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被卧底目标强制喜欢了

第30章

  被束缚在铁椅上的人缓缓合上双眼。

  不知最后该想些什么,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

  大脑渐渐放空,后颈疼痛就更明显了些,口中还尝出一点腥甜的味道,沈闻很努力试图让自己忽略周围一切包括身体上的不适,但不知为何,当思维空旷到一定程度,他居然又听到了顾承厌的声音?

  应该是顾承厌的声音。

  呼声由远及近,断断续续,又听不真切。可沈闻还是勉强睁了眼,涣散的视线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混乱中,飞奔,靠近,不断放大……

  冰冷的体温贴在手背手腕,沈闻只觉身体一轻,身体脱离沉重束缚瞬间,他整个人像是终于失去最后的支撑,控制不住便往前倾倒接着被人一把接住紧紧拥入怀中。

  下一秒,刺眼的鲜血就像倾洒的玫瑰。

  哗啦

  一大片从沈闻口中涌出。

  _

  顾承厌只觉自己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

  慌乱、害怕……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抓紧蹂躏,浑身血液都在此刻冻结凝固,当温热的液体沿着肩膀一路渗落,满目狼藉下,沈闻几不可闻的喘息落在耳边,“轰”的一声,大脑一阵嗡鸣。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角落打开的药箱还印着黑色飞鸟,鲜血把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染得一片混乱,顾承厌指尖都在抖,手臂紧紧环住面前奄奄一息的人,右手拖在对方后脑勺,可还是没用。

  沈闻的身体还是一点点变得无力,冰冷,到最后,全靠顾承厌将他死死搂住,才不至于摔到地面,磕到那满是斑驳的地板砖。

  “好了,没事了,我来了,沈闻……你先别睡,求你了,别睡,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你……”

  顾承厌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明显发颤。

  而尘封在荒山野岭的实验室外,大雪飘扬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个彻底。

  怀里的人已经完全失了意识,紧抱他的人却完全不敢多想,只能在离开的路上一遍又一遍出声安慰,发着抖的手拼命试图捂热那副身体,直到救护车后厢,象征破碎脆弱的氧气罩被覆盖上那惨白带血的脸。

  顾承厌大口喘着气坐在一旁,从未感受过的疼痛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化作一柄长枪,血淋淋将心脏捅了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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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限定手搓封面一星期体验卡一个星期后换回上一个

  明天事情有点多,我尽量更新吧不过可能赶不上……晚安宝子萌

  第30章 梦境

  后来几天时间, 顾承厌才真正见识到XT药剂那一直被隐瞒谎报的、真实会给人带来的副作用。

  什么“症状轻的一个周后就出院”、“因人而异,最多不过发烧嗜睡而已”……

  从二区郊外到主城区医院,再转回三区那所已经彻底纳入黑鸟名下、名为“悦康”的私人医院, 整整三天时间, 沈闻吐了不下十次血, 每次都是足以让人陷入失血休克的量,而三天过去, 他依旧没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甚至对外界刺激做出的反应也少得可怜。

  二次分化药剂会一步步摧毁Alpha腺体中一切原始的功能,再连带损伤身体其余大部分沾有原生信息素的组织, 其中剩下组织内又以血液所含信息素纯度最高。

  排斥反应让受试者被迫“丢弃”体内信息素,等大量失血后又被迫输血补充,生物体会在大脑难以承受外界刺激时自动切断自身与外界联系, 可就这几天沈闻一直无意识蹙紧的眉, 不难看出,他睡得其实并不安稳。

  床头的仪器“滴、滴答”发出无比规律的电子音。

  单人病房内,悬挂的血袋正一刻不停将血液送进苍白的手背,另一边则挂着营养剂, 等地面刺眼的红色都终于被再次收拾干净,顾承厌坐回床头, 窗外的天又已经完全黑了, 冷色调的灯光照在床上,睡着的人脸颊瘦削。

  苍白得连最后一丝血色也没有了。

  “XT?这种反自然的东西怎么可能副作用不大?!我不确定他们用的是哪种, 或许是自己私下研制的版本也不一定, 不过就我所知道的, 那些注射过各种版本XT药剂的人,最后下场都是不死也残……”

  江晓余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

  这个年轻气盛的医生年纪跟沈闻差不多大,去年刚在联盟最高学府拿下博士学位, 一边在中心医院挂名工作一边继续参与研究,刚被找来时听说沈闻的情况,惊讶得差点当场敲坏圆珠笔。

  “不过也不一定哈……就刚才拿到的报告看,虽然副作用表现得十分严重,但腺体基本机能却意外的没有损坏,后续也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周围氛围的压抑,江医生当时说完,顿了一下,很快又跟顾承厌找补道。

  后来由于对沈闻体内那种XT药剂的不了解,后续配药的事情最终还是落在金文书手上,而那个一区专家,也被顾承厌高价带回三区,日常工作就是帮忙一起调试药剂与仪器。

  如果当初没有一气之下想到去配置这款药……

  但后悔没用,悔恨与自责只会像镣铐将一个人永远缠留在原地,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全力挽回才是最优解。

  夜里十点,窗外已然彻底安静,走廊间也只剩医护人员偶尔走动的声音。

  白光打在冷硬的侧脸,顾承厌守在床边,良久,疲惫般用力揉了揉眉心,又放下手,替沈闻压了压褶皱的被角。

  “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一定不会让沈闻有事。

  顾承厌想。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整个联盟最好的资源,即使沈闻最后还是会恨他,他也再不会让俩人有一丝一毫分开的可能。

  _

  自那天昏倒在顾承厌怀中,沈闻一直在断断续续反复做同一个梦。

  梦里他似乎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周围是荒芜的原野,光线不暗,但由于身高受限,来来往往的人他全都只能看到两条腿,即使走到面前,也得努力仰头,才能看见一张不太清晰的糊作一团的“脸”。

  “沈闻。”

  他听见有人叫他。

  紧接着画面一转,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面前之人的胸膛,四溅的血液像花一样“噗呲”一声四下飞溅,沈闻感受到自己也跟着跪下来,面前那已经倒下近在咫尺的脸却依旧模糊不清。

  “你叫沈闻是吗?”

  背后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每一次呼吸都闷得厉害,沈闻低下头,才发现那把插入他阿爸胸膛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插在他自己身上。大量鲜血顺着洗到发白的T恤涌落,不知经历了几次轮回,小小的孩子满眼恐惧蜷在地面发抖,终于在有一次轮回成功回过头,看到了呼喊自己的那人。

  “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

  晨阳福利院的院长说。

  视线中的人终于有了五官,但依旧模模糊糊依然看不太清。

  沈闻看到自己跟着那人走进一所破破烂烂的小院,那里有会咬人的黄狗和总是一脸不耐烦的老师。深夜被锁进破烂的寝室里他总是会哭,周围太黑了,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几分钟就能打湿一大片被子,后来哭着哭着……

  “沈闻,你怎么还不起来啊?玉老师说了今早七点要去楼下集合,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小沈闻起床时脸上还带着泪痕,穿上外套,又捧把水匆匆洗了脸,就跟着寝室里另一个小孩往楼下赶。

  秋天的一区天气总是凉得很快,一群小孩排成两排站在楼底,一边背院训,冷风一吹,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赶紧背吧,背不完玉老师说了不准吃饭呢,哎沈闻?你就背好了?”

  将百来字院训仅仅读了两遍的小沈闻抱着几张订在一起就成了一本书的纸,迎着冷风走到屋檐底下,声音闷闷的,但又一字不落背下了纸张上的所有内容,为自己换来一个在现在看来让人毫无食欲、但在当时的孩子看来简直就是山珍海味的窝窝头。

  当然,也有可能是孤儿院里的老师看小孩长得漂亮才随手给了。

  “哎呀沈闻,你简直太厉害啦!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超能力就好了。”

  眼前画面再次改变,这次几个小孩一起坐在脏兮兮的小桌子边,盯着沈闻默不作声将窝窝头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也不知道到底掰了多少块,接着一人分得一块。

  “谢谢沈闻!”

  “谢谢小闻!”

  小孩子的年纪总是格外容易得到满足,一群孩子都分得一块窝窝头。小沈闻静静看着眼前被分得乱七八糟的窝窝头,还有围着自己的一群孩子,他们都在笑,沈闻却总觉听不真切,就像隔着成浅浅的水幕,正想开口回应,猝不及防,胸口再次一阵钝痛!

  炙热的火焰瞬间熏得肺部生疼!

  说话声在刹那变成哭叫,尖锐的呼喊扎得大脑生疼。

  可眼泪大概在这之前已经哭干了,再想使用,却发现已经无处可寻。直到眼前熟悉的场景被一把大火彻底吞噬,沈闻仍默默站在原地看着,看着眼前所有的东西全部化成一片灰烬,呛人的浓烟捂入口鼻,胸口越来越闷,也没能再流出一滴眼泪。

  “沈闻?”

  “沈闻?”

  “沈闻!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剧痛,铺天盖地的剧痛,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打断又搅碎了一般,后颈处腺体更是像被一根长针刺穿,沈闻微微张开嘴,眼尾泛红,想叫,却只能从喉咙发出一丝微弱的气声。

  “好了,没事了,很快就不疼了……”

  耳边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安抚什么,沈闻听不清,只能感受到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一遍遍在他背上抚摸着,不轻不重,又很有规律,一下接一下抚在后背,莫名让人感觉安心。

  “放松,别咬自己。”

  口中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因为太久没进食,血腥味中还混杂些许怪异的苦味,沈闻颤抖着缓缓呼出一口气,等那阵剧痛缓过,才勉强撑开眼皮,看到眼底宽阔的后背,以及那蓝白相间的被褥间,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迹。

  他居然还没死啊……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沈闻心底划过这样一个想法,紧接着又控制不住,靠着顾承厌肩头,皱着眉猛然吐出一小口鲜血!

  第31章 临时标记

  打了镇痛, 又拿温水润了润嗓,身上污渍被清理干净,沈闻轻轻靠在床头, 终于真切感受到自己又一次活了过来。

  窗外是浓墨似的天, 三区不经常下雪, 路灯底下是一片昏黄的水泥地。沈闻轻轻回过头,手背上还带着短时间难以消散的淤青, 短短一个动作却仿佛耗费了他大半精力,顿了顿, 才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对面墙壁上的电子钟。

  联盟时间十二月二十六日,距离他上次看到时间,已经过去整整六天时间。

  “干爹, 吃点东西。”顾承厌跟着几个主治医生离开, 没过多久,再回来,手中多出一碗桶汤。

  沈闻一言不发看着对方将东西提进门,将汤盒打开, 拿木勺盛起一碗,又端至自己身边。

  头顶的灯光经过调试, 不再是那种单纯冰冷刺眼的白, 柔光下,顾承厌鼻梁间还架着一副半框眼镜, 黑眸半掩在镜片下, 整个人周身的原有气场已然压到最低。

  “胃里没东西, 等会儿又该难受了。”

  顾承厌一边轻声说着,将一勺汤吹至半凉,递到沈闻唇边。

  他像是怕吓到对方一般, 毕竟经历这么大一场变故,即便沈闻面上目前没任何表现,但顾承厌还是能大概看出,靠在床头的人此时情绪并不算好。

  向来凌厉的眼眸此刻也仿佛蒙了层灰,少了点亮度,多了一些茫然。

  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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