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上次就说过了,江挽飙车的那段路很偏!平时!都没有!什么人!经过!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特么是春明市本地人,你随便拎一个春明市本地人都知道,那段路是去流云公馆的,平时根本没人去。】
【流云公馆……是我想的那个吗?】
【什么?】
【就是一个私人别墅,特别特别豪华,坐落在山间的城堡,你能看见的山、树、水都是私人财产。主人不欢迎陌生人去打扰他们,所以根本没人去。原来江挽之前就住在那里面吗卧槽?】
【插一句题外话,老登确实有钱。】
【老登确实有钱。】
【抠得要死,和江挽分手没有分手费就算了,竟然还抠回去养新情人了。葛朗台都得揭棺而起拜他为师。】
【所以前段时间网传的江挽雨夜飙车=江挽逃跑=燕总开车追,逼他飙车,车祸=燕总撞江挽;江挽学历造假=逃跑失败燕总的惩罚。】
【笑死,谁知道是不是江挽想飞高枝结果发现豪门没那么简单呢。】
【放屁!把你的受害者有罪论给我吃回去,微博不是你家厕所,别在这里拉屎!】
【挽挽那个时候看上去是真的喜欢老登,被伤透了心才会逃跑,而且从他的话可以看出来是老登骗他喜欢他,他受到了欺骗,所以才会逃跑,怎么到你那里就变成了受害者有罪了呢?】
【你们都没注意到吗?江挽这个时候手上还没有纹身。外行人可能不了解,我勉强也算半个内行。就是说,表演类艺术生不能有纹身,尤其是在这么明显的位置,当然如果是在特别隐秘的地方可以当我没说。】
【江挽是以全国第一名进的春明舞蹈学院,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定,他在手腕上纹身,要么放弃了舞蹈,要么就是遮疤。
我翻了江挽上的综艺和参演的剧,这个纹身要么被粉底盖住了(但还是有很明显的疤痕增生),要么用特效挡住了。遮这个位置的疤,再加上这个视频,怎么说呢。】
【江挽自杀过。】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梦想被毁,还被骗身骗心,我以为已经没什么虐不了我了,结果我现在对着手机流泪,我的挽挽,他那么骄傲,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全国最好的学府,本应该意气风发,骄矜又自信的挽挽,被这个燕铭磋磨成这样……】
【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鹅,而不是轻易被燕铭一巴掌扇到泥水里,被他糟践的情人!】
【难怪我有时候觉得他总是冷着脸不高兴,又觉得他只是单纯在摆烂。】
【谁高兴啊?和这样一个人绑在一起,还绑了这么多年……那个时候挽挽才刚考上大学,他才十八岁。】
【我这次是真信了燕铭抢了燕炽喜欢的人了……】
【啊啊啊虐死我了。】
【上次说江挽为了上位会不择手段的人脸疼吗?挽挽根本不可能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笑死如果他真的想上位,被绑在老登身边这么多年可能一个孩子都没有吗?他这次是真的脱离苦海了。】
【那么问题来了,上次造谣江挽学历造假、飙车车祸的人是?我不信能拿到这个视频,还能让春明舞蹈学院的老师出来含糊不清引导舆论方向的人和燕铭没有关系。上次一边倒的舆论已经足够让人怀疑了。】
【@燕旭我替燕少正名,这不是造反,这是大义灭亲。支持燕少爆更多料。】
【老登这么有钱,建议查一下。这是什么?税?查一下。这是什么?阴阳账本?查一下。这是什么?贿赂高官?查一下。这是什么?□□?查一下。这是什么?人命?查一下。】
【我说真的,大美人以后就专注事业吧。】
【受不了了,以前只是觉得燕铭情人多而已,想过他渣没想到这么渣。老登!!出来受死!!!!!】
……
和前段时间全网黑的状态相比,现在全网都在心疼江挽,一个id叫“我逃得像条疯狗一样”的微博用户在热搜下极其活跃。
@我逃得像条疯狗一样:【小登!出来受死!!】
【哈,老登都这样了,燕旭作为他的外甥能好到哪儿去?小登,你要真为了挽宝好就不应该把这段视频发出来,还是说燕旭把挽宝当成你篡位的垫脚石了?好脏的手段。】
江挽停顿了许久,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点进了燕旭的微博,但他今天凌晨发的微博已经被删了。大概被燕家,或者燕薇教训了。
显然,燕氏集团的公关也已经下场了。
但这件事一是被燕铭的亲外甥捅出来,豪门狗血恩怨的噱头就让关注空前高涨,他爱他,他爱他,他却爱他,他逃他追的豪门狗血经典永相传,二是背后有几股势力在推动,即使燕氏集团一家独大,也很难这么多势力同时施压下完全占得上风。
燕铭还没醒,谁都知道以他车祸前的架势不会让江挽的星途好过,甚至有不少人都听说过他会解散江挽工作室,他现在不醒,他手底下的人哪怕是褚特助也不会擅作主张动江挽的星途。
比起没有自知之明的莫斐和不明真相的网友,以及环伺在江挽周围居心不良的群狼,他们最清楚燕铭以前有多爱护江挽,即使燕铭的确动过江挽,他们也根本不相信他会对江挽这么狠心。
燕铭太喜怒不形于色了。他们更愿意相信这只是燕铭和江挽玩爱情游戏的手段而已,而他们都是play的一环。
尤其是褚特助,他清楚看见燕铭向莫斐求婚的当晚,他低下头看莫斐,被小报称为“情浓意切”的一幕时,燕铭的脸色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淡。
所以燕氏集团公关部人人头皮发麻,公关得小心翼翼,不能让网友肆意辱骂燕总,也不敢将脏水往江挽头上泼。
江挽看得出来燕氏集团在努力公关,若有所思看着燕旭的微博。他原本以为他们会在燕铭醒之后彻底将他压入泥淖时才会发出这段视频,来做他的救世主。
是他判断错了吗?江挽敛着睫羽,这份怀疑只是在心中转了一圈。
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他们之间内讧了。
今天凌晨四点半,是他和顾逐之分开之后。他和顾逐之上了床,顾逐之回去被发现,于是燕旭心急将筹码抛出来,以博得他的偏爱,吗?
江挽眼睫轻颤,退出了燕旭的微博主页。
他又点进了那段视频。
他看见了大雨如注中稍显稚嫩的自己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燕铭,脸颊通红,眼睛聚满水光,低低啜泣,天真又愚蠢控诉燕铭没有给他想要的爱情。
他从始至终得到的都只有欺骗。
江挽面无表情看了两遍,第三遍时,他点了暂停,隔着屏幕点了点他自己的脸,牵了牵唇角,怜悯低声说:“你真可怜。”
全国人民都看到你为了得到燕铭的爱情哭得这么伤心的模样了,真可怜。江挽戳了两下,牵起的唇角缓缓落下。他在床上躺平,手机扔在枕边,响起沉闷的声响。他抬起手臂横压着鼻梁,挡住紧闭的双眼,终于轻轻抿起唇角。
想得到他的爱,为什么不来问他愿不愿意看见他这幅自尊被踩在地上任燕铭践踏的蠢样暴露在公众面前。
他明明,不愿意。
他宁愿背着黑名撑过这段全网黑的时间。
“好恶心。”江挽低声说,“都是施舍。”
第46章
手臂压迫着眼睛, 江挽唇色被抿得苍白,直到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没动,过了两分钟, 才拿起手机。
是张特助。
张特助:【挽挽。】
【你知道他居心叵测。对吗?】
江挽眼睛被压了几分钟, 眼前浮着黑斑,过了许久才消失,他平静问:【现在不是最好时机,他们内讧了。】
张特助沉默了两秒,却没有回答他:【挽挽,你应该清楚, 我会帮你,但你要拿东西和我换。】
【你和他们去巴厘岛了, 对吗?】
燕旭不是好东西, 张特助也不是一条老实的狗。江挽没再回复张特助。
小陶这段时间都奉红姐的命照顾江挽,每天都会来做饭。江挽在客厅给自己倒水喝的时候小陶刚好开门进来。
江挽终于不用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网友追着骂, 小陶脸上一直保持着笑, 他看见江挽之后笑得更开心,中气十足:“哦哈哟江哥!”
江挽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小陶在门口换好鞋, 敏锐察觉他江哥没有他想象中的开心, 笑容渐缓, 将买的菜放在餐桌,小心问:“江哥,你不开心吗?”
江挽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放下水杯,轻声说:“没有。”
“红姐之前给我说, 她手底下每个熬过这种时期的艺人以后都会‘飞升’,”所以她带出来的艺人现在都是圈内的神。小陶想了想斟酌说:“其实照这么说,全网黑更像是渡劫和淬炼。江哥,你不要太担心。”
黑粉肯定还是有的,毕竟江挽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他刚出道到现在都没停歇过。但今天过后,那些恶意泼在他身上的脏水都化作子虚乌有,小陶是在真情实感替他开心。
小陶想得明白,江挽更想得明白,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做饭吧,我饿了。”
“好。”小陶藏起担忧,欢快说,“那你等等,我尽量快点。”
江挽提了提唇角,目送他进了厨房,才盘膝坐在地毯上。小陶偷偷从厨房里探出脑袋,见他又捧着家人的遗照认真擦拭,心中微叹,缩了回去。
他们从来没有听江挽提起过以前的事,也没听他提起家人,直到前不久他才知道,他的家人都已经离世了,只剩下他孑然一身,燕总还这么对他。
小陶想着想着又开始恨起了燕铭。他江哥那么好,燕铭怎么舍得那么对他?他江哥出道四年,他也跟在江哥身边四年,他身边只有一个燕总,燕总的情人却成群。
真恶心,幸好他江哥不喜欢这个老东西。小陶和江挽同仇敌忾反胃地想,兀地想起了那个视频里的江挽,发热的脑子瞬间冷静下来。
他江哥现在是不喜欢这个老东西,甚至是厌恶,但那个视频里明显看得出来他江哥是真的喜欢过他,还被骗了一片真心。
小陶用力掐着小青菜,浓浓的后悔涌上心头。
他江哥一直都是骄傲又有韧劲的大明星,他从来没低下过头,他不温顺,明艳、鲜活、张扬,鲜少露出狼狈的一面。但那个视频里的江哥,太狼狈了。所以他看见的江哥才会不开心。
我真是个傻逼。小陶悔恨万分,当时他只想到了他江哥终于能洗清污水,被狂喜冲昏了头,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还在江哥面前笑得这么开心。
他真该死啊!小陶眼泪汪汪掐着小青菜,几乎要拧出汁。
江挽擦干净遗照就拿起了茶几下的平板,去《金枝》的首发网站找到了原著,准备先看看原著。他的心摒弃网上的言论,很快沉浸在文字中。
《金枝》涉及了宫廷、复仇、修仙、禁忌之恋等众多元素,原著有一百五十万字,江挽饰演的这个角色也是名太子。
江挽只演过一次太子。这位太子是笼中鸟,最后落了个be结局。他依靠心理医生才成功从戏里出来,所以在此之后再也没有饰演过太子角色。
倒不是他刻意避开这类角色,是燕铭插手不让这类角色的本子递到他面前。
但太子的be结局和燕铭的限制反而让他成了一部分人心中的白月光,时不时还有粉丝在他的微博和工作室微博下让他再演一个太子,这次算是阴差阳错。
和那个被折断羽翼豢养起来的太子不同,《金枝》原著里的小太子邬黎是个明媚的小太阳,从出生后就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被魔族灭国后踏上修仙途也被师门疼宠,和他第一次演的那个太子是截然相反的两个角色。
另一个主角陈风,亦或者叫邬啼,是小太子的玩伴,也是皇室给小太子养的伴读。小太子从出生起就做了太子,金枝玉叶,即使犯了错也不能处罚,所以就有了邬啼。
邬啼被小太子从死人堆里救出来,尊他、爱他,心甘情愿当他最忠心的狗,被魔族灭国时护送小太子踏上登仙梯,自己代替小太子被魔族掳走,被激发了魔族血脉,险些屠尽了魔族,成了魔族新任魔尊。
作者给他的定位是“疯狗”。
“有主人的狗,只有主人能驯服。”
小陶做好了饭出来,弱弱叫了声:“江哥。”
江挽正看得入迷,被打断抬起头,看见他眼圈红了,放下平板问:“怎么了?”
小陶瘪着嘴眼睛尿尿,痛心说:“我对不起你,江哥。”
江哥因为那个视频开心不起来,他竟然还在江哥面前笑得那么大声,他简直不是人!小陶恨不得穿回几个小时前掐死在他和他江哥对话框里“哈哈哈哈”刷屏的自己。
江挽大概猜到他在钻什么牛角尖,弯了弯唇,嗓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搂着他的肩膀说:“好了,一起吃饭吧。”
小陶顿时发出烧水壶般的哭声:“呜呜呜呜呜!!江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