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星突然想起宗妄还没升为百户时的一件事。
“你那时候要伤药,也是给他的吗?”
既然已经在两个人面前承认了自己对沈亲的感情,宗妄也没有再遮掩。
“嗯,他那个时候受了点伤。”
话题点到即止。
宗妄不喜欢跟别人说沈亲的事,赵清宴和莫星也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
“既然他没事,你也就可以放心了,今后不可再像那日般鲁莽。”
尽管宗妄已经是镇抚使了,但赵清宴还是摆出了大哥的样子,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若不是真的拿宗妄当朋友,赵清宴也不会如此。
宗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谢过了两人,又问起了副千户现在怎么样了。
谁是真心对他,宗妄都会记得的。
“那日你走了后,副千户气得不行,不过刺客太多,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好在外围那些刺客,功夫都不怎么样,副千户就是一时不慎,跌了一跤,扭伤了腿,其余的都还好。”
莫星说着笑了起来,还说副千户事后提起他,又气又骂。
听说宗妄受了重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要是当时听了他的话,也不会这样。
宗妄当时所有的情况都被沈亲封锁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对方究竟如何了。
有人说话不好听,被副千户训了一顿。
副千户对宗妄,也就是人之常情的欣赏而已。
处在他的位置,什么都做不了,后来也没别的事。
不过知道他们三个人关系好,副千户倒是来问过他们一回。
得知赵清宴和莫星也不清楚宗妄的情况,叹了口气就走了。
半个时辰后,再次动身出发。
晚上到了驿站休息,宗妄吃过饭没多久,沈亲就过来了。
如今已经是奉御了,穿的衣服也不再是素色布衣,而是带了点绣纹样子的。
总之在宗妄眼里,沈亲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沈亲手里依旧提了个食盒,里面装着的是宗妄每天都要喝的药。
喂了几口,视线也在宗妄的身上观察了一遍。
“大人,今天的伤口怎么样,痛不痛?”
“都好,只有背后那处箭伤,在路上久了有一点痛。”这是宗妄没有告诉赵清宴和莫星的。
“我去叫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说着放下碗,就要起身。
“不用了,应该是在马车上坐久了的缘故。”
宗妄拦着沈亲,没去找太医。
喝完药以后,在沈亲的坚持下,还是给他脱了衣服,检查了一下伤口。
还好,没有裂开,也没有流血,只是伤口看起来有点红肿。
太医说过,这是正常的,涂点药,晚上不用纱布裹着透透气,第二天就好了。
沈亲特地洗了手,才给宗妄重新上了药。
因为动作轻,手又太软,宗妄觉得倒比受伤的时候更难熬一点。
伤口上完药以后,宗妄感觉沈亲的手又在背脊其他的地方碰了碰。
“亲亲。”有点逆来顺受的意思,这么含糊着喊完了人,也没再说什么。
可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出声,宗妄回头一看,就见沈亲的眼睛红红的。
原来亲亲不是在跟他玩,是看到了他身上其它的伤痕。
宗妄顿时也不让人看了,忙转过身。
“没事的,有些其实是旧伤,就是看起来严重而已,我都已经好了。”
沈亲没亲眼看过宗妄身上的伤痕,这回脱了衣服,才发现对方连背上都有几处刀伤。
刀口浅,有的已经掉痂了。
“可是,伤口好多。”
沈亲好看,掉眼泪的时候也好看。
静静地看着你,有种难言的破碎感。
宗妄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再次保证道:“以后真的不会了。”
伤痛如果不会让人铭记的话,那么心爱之人的眼泪可以。
“大人今日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希望大人,不是在哄骗我。”
宗妄其实已经觉得,当日自己急于求成,昏了头。
若是再有同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本身想要升官,就是为了保护亲亲。
结果反惹得对方接连掉了好几场眼泪,头几次见面的时候,眼睛还都是红红的。
他将沈亲的手握得更紧了。
“没有在哄骗你。”
看出宗妄的想法,沈亲的眉眼这才有所松懈。
“那如果有一天,大人发现我在骗你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苦衷,你既然骗我,一定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宗妄想起系统跟他说,亲亲有秘密的事。
他想,亲亲不能告诉他,又怕他将来知道会生气,说出话来试探,心里定然是很辛苦的。
他尽量宽慰着对方道:“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在骗我,那这件事也已经到了不能再隐瞒的程度,你只会比我更难过。所以,我会好好听你的解释。”
“你不要为了这个,有任何的负担。”
往大了说,他跟亲亲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管是什么秘密,宗妄其实都不在乎的。只要他面前的人还是沈亲,沈亲还是属于他的就好了。
“大人不会怪我吗?”
“这是你的秘密,你本来就有权利决定让不让别人知道,我为什么要怪你?”
宗妄的话太能抚慰人心了。
沈亲的眼睫闪动,等到宗妄的身体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他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对方。
现在还不可以。
因为他要做的事,宗妄目前不能做。
宗妄没明白,沈亲走的时候,看他的最后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想起来,自己又没有把对方介绍给赵清宴和莫星。
算了,等回了宫再介绍吧。
路上的时间,还是和亲亲两个人单独相处。
宫里面。
“狗奴才,竟然对我动、动刑,等父皇回来了,你们这些阉狗一个都跑不了。”
大牢内,六皇子和八皇子被吊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西厂用刑是有讲究的,不同身份,对应的刑法也不同。
若是以往,对于两位皇子,他们至少面子功夫会做好一点,不会令这两个人脸上或身上有明显的伤。但这回九千岁下了令,要严审,他们自然也不会留手。
六皇子和八皇子骂得越凶,他们的手就下得越重。
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够刑罚两位皇子。
“皇上?呵,你们还以为有机会能够见到皇上吗?”
“以下犯上,谋逆造反,便是死在这里,皇上也不会管。”
大太监将沾了血的鞭子往他们的脸上重重拍了几下。
不是他吓唬这两个人,而是这次六皇子和八皇子犯的罪太大,皇上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要不是九千岁有交代,他们还以为,能够在这里大呼小叫?
早就断了他们的四肢,拔了他们的舌头,看他们以后能不能作威作福!
大太监拍完,拿了一根针,刺进了他们的五指里面。
天牢里随即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守门的人已经听惯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倏忽间,宗妄跟随圣驾,抵达了皇宫。
镇抚使身边的执事官早就收到了消息,在侍卫所等候了。对方还带来了这些年来,北镇司的卷宗,以及过往公文,可以说是十分配合了。
能不配合吗?
这可是九千岁特地给他打过了招呼。
从圣坛庙回来以后,宗妄跟九千岁关系匪浅这个原本已经没有影的消息,不知道又被谁传了起来。
执事官更是深信不疑,否则的话,九千岁为什么要特意给宗妄铺路?
北镇抚司是侍卫所中,最重要的权力机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