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老师说点什么吧。”有人突然大声说,“挽挽想听你夸夸他呢!”
台上的江挽眼神微动。
很快,话筒递到了祝荣华手上。和话筒一起递上来的,还有她丈夫陈文石提前给她准备的手帕。
祝荣华擦掉泪光,望着台上的江挽,说:“挽挽,你是奶奶和老师的骄傲。”
江挽朝她深深鞠躬。
“挽挽可以再跳一次《孔雀》吗!”观众席忽然有人大声起哄,“孔雀好可爱啊挽挽!可以返场吗?”
“返场!返场!”
“《孔雀》!!”
江挽起身,脸上挂着笑,比任何时候还要耀眼夺目:“好。”他终于和他的粉丝说了第一句话。
粉丝尖叫:“啊啊啊啊!!好期待!挽挽!!待会可以和你合影吗?!”
江挽依旧说:“好。”他下了台,换上了《孔雀》的表演服,再次出现在台上。
《孔雀》只有三分钟,江挽又跳了一遍。这次和第一次跳时完全不一样,他脸上挂着轻松喜悦的笑,比起刚才那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小孔雀,这次的孔雀更加惹人喜爱,直到他跳完,台下的尖叫声都没停下来过。
江挽接过了小陶送上来的话筒,喘了一会才说:“我是江挽,谢谢你们来看我跳舞。我……很高兴。”
他又鞠躬,下面的粉丝都快被他搞哭了:“呜呜呜呜我们也很高兴!谢谢挽挽带给我们一场视觉盛宴!”
粉丝们心疼他跳了这么久的舞,没找他签名,只和江挽合照,才依依不舍地散了场。
江挽没卸妆,只在紧身的表演服外套了件外套就抱着粉丝们送的花离开剧院。
剧院外人山人海,见江挽出来就气势宏伟地响起了他的应援口号。
江挽朝他们招手,说:“谢谢。”他的声音却被淹没在应援口号中。
他有些无奈。
周灼走在前面,红姐和小陶一左一右护着江挽,祝荣华夫妻和乐时渝走在一块儿。韩冀不便露面,低调跟着散场的粉丝们离开了。
剧院身经百战,在出口焊了两边铁围栏把粉丝和江挽分隔开,因此江挽离开的路还算顺利。
保姆车就停在围栏的另一端,江挽让祝荣华和陈文石先上车,又让乐时渝上车,站在车门口和粉丝们道别。
红姐和小陶,以及几个保镖都没上车,留在下面保护着江挽。
“挽挽接下来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吗?”粉丝激动地问,“可以问一下你刚拍完的那部剧什么时候播吗?”
离得近了,他们才发现江挽还戴了绿色的美瞳。粉丝们纷纷打趣江挽:“哇,挽挽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哦。”
“挽挽今天的眼睛也好好看。”
“谢谢。”江挽一直弯着唇,他单手抱着花,外套的拉链没有拉到下巴,露出一截明晰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晃晃的胸口。他和粉丝们说着话没有注意,但周灼突然伸手帮他拉了拉衣领,帮忙挡住了。
他偏头看了眼周灼。
周灼却回避了他的视线,看向人群。
人群中有人在往前面挤,但没有人格外注意他,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想离江挽近一点。
江挽换了只手抱着花,和粉丝们道别打算上车,刚转过身,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住他:“江挽!”紧接着,人群中响起被吓到的惊呼。
“啊!”
粉丝都快破音:“挽挽小心!”
江挽下意识转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森冷地亮了一下,一个男人猛地钻出来扑向他,面色癫狂扭曲:“老婆为什么要出来抛头露面?你竟然背叛我,婊子!”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都条件反射般把江挽护在身后。周灼离这个疯狂的男人最近,挡在江挽面前,那把刀却捅进了他的小臂,不偏不倚,刚好捅到了他的大动脉,血瞬间飙了出来。
江挽的笑容还没消失,漂亮妆容却瞬间被喷上了温热的鲜血。他眼睫细微地颤了颤。
粉丝送的鲜花上面也溅上了血。
“啊啊啊啊啊啊!”
“肯定扎到大动脉了!这个疯子!!”
小陶的声音颤抖破音:“抓住他!江哥先上车!”
混乱间,江挽被推上了车,车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红姐稍微冷静的声音隔着玻璃响起:“帮周灼捂住,拿东西绑一下最好谁有鞋带?不要再让他流血了。”
那个发疯的男人已经被制服,水果刀也被保镖抢了过来。
离得近的粉丝脸上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血珠,被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
祝荣华握住江挽因为惊吓和恐惧而发凉的手,她的手也在颤抖,却在无声安抚江挽。乐时渝知道江挽的粉丝群里有狂热分子,但没想到会这么狂热,他强行冷静下来帮江挽擦着脸上的血,江挽却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周灼的背影。
周灼被捅到了大动脉,却一声不吭,仿佛被捅到的人不是他。
因为他只是个哑巴。
他的嗓子被大火燎伤,再也说不了话。
江挽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抿紧了唇角。
有人报了警,警察及时赶过来带走了那个疯子,粉丝们也被疏散,江挽让小陶去安抚他们,而后让石海开车去了医院。
医生紧急处理了周灼的伤口,由于处理及时得当,周灼没有太多血,但医生给他手术时还是从血库里调了血及时备用。
等周灼抢救完脱离危险,江挽才去看他。
周灼脸上只剩下了沾着血的口罩。
江挽让其他人都出去,他单独和周灼待在病房。他看着周灼脸上逼真的烧伤,眼神很深,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直到周灼睁开眼。
他看见病床边的江挽,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苹果。
他在学上次周灼坐在他病床边削苹果。但他不会像周灼那样削得又快又薄,苹果皮老是断,白净的果肉也被他削得坑坑洼洼,很不好看。
江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但他一直没抬头,直到磕磕绊绊终于削完了苹果,他才抬眸看向他。他一直没卸妆,依旧是那只骄傲的绿孔雀的装扮。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被乐时渝帮他擦干净了,乐时渝还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帮他补了妆。
江挽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周灼面前,问:“吃吗?”
周灼看了他一会才接过这个削完皮小了一半的苹果,咬了一口,脆响。
不太甜。
后劲有些酸。
周灼顿了下,面不改色将果然咽了下去。
“你救了我。”江挽抽出纸巾一根根擦着白净的手指,垂着眼帘,淡淡说,“但我觉得你会以此威胁我和你做爱,或者和你在一起。”
周灼咀嚼的动作一顿。
“是我太偏激,”从遇到燕铭后,江挽就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任何男人。他掀起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还是你本身就目的不纯?”
周灼垂眸,摇了摇头:我太丑,配不上你,我知道。
他微微一顿,继续在备忘录上打字:我阳痿。
他把手机转给江挽看。
“还要演吗?”江挽却只是扫了眼,依旧盯着他,轻飘飘说,“燕炽。”
周灼燕炽沉默了良久,终于开了口:“……是我目的不纯,哥哥。”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长时间不曾开口的沙哑,“哥哥,不要生气。”
第75章
在燕铭提起燕炽母亲姓周的时候江挽就已经猜到了他就是周灼。上次周灼把他从顾逐之手上救下来的时候曾经开口说过话, 虽然那个时候江挽接近昏迷分辨不清音色,但这都不重要了。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如果燕炽还不承认, 那他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在江挽面前表明身份了。
因此燕炽没有再继续演下去。
江挽把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重新抬眸看着燕炽, 鬓角边的绿孔雀翎羽熠熠生辉。但是他唇角一直微微下压,足以说明他现在不太愉快的心情。
燕炽现在这张脸只有那双眼睛是完好的,里面倒映着一个江挽,因此这双眼睛格外漂亮。
他还是没摘下口罩,在江挽的注视下有些狼狈地避开视线。
“我脾气很怪吗?”江挽慢慢地说,“在你眼里, 我经常生气?你很委屈?”
“没有,不委屈。”燕炽立马否认, 认真解释, “哥哥被他害成这样,我是他儿子, 哥哥怎么揣测我都是应该的。”
“哥哥说过不想看见我, 是我不听话,想出这样的方法隐姓埋名刻意接近哥哥,本身就是我的错。”他说, “我喜欢哥哥超过了喜欢自己, 我控制不住。”
他笑了一下:“我的喜欢好像对哥哥来说是负担。”
江挽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没错。”
燕炽喉结微顿, 眼神闪动了一下,似乎哑口无言,良久他低声说:“……我知道了。”
“感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江挽继续无情地说,“我不需要它。你喜欢我, 也许永远也不会得到我的回应。”
燕炽咬紧颌关,眼中似乎浮起点点水光, 但很快就被他眨掉了。
“你最后可能会和他们一样,怪我像个婊子,下床就翻脸无情。”即使是在说着侮辱自己的词语,江挽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会像顾逐之那样,听到和我断掉关系就会发疯。所以最好不要开始。”
“不,哥哥,你不是。”燕炽打断了他,“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已,这不是你的错,它不应该变成攻击你的利剑。”因为他受过伤害,所以他高高竖起了心墙。
燕炽声音还微微喑哑,低不可闻:“我也……不是顾逐之。”
“你很会甜言蜜语。”江挽说。
燕炽笑了一下:“哥哥,我是真心的。”
“你找厍星辰和他妈妈在我面前演戏,目的是想让我说出想见老师的话?”江挽冷不丁打断他提起这件事,从厍星辰出现在他的练舞室后他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嗯。”燕炽没有否认,“楚女士很赞同厍星辰学习跳舞,是我想知道哥哥还想不想跳舞,才让他们演出来的。”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那段时间哥哥的粉丝都在问你还会不会跳舞。我以前见过哥哥跳舞,你很热爱它,我想,你不是那种随意放弃跳舞的人,如果不能继续跳舞,哥哥应该会很遗憾,所以抱歉,是我自作主张。”
江挽看着被他拿在手里的那颗苹果,它已经开始氧化,果肉微微泛起了黄色。
“谢谢。”他许久轻轻颔首,“你帮我找到老师,今天的事,还有那两次你从燕铭和顾逐之手里救下我,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