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郁,对不起。”
程安郁抽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腕,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他没有心软,也没有安慰。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扎心:
“程序,你是不是变态。”
程序猛地抬眼。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片惨白和慌乱。
程安郁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喜欢把人困住,喜欢逼我,喜欢看我难受。”
“你不是关心我,你只是想占有我。”
程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他只是太怕失去。
可所有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疼。
程安郁轻轻推开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他抬眼,最后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彻底的疏离。
“别再跟着我了。”
“也别再碰我。”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上楼梯。
程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客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当天夜里,程安郁刚回完谢越燃的消息,就被程序绑着着出了家门。
第6章 强制未遂
到了车上。
“程序你把我弄疼了。”程安郁的手腕被磨出了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磨出了血。
程序跪在坐椅前,把绳子弄松了些:“阿郁,我把你弄痛了,对不起啊。”
程安郁活动下手腕:“程序你说,你是不是变态。”他把手抽回来。
“对,阿郁说得对,我是变态。”程序抬起头,眼角红红的,阴鸷地盯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强硬地把过程安郁的手放在脸上,“我就是一个想~自己弟弟的变态。”
“程序你知道的,我在吊着你们。”
“如果是被阿郁吊。”
“我愿意。”
玛德脑子有病是不是。
程序带着程安郁到了西郊的别墅。
一只乌鸦停在树梢,叫个不停。
程安郁余光看到桌边的水果刀。
“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啊。”程安郁轻轻推了推程序。
没推动,又用了点劲,把程序推倒在地,拿到了那把小刀。
坐在程序的腰身上,刀尖抵着他的心口。
“阿郁,想刺就刺吧。”程序往刀尖上撞了撞。
程安郁耳朵动了动,反手就朝自己的右肩刺去。
“哥哥你说谢越燃和路西鹤来了看到我,会怎么样啊?”
“程安郁你疯了吧!”程序猛地坐起来,但被赶来的两个人推倒在地。
路西鹤按住不停流血的伤口,谢越燃快速翻找医药箱:“程安郁你他妈是脑子有病吧。”
“阿郁,你怎么样?”谢越燃声音里满是担忧。
程序看着谢越燃,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
车子平稳的驶向医院。
谢越燃抱着程安郁走向医院的急救室,一边走一边安慰他:“别怕,没事的。”
程安郁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谢越燃,你来的可太迟了,我好疼啊。。”
把程安郁送进急救室后,谢越燃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不一会儿,路西鹤和程序也赶了进来。
程序看着急救室的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阿郁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目。
谢越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攥得发白,指缝里还沾着程安郁肩上渗出来的血。
路西鹤攥着程序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打。
谢越燃抬眼,眼底是压到极致的冷:“先等阿郁出来。”
他不敢想象,晚一步,程安郁会是什么下场。
被绑、被磨出血、被逼到自伤每一个字都像刀,扎在他心上。
再没有人说话,程父听到消息过来之后,程序的脸上多了几个巴掌印。
谢越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急救室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熄灭。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沉重:“刀伤不算致命,但很深,伤到肌肉层,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谢越燃几乎是冲进去的。
程安郁脸色依旧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闭着眼,眉头还轻轻皱着,睡不安稳。
他轻轻握住程安郁的一只手,指尖冰凉。
“对不起,”他低声,声音沙哑,“我来晚了。”
程安郁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谢越燃…”
谢越燃心口一紧,俯身,轻轻把他揽进怀里,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不会了。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了好不好。”
程安郁闭着眼,呼吸轻浅,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
“谢越燃。”
“我在。”
“以后……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谢越燃心口一酸,“好。再也不会。”
路西鹤进来后看到两人,低下头眼睑轻颤。
路西鹤站在门口,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他看见程安郁靠在谢越燃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肩上纱布渗出的血迹洇出一小片淡红。那画面刺得他眼眶发酸,他想上前,想说点什么,可脚像生了根。
他凭什么上前呢。
是程安郁自己把刀捅进肩头的。在他们赶到的前一秒。他亲眼看见那刀尖没入皮肉,亲眼看见程安郁倒下时嘴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出的笑。
那笑不是给他的。
“路西鹤。”程安郁的声音从谢越燃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失血后的虚浮,“你杵那儿干嘛。”
路西鹤一愣,猛地抬头。
程安郁费力地偏过脸,眼尾扫过来,明明虚弱得要命,眼神里却还是那股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散漫:“站那么远,是嫌我身上血脏?”
“我没有。”路西鹤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又顿住,喉结滚动了两下,“……我没有,阿郁。”
程安郁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他。
那目光太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路西鹤整颗心都沉了下去。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蹲下,手搭在床沿,指尖离程安郁的手背只差一寸,却不敢碰。
程安郁却动了动手指,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
路西鹤浑身一僵。
“手这么凉,”程安郁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也在外面站了很久?”
路西鹤喉头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反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小心得像是握一片将碎的瓷。
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程序的半张脸露在门缝里,脸上还有程父扇出来的红印,眼角那抹红还没褪,阴鸷的眉眼此刻却像被雨淋湿的兽,戾气全收起来了,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窥探。
他不敢进来。
谢越燃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程序对上那道视线,下颌绷紧了一瞬,却没有退开。两个男人隔着半扇门对视,空气里绷着一根快要断的弦。
“程序。”程安郁忽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