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该怎么早点成为成功人士。
白手起家成功以后,他想的是怎么让公司早点上市。
即使身体有过正常的躁动,工作也很快让他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脑子里没有工作上的事了,又遇到了沈亲。
那会儿,他身体的躁动更明显,时不时就会想到对方。不过没多久,他们两个就交往了。
亲亲什么事都为他考虑妥当,连这样的事,一开始都是对方帮着他来的。
手的每一种力量变化,都要问他,合不合适?
宗妄没有过他人给予的体验,第一回连滋味都没感受到半点,就交给了亲亲。
过后好了些,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跟亲亲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还是后来的时候,他因为出差,不能陪在亲亲身边,两个人打电话时,尝试过几次别的。
也有几回对着视频,但亲亲太害羞了,每次都放不开,拿那种可怜兮兮,水光盈盈的眼神看着他。
亲亲一看他,他就什么都没了。
有时上头,还会哄着亲亲按照他的话,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自己一个人的话,是青春期才开始,对此有点好奇。
一两回的次数,宗妄觉得没什么意思,过后就没再做过了。
直到遇见沈亲,他才懂得里头的乐趣。
宗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想着亲亲给他发过来的照片,靠在狭小、简陋的淋浴间里,做着这样的事。
不该做的,但十几岁的人,心里头又积了那么场火,怎么能简单地平息下来?
宗妄看着冲了冷水也没有消停的意思,跟自己说,只这一回。
还有,真的要让亲亲不能再发那样的照片给自己了。再发下去,说不定连晚上都要做梦。
四周静悄悄得过分,仿佛外面所有的声音都一齐消失了。
只剩下淋浴间里,轻微的声音。是呼吸变质,头脑混沌。
宗妄闭着眼睛,如同沈亲就在身边一般,声音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
“亲亲,亲亲。”
从缓到急,从含糊到清晰。
音调的变化,也彰显出了主人的情况。
纸人不但眼睛和嘴巴变得圆圆的,整个身体都在跟着宗妄的节奏而颤摆。
好似挂在窗前的风铃,被哪里来的风吹得歇不住。
为什么,宗妄会自己碰着那里,看起来好像痛苦,又好像愉悦。
而且,还喊着他的名字?
又一枚手机报废。
沈亲还没有剪出新的手机,身边的小纸人们去给他抬库存的手机了。但他没有接过来,而是靠在椅子上,心跳声大大地,笨拙地跟宗妄一起,复刻着对方的行为。
原来,是可以碰的吗?
可是碰到的话,会好奇怪的。
小纸人们仰着脸,看着大纸人红彤彤的样子。
纸人们仰着脸,看着宗妄脸庞亦逐渐攀上的红晕。
齿唇间出来的声音暧|昧,无意放纵的神态像是开过头的玫瑰,带着一股难言的靡烂艳丽。
青年似被蛊惑般,手不受控制地也碰了碰自己。
早在看着宗妄开始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对方相同的情形。
跟上次一样,还是害怕,很想要哭。
囚徒不知道囚禁自己的屏障,也不知道该怎么获得解救。
“宗……妄。”
于是又选择了跟对方一样的方式,好像叫着宗妄的名字,会获得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又好像隐约觉得,这样的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所以也不算是犯错。
更可以,不必那么害怕。
沈亲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毕竟纸人跟人类长得一样,人类有的反应,纸人也会有。
他们的声音在不同的空间中重合,意念在磁场中互相凝望。
失态当中,花洒的开关被碰到了,水又开始掉下来,宗妄已经无暇顾及。
身影在水帘里面,水珠砸落,偶尔也会落在敏|感处。
脑海里的画面愈发不堪了,最后的那声名字,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喊出来的,伴随着一切的结束与升腾。
又急又多。
连隔断帘上,也溅上了许多。
宗妄靠着墙壁的力道一松,手在过了半天后,才垂到身侧。
喘|息不住。
滴答。
是隔断帘下方,冲澡时溅在上面的水珠凝结成串,滴落的声音。
浊意在里面明显,无法忽略。
纸人一动不动。
他并不知道,原来人类还会这样。
他像是被吓住了,可在亲眼目睹的时候,又似被风吹得摆起。
青年好看的眉皱了起来,不似宗妄舒展着,反而将自己缩成一团。可怜极了,又无措极了。
他想要跟宗妄一样的。
可在带着哭腔地喊出对方的名字时,只有不断地摆颤。
他什么也没有。
手搁了半晌,举起来的时候,掌心仍是一片干燥。
甚至因为过度的摩|擦,表面泛起了一层褶皱。
热得有些疼。
他们是不一样的。
宗妄是人类,他是纸人。
沈亲在初次的抵达中,又无限地失落着。
最后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纸人同样是不需要进食的,但他觉得,自己要有一个厨房,于是才有了厨房。沈亲站起来,拧开自己最害怕的水龙头。
小纸人们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叽叽喳喳地劝着他。
“不要开”“不要开”“要坏掉”
哗啦啦,水龙头开了
宗妄重新冲了一下,顺便将周围的残留也冲掉。
沈亲没有把自己的手去冲水,他又把水龙头关掉了。与此同时,那些围看着宗妄的纸人趁着对方没留神,摸了一把隔断帘上无意弄到的东西。
沈亲重新坐了下来。
他的掌心开始慢慢印出痕迹,浑浊的颜色仿佛是一种亵渎。
渐渐的,潮气与味道也被捕捉。
青年满是偏执的漆黑眼眸微动,他伸出了舌头。
古怪的味道。
跟闻起来的感觉很像。
后知后觉的热气从他身上冒出,被浸软了的掌心很快,又被烘得恢复如常。
只留下些许的皱意。
沈亲没反应过来,将手攥紧又摊开。
没有了。
他还没有吃掉。
随着淋浴间隔断地拉开,里头的气味也挥散一空。
纸人左右看看,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
吃不到了。
它们垂头丧脑。
沈亲也耷拉着脑袋,只将那只手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又嗅了嗅。
宗妄穿着拖鞋出来,没发现脚底沾了张纸片。
仓库里的纸人不是沈亲剪出来的,被注视到或者被踩到,会第一时间变回原来的样子。
早上八点。
再打开沈亲发来的照片,宗妄的心态就平和了许多。在里面让沈亲以后不要再给自己发这种照片的决定,想也不被他想起来了。
宗妄把沈亲的照片存下,跟他报备了下自己今天的行程。
末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绪作祟,忍不住问沈亲:“今天是要出门吗?很少看你穿这样的衬衫。”
把自己窝成了一团的青年还在回味着方才的感觉,听到手机里的提示音,圆圆的眼睛又像是受到了惊吓。
宗妄不知道的,他是偷偷的。又安心下来,可还是又变成了红色的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