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自暴自弃地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宗妄的呢?明明是把他当家人、当弟弟的,可思想就是控制不住。
想去爱他,想去跟他亲近,想去说非分的话,做非分的事。
太想了,最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沈亲无法面对,夜夜做梦,里头的人都是宗妄。那些打在宗妄身上的烙印,是他将自己折磨得失常,想做但不能做,也不敢做的。
偏偏,有人做了。
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日夜相对,又无任何立场去质问。
今天这场问责,他输得一败涂地。
沈亲厌恶自己,太让人作呕了。
宗妄还要再说什么来安慰人的话时,就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耳边先是听到沈亲不稳的呼吸,才是对方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消沉。
“哥哥不是故意跟你生气。”
“我知道的。”
不,你一点都不知道。
他就是被妒火烧穿了头脑和理智,才会发这样的疯。
看着宗妄被自己扔掉的衣服,沈亲的手都是抖的。
他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沈亲的嘴张了张,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跟宗妄说,别怕哥哥。
“阿宗,眼睛闭起来。”
不让宗妄睁眼,就可以不让对方看到污秽而肮脏的自己。
但宗妄没有立刻闭上眼睛,而是将手覆在了对方蒙着自己眼睛的手背上。
“哥哥。”
一个称呼里面,包含了多少担心?
沈亲听出来了,他本来已经决定,放宗妄真正的自由了。哪怕他一辈子都得不到对方,但好歹,两个人里面,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可是宗妄说话的时候,他又看到了对方脖子上那个刺眼的痕迹。
他想,他注定是做不了一位好兄长的了。
从来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他可以明面上派宗妄出远门做生意,实际上将人囚在山庄后面。
那里的院子已经辟出来了,本来是给宗妄做练武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叫宗妄住在那里,不会委屈了人。
要秘密行事,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连镜隐和镜殊也不可以。
要得到宗妄,费尽心机,千方百计,总之就是想要得到他。
沈亲早就疯了。
“乖。”
又说了一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沈亲放开了蒙着宗妄眼睛的手,被看到便被看到吧。然而他放开了,宗妄却又按照他的话,把眼睛闭起来了。
真相在他的咫尺之遥。
是宗妄自己不愿意去看的。
那副听话的神情又在引诱他人堕落深渊,沈亲摸了摸宗妄的脸颊。
他将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给宗妄一件一件穿上了。好似也给自己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蒙上了一层一层的保护壳。
最终,衣服被穿好了,他的那颗心也不再被人窥探出实情。
“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场激烈失控的爆发,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宗妄睁开眼睛,面前的那个人还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千好万好的哥哥。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比如两个人之间隐隐的界限给打破了。
沈亲再是喜欢宗妄,都会恪守自己的身份,不会做出叫人误解的举动。
但此时,那些亲密的举动,是可以被他做出来的。
可惜现代的时候,宗妄早就习惯了沈亲对自己的种种亲密。
因此对于哥哥的变化,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沈亲的异常,在宗妄眼里是正常的。
所以他没能察觉出来,这份态度背后的危险。
“你方才说,绸缎铺的生意,你心中已经有数了。看到你进步得这么快,哥哥很欣慰。”
“再过两个月,庄子里有人要去安平州一趟,要是你一直没有出错,就跟他们一起去。这些事情,你早晚是要经历的,去了记得多看,多思考,有不懂的,就去问掌事的。”
沈亲叮嘱着,任谁听了,也不会想到,这是一趟不可能会出去的差事。
宗妄将对方的话牢记于心,末了,哥哥让他先出去。
想到两个人才爆发了一场争执不过,也说不上是争执,宗妄没有坚持留下来。
带上门之前,宗妄还是问了一声:“哥哥,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是哥哥误会你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又在宗妄的脖子上拂了一眼。
等宗妄离开以后,沈亲立刻让镜殊去贴身跟着宗妄。
那个人如此猖狂,肯定不会满足于只有晚上才能跟宗妄私会的。
“去查,有谁接近过阿宗,谁跟阿宗有过视线交流,这些人的名字,我都要知道。”
“还有,晚上派人盯着我的屋子,看都有谁出入过,一旦有可疑的人,立刻抓起来。”
几个月前,沈亲已经让镜殊查过一回了。
不过那时候,也只限于跟宗妄关系比较好的。这回则是连宗妄看过什么人,都要查清楚,且范围不限,哪怕是山庄里的人,也包括在内。
镜殊看了庄主一眼,见对方眉间还压着隐隐的怒火,又低了头。
“是,主子。”
书房里只剩下了沈亲一个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成事的,或许,是对方有意迷晕了自己,要不然,宗妄在他身边,无论如何是不会成功的。
他想相信宗妄的话,可事实摆在他面前。
院子里是有人守着的,若是两个主子都出了事,那些人也可以不用再待下去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给他下了迷药。
还有一个猜测,是沈亲不愿意去想,但其实要更能让一切合理的。或许,迷药是宗妄亲自给他下的。
阿宗那么听话懂事,错的只能是那个人。
宗妄一从书房出来,系统就飞了过来。
它刚才想进来,结果被屏蔽了,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宿主跟哥哥在一块儿,它为什么会被屏蔽?
还没说话,就先被宗妄脖子上那一片的红晕给吓到了。
“宿主,你的脖子好红!”
说了还不算,直接变成了一把小镜子,让宿主照了照。
宗妄一看,果然是红得厉害。他摸了摸,有点疼,可见沈亲刚才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看到了脖子上最红的地方。
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又像是有谁故意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宗妄毕竟是有过这方面经历的人,不过他同时也很清楚,自己身边是没有过人的,而且每天晚上,他都跟哥哥睡在一起,喝了汤羹以后,睡得比谁都熟。
总不可能是哥哥弄出来的吧?要真是哥哥,对方今天也不会这么大反应了。
因此宗妄确认,这就是虫子咬出来的,跟之前咬了他后颈的,可能还是同一个品种。
也难怪哥哥会生气,谁家好好养大了的孩子身上染了这些痕迹,是能心平气和的?
今晚他得再跟哥哥解释一下。
宗妄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疼痛的地方似乎还有手指摩擦在上面的粗狠感。他莫名脸一红,接着让系统变了回来。
“没事,被虫子咬了,哥哥给我揉了几下。”
“哦哦,我还以为哥哥打你了。”
要不然的话,它怎么会被屏蔽。
系统跑远了,才想起来还没问刚才的事。不过一时懒散,不愿意再跑到宿主那边了。
当天晚上,宗妄又就脖子上的痕迹跟沈亲解释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已经被对方反复“擦拭”过几遍的样子,最初上面是有一层浅浅的牙齿印记的,绝无可能是虫子造成的。
“知道了。”
沈亲答应着,让宗妄把汤羹喝完。
他不打算睡觉,今天晚上,他会牢牢地把人盯住。
翌日。
“哥哥,你怎么靠在这里就睡了?”
宗妄一觉醒来,就看到沈亲靠在床边,撑着额头睡着了。这么坐了一夜,身上肯定会不舒服。
刚想让人躺下来再休息会儿,手就被哥哥抓住了。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