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对方这一走,就不准备再回来了。
他这两天忙着田里的事,又被邵何拉着谈心,让他不要过多注意宗妄,闹得心情不好。
回来没见到宗妄,以为对方又是在沈亲家里教对方读书,没怎么在意。
再者,岑卉修还要为即将到来的机会打听具体情况。
过不久,村子里面就要修一条路,而积极争取,成为了队里干事的宗妄会负责主持这次修路的事情,从而大放光彩。
这应该是宗妄跟沈亲产生交集的开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两个人竟然提前认识了。
岑卉修虽然知道他们后来的关系,可也深切了解这两人的性格。
不管两人之间是谁先主动的,他敢肯定,宗妄和沈亲都不会在短时间内,突破那层朋友的关系。
宗妄现在到知青点,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时间。
是以哪怕知道两个人住在一起后,岑卉修慌过一会儿神,又很快稳住了。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岑卉修非常有信心的一点,是如今的沈亲,已经毫无资本可言。
在他看来,男人跟男人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岑卉修以前也不是没有玩过,宗妄之所以会对沈亲另眼相待,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对方那张过分出挑的相貌吗?
确实,这种地方,竟然长出了沈亲那样的人,谁会不多看一眼?
可这份契机,已经完全被岑卉修抢过去了。
他现在欠缺的,就是跟宗妄相处的机会。
岑卉修已经打算把自己塞进修路的队伍里面,他有着比其他人多一世的阅历,难道还不能成为副队?
说不定还能盖过宗妄。
不过岑卉修并不打算压过宗妄的风头,毕竟他的目标不是在这个地方,而是宗妄本身。
沈亲的运气是真的好,天生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后来又被宗妄带去城里,哪怕死了,宗妄也还是念念不忘。
以至于后世的环境宽松以后,宗妄公开了两个人的感情。还成立以对方为命名的慈善机构,更是以对方的名义,把所有的家产都捐了出去。
岑卉修前世不思进取,得过且过。
重来一世,他也并不想努力什么。
哪怕他知道
74年,可以通过招工、入兵的方式离开丰收村。
75年初,公社会给里圩队一名知青上大学的资格。
77年,国家会恢复高考。
但提前有了前世记忆的岑卉修,也并不想抓住这些机会,去争取什么。
有现成的捷径在眼前,又何必去辛苦忙碌?
他只需要抓住宗妄就行了。
宗妄对这张脸是有感觉的,要不然的话第一次见面,也不会看了他好几次。
而宗妄唯独对他不同的态度,也说明了这件事。
后世对宗妄的情感经历报道很多,里面都提到过,除了早逝的那名爱人外,对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所以岑卉修猜测,对方在来到丰收村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后来意识到这一点,才会想要逃避。
当初宗妄跟沈亲就是有过一段冷淡期,想来也是一样的。
席间听到宗妄即将举办夜校,岑卉修更放下了心。
除了对方搬出去了知青所,一切都还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进行。办夜校这件事,是宗妄成功进入村里领导队伍的一块敲门砖,也巩固了他接下来几年在丰收村的地位。
岑卉修将注意力从宗妄身上移开,转而敬了支书一杯酒。
借着这个机会,攀谈了起来。
修路这件事还没有公布,不过也快了,因为福利待遇好,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报名。
他不能临时抱佛脚,宗妄没来之前,岑卉修就已经为自己建立起了一个有效的关系网。
支书一开始因为他是知青,对他的态度还不错。
在他有意引经据典,在对方面前谈论了一些事后,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许多。
他相信,等修路这件事公布以后,只要他去报名,就一定会被选中。
至于修路会很累,岑卉修并不做考虑。他是奔着副队和宗妄去的,只要成为副队,就能轻松起来。
到时候,是他去指挥别人做事,而不是自己苦哈哈地干活。
支书礼貌地喝下了岑卉修敬的那杯酒,到第二杯的时候,摆了摆手,不打算再喝了。
当初岑卉修表现得像是有识之士,可这几年接触下来,跟他的第一印象有些出入。在队里的时候,岑卉修虽说也会完成布置的任务,但整体上的态度,并不是很积极。
不过对方人缘不错。
最近队里在培养新的干事,主要是丰收村的领导阶层普遍大龄化,上面开会以后决定吸收一些年轻人。
本来支书是有意 向发展岑卉修的。
可前两天,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人选。
他跟大队长关系不错,大队长跟姜家又有亲,一来二去就听说了沈亲的名字。
知道这孩子性格坚毅,人品出众,好学,且又与群众打成一片,是再好不过的苗子。
这几天,支书也一直在考察对方。
热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这是对于姜家人而言。
至于其他人,参加完了酒席,就又要回归正常生活,去地里下工了。
又过去了一周。
好消息陆陆续续地传来。
先是宗妄宣布举办夜校,欢迎有意向的村民在下工以后,到沈亲家的院子里听课。
再是宗妄寄出去的那些信,又陆续收到了五个回复。其中两个表示直接录用,稿费同样随信汇过来了,还有两个表示要在原作的基础上进行一些修改,询问宗妄是否同意,最后一封是说宗妄的稿子不符合报刊的风格,但同时又给宗妄推荐了另一个报刊。
丰收村里,宗知青的名头响了起来。
文学界里,宗妄也算是初出茅庐,开始被他人所熟知。
最后一条好消息,是大队长宣布村子里要开始修一条水泥路。
以及,他们要选一名青年干事。
踊跃报名的人有很多,其中就包括沈家老三。
见到沈亲也破天荒地报名,老三没把对方当回事。
就算对方成功分家了,也不代表可以入选成功。
毕竟沈亲一贯都不怎么会讲话,跟头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有什么用?当领导,需要的是圆滑的应对手段,而不是比谁更实诚。
跟沈老三同样想法的还有很多人,自然也包括了岑卉修。
听到沈亲也报名了的时候,岑卉修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但那笑并不是出于一贯的善意,亦或者是觉得有趣。
那是无论怎么掩藏,也藏不住地对于底层人士的鄙夷。
以至于同行的伙伴在见到的时候,怀疑了自己的眼神。
卉修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笑意?
一定是他看错了。
“卉修,这一次选拔,大队长说知青也能报名,你要不要也参加,我一定投你。”
“还是不要了,村子里的人知根知底,以后处理起事情也方便。再说,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充实了,就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成为干事,要担的责任多,限制也多,对岑卉修来说不划算。
“你总是这么为他人考虑。”
伙伴嘟囔了一句,更加确定自己刚才应该是看错了。
卉修怎么可能会嘲笑他人呢?
选拔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当天晚上,大队长就宣布今后沈亲会跟在他身边办事。
说意外,好像又并没有多意外。
这段时间以来,尤其是跟沈亲共事的那群人,对沈亲的变化认知得最深。
对方跟从前不一样了。
会积极主动地跟其他人说话,会就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大胆请教他人,也会不吝于帮扶他人。
说不意外,但又还是很意外的。
意外的人里有沈老三,有沈家老夫妻,还有岑卉修。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直接就站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过于失态了,以至于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岑卉修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为他的反应找了一个合理借口。
“我只是觉得意外,虎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参加的人。”
“你这段时间跟他没什么接触,觉得意外也正常,他现在跟几个月前比起来,简直是脱胎换骨。这可少不了宗妄的教导,所以现在宗知青的名头也大着呢,队里打算额外多吸收一名干事,宗妄这次也当选了。”
邵何为知青所也进了一名而感到高兴,这会儿计划着要怎么给宗妄庆祝。
岑卉修听到对方还是像前世那样,才又把那份震惊和事情脱离于掌控的恐慌按下。
宗妄还是那个宗妄。
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变化。
也是,宗妄一向对丰收村的事情很上心,帮人上进也是正常的。
要是对方跟沈亲之间真的有什么,哪敢光明正大直接搬到对方家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