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7、第1276章 神偷的探索(4K)
胡灵和希波吕塔继续往前走,原本一直在耳边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越来越轻,不知道在什麽时候消失不见了。
「水声不见了。」胡灵停下脚步。
「嗯,是没了。」希波吕塔的声音也下意识压低了。
他们两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神偷,对於环境的判断异常敏锐,不论是战斗力还是逃生能力,都是同级别人物中一等一的水平,甚至於他们唯一的弱点一一傲慢自大,都在江波市神律事件後,被矫正了。
魔女的那张底牌,让他们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让他们明白了才能和实力并不是生存的一切,有时,自知之明和经验,才是生存的根本。
而和斯派洛的那一次历史之旅,更是让他们知道,谨慎和自知之明也不能当成生存的根本,很多时候,最棒的策略就是壮士断腕,知难而退。
在绝对压倒性的实力和法则面前,一切智谋上的交互,都是多余的。
因为有了这些心得,所以理所当然的,胡灵和希波吕塔在偷盗行动上格外谨慎,和其他盗贼与情报上的合作也变得畏缩,甚至因此推掉了许多以前几乎必接的生意。
甚至在几次偷盗行动中,在其他同夥打算冒险智取的情况下,他们两人竞然敢放弃前期的资源投入,直接急流勇退,中断偷盗行为。
这让两人在业内的名气下降了许多,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最近的口碑也正在好转,因为那些激进大胆的盗贼的同夥们陆续阵亡,证明了他俩的经验确有独到之处。
而现在,胡灵和希波吕塔也开始权衡了。
这和前几次都不相同的参会流程,是不是代表什麽凶兆呢?
两人都进入了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也几乎放轻到无法听见。
而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胡灵突然再次停下脚步:「小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是什麽玩意?」希波吕塔困惑地皱起眉头,然後微微动了动眼睛,「你也看到了?好像是直接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
「REC?」胡灵盯着视野角落醒目的红色英文字母,大脑正迅速转动做着判断。
他眨了眨眼,发现这个REC的标志,不管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睛都能看到,说明不是外部光线投射在视网膜上的原因。
是环境的异常现象对他们产生了影响,还是说有躲在暗处的异能者在干扰他们的视觉?
如果是後者,那对方的等级大概率是比他们要高的,否则无法直接影响到他们的视觉。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东西到底代表着什麽?好像不是攻击,也没什麽明显的超凡效果体现。反倒是……
反倒是有点像录像机拍摄过程中出现的正在录制的标志。
「我们是拍卖方!胡灵和希波吕塔!」胡灵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
回应他们的,仍旧只有溶洞深邃的回声。
「奇了怪了。」希波吕塔说,「估计不是超凡者,是这个地方不对劲,老弟,继续往前走走看。」胡灵和希波吕塔继续往前走,大概走出十米左右的距离,两人第三次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眼睛里的那个REC又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真奇怪。」
两人留了个心眼,把这一特别遭遇记在心里後,继续沿着有栏杆的小路前进,不多时,就开始发现溶洞的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自然溶洞的外观有了人工改造的痕迹。
地面变得平整,道路也变得宽敞了许多,肉眼可辨这道路被开辟过,因为地上很多地方,随处能见石笋折断的痕迹。
当他们穿过一个拐角,瞬间进入了异常广阔的新天地,眼前的场景顿时开阔起来,中央摆着一排又一排座位,并且最前方还能看到竞拍展览台。
毋庸置疑,这里就是主办方原本设计好的场地,但是……
溶洞顶部塌掉了一部分,碎玻璃混着湿润的石粉撒的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一些刚刚搬到展台,还没处置完毕的藏品也这样无保护地暴露着,翡翠摆件摔成青绿色碎块,油画被撕裂成布条,颜料混着灰尘与岩壁渗出的水渍,在地面晕开暗沉的色块。
地上人为铺设的红地毯皱成一团,上面可以看到利爪划出的道道深沟,沟痕里嵌着暗红血迹与不知名的黏液,地毯边缘还沾着些许钟乳石的白色粉末。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腐朽与淡淡的腥气,还有……蜡烛燃烧後的味道……对,这是所有气味中最浓烈的。
胡灵无奈地叹息一声:「果然出事了,只是想搞点钱而已,怎麽会遇到这种麻烦事啊。」
他走到展台前,随便拿起了已经坏掉的展览品,举高後用火把照了照,逐个对这些已经破坏掉的藏品进行评价:
「上面似乎是死文字,看造型应该是拾梦鸟信仰的,应该不是具有超凡力量的封禁物,只能用於考古研究,小妹,找到另外半只翡翠鸟,然後装起来,虽然摔坏了但是研究价值还在。
另外这个麽……这个铜镜上似乎是……地图?应该和刚才那玩意同类型的,坏掉也不影响信息价值,也装起来吧。
这个录音机,嗯,平平无奇,看起来也挺现代的,没啥情报含量,那肯定是有超凡力量的封禁物了,可惜已经被踩碎了。」
希波吕塔一边用异能,把有价值的拍卖品装进腰间的小木盒里,一边问道:「直接撤?我们也没理由帮塔木卡擦屁股。」
胡灵:「走?走到哪儿去?来的时候是被海浪带过来的,但主办方可还没告诉我们离开的办法啊,至少得找到离开的方法才能离开吧。
妈的,怎麽这麽油啊?」
胡灵搓了搓手指,放低火把,去观察眼前的手指,发现上头是类似蜡油一般的东西。
「蜡油……」
蜡烛燃烧的味道很重,又到处是蜡油,但这是为什麽呢?
这种时候,胡灵总希望自己是管控局的员工,因为管控局的员工有很大的资料库,都知道非常多的异常现象和封禁物,如果是收尾人在这的话,或许一下子就能联想出头绪了。
但可惜他不是,所以即便知道蜡烛这个「元素」出现在这种场合很不对劲,但却不知道这种不对劲到底会引发什麽。
「小心点,再进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办法。」胡灵说道。
为了找出离开岛的方法,必须展开行动,这是无法拖延逃避的前提。
尽管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继续深入探索,有可能遭遇什麽危险,但这个岛屿本身就有着阻止咒力恢复的现象法则,并且岛屿上仍可能存在其他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丢给他们这些登岛人的选项其实很少,要不集中全部注意力在最开始咒力还充沛的状态,对离岛方法进行搜寻。
要不就是从长计议,对现有情报进行分析後,再重新进行探索。
当然从长计议的风险就是,他们有可能在讨论过程中,遭遇岛上其他危险,不得不使用异能消耗咒力,如此一来,下一次探索的咒力就更少了。
胡灵和希波吕塔都察觉到了风险,但在没有遇到明显危险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打算继续找找看。一方面是已经登岛三天,他们作为卖家才能提前登岛,後续应该还会有其他卖家和买家陆续抵达,之後大家都要一起寻找离岛方法。
但是,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全都离开。
主办方如果没出事,那麽一定会保证所有客户全都安全离场,但是现在主办方已经没了,那麽他们也就无从判断,主办方是否已经准备好了离岛的安排了。
有可能全都准备好了,那就皆大欢喜,但有可能……他们正在准备,但出了意外呢?
这种时候,先找到办法的人,就有选择权先离开。
其次,考虑到岛上很可能会有其他危险,所以在咒力丰富的初期进行深入探索,是情况最佳的。他们这些先抵达的人,如果不一口气找到情报,那麽後来者可能会用各种方法从他们嘴里套取线索,而彼时咒力量的差距,可能会让他们陷入劣势。
所以,综合种种考量,胡灵和希波吕塔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利用好这个先发优势,进行探岛!二人绕过展览台,在大溶洞的後方找到了一条非常明显的不加掩饰的通道,於是迈步朝里走去。往前直行三十米後,突然火把的势头开始减弱,往外扩散的火光犹如被黑暗吞噬般,一圈圈缩小回来,最後以极快的速度熄灭了。
一瞬间,环境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胡灵和希波吕塔都心一瞬间都紧绷到了极限,但在这种极度紧绷的氛围下,两人都没有说哪怕一个字。他们停下脚步,甚至呼吸都保持着克制。
作为神偷,两人都有经过特殊训练的夜视能力,并且因为体质原因在陷入黑暗中能很快提升视力,但是仍旧需要大约五六秒的时间。
而在这一段过渡时间内,听觉是他们能依赖的最容易获取环境信息的感官。
「咿呀呀呀呀!!」
尖锐的叫声从顶部传来,胡灵後颈的汗毛瞬间竖起,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侧身朝着声音来源伸手。碰到了!
【无空妙手】!
尖叫声戛然而止,一滩热腾腾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在胡灵头顶,血腥味弥漫开来。
然後,本来被压缩到熄灭的火把,慢慢又亮了起来,火光重新明亮,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有没有受伤?」希波吕塔关切地问道。
「还好,小伤,我避开了致命部位。」胡灵把砸在自己脑袋上的内脏一个个拿下,随手丢在地上。用【无空妙手】从敌人体内直接偷出关键脏器,这是他战斗时最常用的技巧。
胡灵放低火把,照亮地上怪物的身体,这家夥的头型有点像蝙蝠,没翅膀,长手长脚,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塑料标签,那是拍卖行的商品标识。
「应该是出事後逃脱的拍卖品。」他一脚将怪物踢开,继续往前走去,很快就在溶洞的墙壁上看到了一扇门。
很明显,是人工特意在山体里开凿挖出的空间,然後安上了门。
希波吕塔说道:「应该是很重要的地方。」
胡灵上前推了一下。
门锁着。
「幸好我们是小偷,如果是别人来,这种厚度的门,大概非用异能不可了。」说罢,胡灵让开位置,让手法更加灵巧的希波吕塔过来开锁。
门开了,希波吕塔往前用力一推,结果受到了什麽阻力,并且门後传来近似塑料开裂的脆响。「嗯!」希波吕塔擡起脚用力一瑞,铁门轰然洞开,被震裂的蜡块也在房间内四处弹跳。
刚才推门之所以有阻力,就是因为这扇门的背後被凝固的蜡烛粘牢了。
里头似乎是个卧室,地上到处都是凝固的不规则蜡油,而蜡油的来源也一目了然,越是靠近那张靠墙的书桌,凝固的蜡块就垒得越高,把那椅子都包裹在内,一团巨大的人形蜡块,就这麽「坐」在书桌前。胡灵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上前,用火把去试探那个蜡人,对方没有一点动静,似乎已经死透。「好像没问题,开始找吧。」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势希波吕塔从旁边开始搜刮,而自己则上前,研究起书桌前的蜡人来。他发现,蜡人并不是完全都是蜡烛,可以看到半透明的白色蜡油的覆盖下,里面能依稀看到一部分皮肤的颜色,甚至在外层还有一些头发丝,紮根在蜡块里。
就像……就像不是人变成了蜡烛,而是蜡烛油把一个人淹死在了里头。
「写的是啥?」胡灵注意到蜡人似乎生前是在写什麽东西,便举手把书桌上的蜡块用力敲碎,将覆盖在底下的一本笔记给抽了出来。
【我不会死的,不要点燃我,把我带去管控局!记得把我带去管控局!】
这是摊开的笔记页最新的一句话,也是对方写下的最後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