扶住他的腰，语气低哑又暧昧：“终于不躲了？”

　　程安郁没理他，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清楚得很。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进了程序眼里。

　　通道口，程序站在阴影里，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看着消防通道内，他找了这么多年、护了这么多年的人，此刻正贴着另一个男生的胸膛，姿态亲昵，几乎是相拥。

　　空气瞬间凝固，冷得像冰。

　　谢越燃抬眼，朝程序的方向扫了一眼，笑意更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宣示主权。

　　他低头，凑近程安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又故意让不远处的程序捕捉到几个字眼：

　　“阿郁也不想被这个讨厌的人看着吧？”

　　程安郁睫毛颤了颤，没反驳，也没推开。

　　那副默认又顺从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程序眼底。

　　“我有一个好想法呢。”

　　谢越燃低笑一声，不等程安郁反应，伸手扣住他的腰，轻轻一带。

　　程安郁被他带着，轻飘飘转了个身。

　　下一秒，谢越燃的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而他被圈在怀抱与墙壁之间，彻底被困住。

　　程安郁微微仰头，撞进谢越燃深不见底的眼底。

　　周围太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听见不远处程序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谢越燃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上，声音低得发哑：

　　“这样，他就看不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那一刹那，程安郁的身体轻轻一颤。

　　他没有立刻推开。

　　只是闭上眼，长睫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谢越燃的衣襟。

　　像是顺从，又像是引诱。

　　而通道口，程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身的空气冷得几乎结冰。

　　他看着那两个紧紧相贴的身影，看着他的弟弟，在别人怀里，接受了那个吻。

　　指节捏得发白，眼底一片死寂的暗。

　　疼。

　　怒。

　　疯。

　　全都堵在胸口，炸不开，也咽不下。

　　程安郁其实很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吻，不是冲动。

　　是他亲手，把程序最后一点克制，彻底碾碎。

　　也是他亲手，把这场纠缠不清的局，彻底推向万劫不复。

　　夜色把程家别墅裹得安静又压抑。

　　程安郁一进门就往楼梯走，连鞋都懒得好好换，只想把一身的烦躁和刻意装出来的冷漠全都关回房间里。

　　可他刚踏上两级台阶，身后就传来沉稳又沉重的脚步声。

　　程序没开灯，只借着玄关微弱的光，一步步追上他。

　　空气沉得像浸了水。

　　程安郁脚步没停，背脊挺得笔直，一副完全不想搭理的样子。

　　直到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不重，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固执。

　　“阿郁。”

　　程序的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和白天那个冷静克制的人判若两人。

　　程安郁顿住，却没回头，只淡淡挣了一下：“放开。”

　　“我不放。”程序几乎是低声恳求，“你看着我。”

　　程安郁终于转过身，抬眼看向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脸冷淡疏离。

　　“看什么？”他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刺，“看你又来教训我？”

　　程序看着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颤。

　　他喉结滚动了很久，才艰难地问出那句：

　　“阿郁，谢越燃就那么好吗？”

　　程安郁几乎没有半秒停顿。

　　他迎上程序通红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残忍，又带着破罐破摔的笃定：

　　“是啊，他就是那么好。”

　　一句话落下。

　　程序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他扣着程安郁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紧，又立刻意识到力道太重，慌忙松了些，却依旧不肯放开。

　　“他哪里好？”程序的声音在发抖，“他当众闹你，逼你，让你难堪，这也叫好？”

　　“总比有人只会站在一边看着好。”程安郁抬眼，眼神锋利得像刀，“他敢承认喜欢我，敢在所有人面前护着我，敢亲我。”

　　“你呢？”

　　“你只会说为我好，只会管我，只会盯着我，却什么都不敢做。”

　　程序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不是不敢。”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是怕吓到你，怕你讨厌我，怕你连我这一点点靠近都不肯要”

　　“我现在就很讨厌你。”程安郁打断他，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讨厌你管我，讨厌你跟着我，讨厌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讨厌你，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要插手我的人生。”

　　程序浑身一震。

　　他看着程安郁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所以，你宁愿选谢越燃，也不要我，对不对？”

　　程安郁盯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对。”

　　“他比你好。”

　　“比你勇敢，比你直白，比你更懂我想要什么。”

　　“最重要的是”

　　他微微凑近一步，气息拂过程序紧绷的脸颊，声音轻得像诱惑，又狠得像刀：

　　“他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只是个被你看管的东西。”

　　程序再也撑不住。

　　他猛地伸手，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程安郁揉进骨血里。

　　程安郁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一酸，下意识挣扎：“程序你放开”

　　“我不放。”程序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压抑又破碎，“我找了你那么多年，护了你那么多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能说他比我好。”

　　“你不能不要我。”

　　程安郁僵在他怀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完全推开。

　　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按在程序的胸口，语气依旧冷淡，却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弄疼我了。”

　　程序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慌忙松开一点，掌心小心翼翼抚上程安郁被攥红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红痕，声音低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