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坐在电脑前,沈闻移动鼠标一路下滑,最终停在近两年进行过资助的名单区域
“R先生”。
这个名字,从RSH创立之初,再到现在,作为唯一一个以代号作名字没有暴露过真实姓名的资助者,“R先生”已经在名单上出现过不下十次。
并且每次名字都排在最前,看样子资助金额还不少。
“查不到,这个组织的构成太过鱼龙混杂,哪里的人都能拉过来用一手,背后甚至不知道这个代号代表的是一个还是几个人。”
正出着神,顾承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沙发背后,一杯温好的牛奶抬手间,已然越过肩膀被放在电脑旁。
夜里九点,小客厅里只亮着中央一盏大灯,茶几上摆着笔记本以及几张废弃的草稿纸,沈闻蹲坐地毯间,闻言回头,正好与背后俯下身的的Alpha四目相对。
“昨晚没睡好,今晚吃了药早点睡,免得身体吃不消。”顾承厌一边说,抬手又越过沈闻,将笔记本直接盖合。
身体已经恢复大半,但这段时间,沈闻仍然与顾承厌睡在同一间卧室。
原因无他,还是噩梦加失眠的老问题,从医院体检回来沈闻也不止一次尝试过自己入睡,然而三天时间,无一例外,半夜惊醒后,即使开了小灯,他也依旧会难以控制地闭着眼睛直接等到天亮。
实在是没办法了。
不仅仅是信息素,心理上肯定也出现了一定问题,可能是因为顾承厌,也可能自己只是单纯想要一个人陪着。但无论如何,沈闻现在一时半会儿都没打算去纠正。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太耗时间,太耗精力,也许等身体再好一点这种情况就自动消失也不一定,现在就先顺其自然好了。
横竖这几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
顾承厌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沈闻已经躺进被窝里,侧着身子面向床头柜,看上去已然进入睡眠。
前段时间眼睛看不清,沈闻都是一上床就睡,以至于一来二去,即使现在眼睛已经没什么问题,他还是丢掉了以前躺床上看会书助眠的习惯,上了床,便主动将靠近自己那一侧的灯关掉。
顾承厌也很快擦干头发坐到双人床另一边,隔着一层朦胧的光线,只能看到沈闻露出被子的一颗灰色脑袋,棉被下看不出太大起伏,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倒是一旁的床头柜上,除了空掉的水杯,还放着沈闻之前戴的黑色手环。手腕受伤,顾承厌给人摘下后便没让他继续戴,但也只仅限于现在。
等过阵子去到一区,必定让人焊死在手上。
毕竟一区觊觎沈闻的人实在太多了。
光是明面上知道的,就有岳氏、陈氏还有一个大学教授,更别提还有那些不知道的。
说起来,前段时间那个姓岳的执行官借谈合作名义来撬墙角,还得是他得到消息得快,后续岳霖提出要道歉,又一直以沈闻身体不适为由把人一直捂在三十二层,才制止住俩人二次交谈。
但后面去了一区,肯定又免不了要让俩人见面。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人想跟他抢?
果然,他的干爹还是更适合拿铁链直接锁在他的身边。
之前那些一闪而过的犹豫都算个屁。
他爱死沈闻了,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爱他,如果沈闻最终还是会变成一个人的Omega,那这个人,肯定也必定只能是他。
第45章 挑衅是吧
出发前往一区的前三天, 沈闻又去做过一次信息素等级测试,检测结果显示浓度分已经接近96,按这个样子再继续涨下去, 甚至能涨到98、99达到超S的等级也说不定。
传说中的因祸得福?
沈闻有时苦中作乐想。
但由于等级高, 被标记方对于标记方Alpha信息素的依赖性, 以及需求度也明显会比普通Omega更强烈。
就比如,除开日常对信息素汲取需求度更高外, 顾承厌曾经给过他标记,现在想要等标记自然消掉, 整个过程也会让沈闻比浓度低的Omega更加……嗜睡?
应该就是嗜睡没错。
看着旁边才清醒没多久,现在又开始撑在车门边打盹的人,顾承厌轻叹口气, 什么都没说, 只是无声往旁边又挪两步伸手让人靠到自己身上。
明明上一次淡标记时都没表现得这么明显,但现在也许是浓度又上升,腺体处标记过深,这次沈闻身上展现的副作用简也尤为突出。
担心对方窝在家里睡太久影响身体, 正好今天天气也不错,顾承厌便干脆找了个空闲时间把人带出来晒晒太阳。
银色迈巴赫停在公园路边, 正好沈闻也刚睡了一觉, 跟在顾承厌身后下车。
又派这么多人守着……
脸上表情明显还没睡醒,但出于S级的敏锐度, 沈闻刚出车门, 便已然察觉到隐藏在四周一圈顾承厌的人。
藏得依旧专业, 至少肉眼是看不到一个人的。恍惚间,沈闻又想起几个月前、在对方强制监视下的日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监视惯了, 这会儿他心里竟没有多大反感,很快收回视线,波澜不惊便跟着顾承厌往公园内部走去。
“新建的?”
公园内部公共设施都很新,更何况沈闻也算在这附近待过四五年,很容易便认出这地方原来的模样
一处荒地,被附近居民用来乱堆垃圾的那种。
以前三区在联盟区政府管理下可谓混乱不堪,再倒退几十年这里甚至是一处黑地,各种组织占山为王,联盟根本管不住,也就现在被黑鸟接过手,才有精力搞起这种基建。
“嗯,这块地离黑鸟最近。”顾承厌走在旁边,回复。
而另一边,难得今天下午老板大发慈悲给放假,蒋文婕也约着人一起到黑鸟附近公园转悠,结果一转头,就转悠出事了。
“顾顾顾、顾老板……好,沈先生也下午好。”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撞见自家老板与前组长,如果想到,她必定宁愿多开半小时车去其他地方也不会为了方便选择待在这里。
然而已经面对面撞上,没办法,蒋文婕只恨自己跟江晓余待久了一样喜欢犯懒,没有多开半小时车,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午好。”沈闻朝对方一点头,视线一转,这才发现对方不是一个人来。
江晓余气喘吁吁从对面人工湖小卖部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两瓶碳酸饮料,见到顾承厌俩人,当即被吓得一个激灵。
“顾顾顾顾老板……沈先生……”
“要喝水吗?”
顾承厌站一旁没做回应。明明这人隔得最远,从头到尾也半个字没说,按理说该没啥存在感才是,可压迫感就是很强,强到旁边俩人甚至有些不敢抬头。
直到沈闻摆摆手替俩人做出拒绝后,江晓余如释重这才负松口气,随即又回想起沈闻现在不能喝碳酸饮料。
亏他还是主治医师。
饮料又被默默收回身后:
“那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又扫了眼面前俩人,沈闻想了想,还是将疑问问出口。
熟到甚至一起出门逛公园,不出意外,两个人半个月前应该才第一次见面吧?
周内公园没什么人,微风轻拂湖面,远处仅一对情侣坐一起谈天。
蒋文婕没搭话,斜着眼瞥向一边,反倒是江晓余听了这话又是一个激灵,忙摇头否定,摇半天也不知道在否定什么:
“也、也没有吧?”
沈闻:“没事,又没说不行,既然遇到那便一起走走?”
正好他也不是很想单独跟着顾承厌一起。
江晓余又悄悄看了眼斜前方的Alpha,顾承厌始终站在沈闻身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仿佛沈闻说什么都可以,但视线落及之处又让江晓余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不不用了,我们两个本来打算买完水就回去的……”
最后两个人还是留下来,远远跟在顾承厌俩人身后走了会儿,最后与俩人隔一整个长椅,坐在人工湖边。
春天下午这时候的太阳是真不错,不晒人,铺在身上简直暖得要命。
沈闻靠在长椅上,不一会儿又不受控制昏昏欲睡起来,本来这该是段十分和谐的休息时间,直到
旁边顾承厌手机上突然跳出一个电话。
“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有过前车之鉴,顾承厌现在基本不会当着沈闻面接电话。
沈闻轻轻应了声,刚才沿路走半天,这会儿精神不好,也没精力去理会顾承厌做什么,倒是顾承厌还有点不放心似的,把旁边江晓余叫过来替自己看一会儿人。
而人工湖另一边,顾承厌前脚刚走没多远,后脚不远处那对情侣便双双起身,其中一个人去了附近小卖部,另一人则直接往顾承厌所在位置走去。
半人高的栏杆围在水陆交界。
电话对面那头正说什么,看上去不像好事,站在湖边的人眉心微蹙,侧目,一眼便落向来人。
那是一个女性Alpha,身量很高,甚至不比顾承厌矮太多,及腰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眉眼上挑,话语间多有种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意思。
“这位先生。”
身着休闲套装的女人单手倚靠上栏杆,一开口,顾承厌立马示意电话对面停止汇报。
通讯很快被挂断,女人见状轻勾起一抹微笑,等对方将注意完全落到自己身上,才从口袋慢条斯理掏出一封信函:
“我的主人托我给你带一句话。”
似乎料定对方会等自己把话说完,那人说话时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将信封正面朝上一翻。
干净整洁的透明封面下,只见一张崭新的照片被夹在其中。照片表面还有一层塑封,而画面上的,赫然是实验室背景下一副无比熟悉的睡颜,或者说,那其实是昏迷下无意识的侧颜,裸.露的锁骨上一截纤细的脖颈被项圈捆绑,角落,俨然是一行马克笔落下的字迹
您的人很漂亮,我很喜欢。
“主人说,您的人很漂亮,他……”
头顶忽地飘过大片云掩盖阳光。
湖面陡然阴下,女人眉梢一挑,然而满含挑衅意味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下巴便被顾承厌猝不及防一把卸下。
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先卸自己下巴,紧接着又是一脚毫不收力的重击,女人顿时只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踹移了位,整个人犹如一条濒死的狗被一脚踹翻在地,藏着牙关的毒药亦随剧烈的咳嗽陡然混杂血沫从口中一下咳出。
顾承厌面上表情没丝毫变化,锋利的眉眼居高临下半垂着,仅从表面,根本看不出他是否动怒。然而等他走到女人面前,鞋尖用力碾在对方手背,后知后觉,恐惧终于在这一瞬间铺天盖地压过女人头顶。
“以为嘴里含了毒,就可以随意乱叫?”
手上的血渍被慢条斯理拭净,顾承厌顺道望了眼斜前方,再次确认沈闻那边没出事,才收回目光将手帕往对方已经合不拢的口中一塞。
脚下又是一阵闷哼,与此同时,对面站在小卖部的男人一抬手,本意是要一枪解决掉地上的人,树林间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一发子弹,正中男人手腕。
“很可惜,你们的计划注定要落空了。”
脚下力道加重,手骨在“咯吱”声中被轻而易举踩断。
顾承厌手里仍拿着那个信封,信封背面俨然是个大写字母“R”,整张照片都在过分用力下变得褶皱,说话之人脸上却依旧没任何怒意,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