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痛不痛, 身上有没有哪里被扎到的?”
“手臂呢,手臂上有没有被叶子划伤?”
“回家去把衣服脱了我再看看……还能走路吗?我背你回去吧。”
宗妄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只有一对上老婆哀求的眼神, 就毫无办法可言,只能要什么给什么。
他们一开始进去的时候, 没留心, 亲亲的脸被玉米叶子不小心割到了。还好躲得快, 就只划出了一个红痕,没有破。那时他就不想再进去了, 担心沈亲身上又有哪里受伤。
其实一开始答应进来, 就是一个昏了头的决定。
玉米地里燥热,浓密的叶片几乎将白日的炎意都笼罩了下来。
人一钻进去,左右两边的叶子都刺挠在身上。
真不是一个适合做什么亲密事情的场所。
但他们依旧做了。
过程中不能踩坏玉米, 更不能造成明显的痕迹。
是在完全克制收敛的情况下做完的,连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才开始, 两个人身上就挂满了汗。
太刺激了。
也太不应该了。
即便是在现代,宗妄也都没有跟沈亲一起在露天的环境里做过这样的事。
再如何, 至少还有一辆车子当掩护。
开放的环境让人的心跳由始至终都维持在高频的震发里,精神集中过分, 又要为一点风吹草动而紧张。
这种时刻里,任何一点亲密,带来的效果都要比平常多无数倍。
宗妄好像有点理解, 为什么每次亲亲都喜欢在外面亲他了。
连躺下来的那块地方,也小得可怜。
胳膊跟腿没有施展的空间, 情难自禁的时候,宗妄只能将沈亲的手牢牢地捉住,以免对方不留神间, 又会被玉米叶子给割伤了。
在这里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进行到一半,又是不能结束的。
他们在一方宽阔又狭小,闷热又有风可以穿梭的空间里,进行了人生的第一次。
太仓促了,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宗妄不肯弄伤了人,可对上沈亲那副泪水涟涟的样子,他就什么招都没有了,只能安慰着,亲着对方,哄得沈亲先让他出来一次,再借着这场助力,让彼此能够不太困难。
否则的话,贸然进行,亲亲必然是要流血的。
野外的环境和兴奋的情绪,弥补了不足。
这个时节蚊虫已经很少了,但两人身上还是被咬了几处。
结束后,宗妄第一时间就给沈亲穿上了衣服,带着人从另一条小路回家了。
不过一路上,他的问题都没有停住的。
沈亲走路的确有点不方便,他们有两回。
第一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着的方式不对,又或者是因为当时太紧张了,不是很彻底。第二回倒是尝到滋味了,可时间太晚了,他们逗留的时间已经太长,要回家了。
起身以后,才感觉到那处的不适。
但沈亲是喜欢的。
因为这代表了他跟阿宗关系的又一次进步,而且,还有一种对方似乎依旧与他密不可分的感觉。
前面几个问题,沈亲都照实回答了。
最后一个问题,自然也没有隐瞒。
“有一点痛。”
于是回家的后半截路,宗妄便把沈亲背在了背上。
一边走一边还一边以告诫的口吻,语重心长地道:“地里环境也不卫生,这次是我昏头了,下次不可以了。”
沈亲没应他的话,而是搂紧了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麦垛堆得很高,我们躲在后面的话,很安全。”
“开始收割玉米,地里的空间也会大许多。”
一处一处,都是可以私藏而不至于被发现的地方。
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在野外环境。
宗妄又一次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好像那一回给亲亲带来的纠正教育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将对方的兴趣点开发得更彻底了。
他没回话,耳朵突然被人咬了一口。
很轻,如果不是那抹湿热触感,可能要以为是沈亲用手捏了一下。
宗妄条件反射地扭过脸,被人紧跟着亲了一口。
“阿宗,你最好了。”
沈亲自小生活在乡野,灵魂自由,可思想一直是受到拘束的。
是他亲手令对方的思想也驰骋在自由的土地上,又如何能再一次地将人关回去?
“要安全的地方。”
宗妄又一次地为沈亲妥协了。
黑暗里,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在给他们照亮,也照亮了被宗妄背在身上,轻轻晃起来的两条腿。
半年来,宗妄不留余地地给沈亲补着身体,沈亲也是同样的。
他们的个子和身体都长了,人因为劳种,看起来也分外精神。
一路把人背回家,宗妄转身点个灯的功夫,沈亲就已经无比配合地把衣服给脱了。
等到他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自家老婆被照得亮亮的,身上一簇一簇都是他吻出来的痕迹。
宗妄眼皮一跳,顿觉自己在玉米地做的事情,比他脑子里存留的还要过分。
上前要把人拉过来坐在椅子上,却被一双手先缠住了。他便也没让沈亲再走路,而是直接将人面朝着自己托抱了起来。
真的太匆忙了。
他们都来不及处理后续。
宗妄的手感觉到什么的时候,又一次在心里想到。
他无声地把人又抱紧了些,还能再分出一只手,在椅子上放了一个垫子。这是沈亲看他平时坐着写稿子,一写就是一两个小时,心疼他坐久了不舒服,专门给他缝的。
布料就是捡那种碎布头,一针一线拼在一起的。
沈亲本来是没有什么害羞情绪的,可一坐上后,不知怎么就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尤其是宗妄检查发现他背上多出了一个小划痕后,又举着煤油灯,叫他把两只脚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而后仔仔细细地将那处也看了一遍。
五颜六色的垫子上又多了一抹颜色。
沈亲是跟随着宗妄的视线,一起去看的,理所当然也将这一幕收进了眼底。
“别并,剩下的也要弄出来才行。”
沈亲自以为已经了解了这件事,然而当宗妄的手探着,他只能无力地将脑袋仰在靠背上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注意事项。
不过,宗妄这么懂,莫非是以前有过经验?
想到这里,沈亲的脑袋又猛地抬了起来。
没收劲,导致身体受到影响,于质问之前,先有了一道模糊的声响。
沈亲一只手捏紧椅子边,另一只手却揪住了宗妄的衣领。
指甲盖底下泛着白。
宗妄感觉对方像是要问自己什么,主动就靠了过去。
结果沈亲什么都没问,而是又亲了他一通。
灯火晃了晃,宗妄将煤油灯举得离沈亲远了些,以免不小心烫到人了。
许久以后,他才被放开,沈亲的眼角又有泪水浸出。
“怎么了?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沈亲没出声,过半响拉着宗妄的手,没让人出去。
而他也又一次地靠进了对方的怀里。
尽管场地不同,但他还是不可以发出声音。
沈亲恶狠狠地想,等他跟阿宗去了城里,一定要租一户隔音的房子,到时候痛痛快快地喊出来。
额头的青筋在想法出现的同时,一起迸发着。
沈亲的手没力了,慢得明显。
宗妄吻着他眼角的泪水,说了声:“亲亲,抱紧我。”
自己来跟别人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尽管宗妄不清楚,为什么沈亲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但既然对方想,他也不会拒绝。
现在的环境是安全的。
或许,之前在玉米地,亲亲没有体会到。
到底是他们的第一次,宗妄想要给沈亲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不复之前的克制,几乎是要将所有的方法都用上,以博取身边人的开心。
可是他忘了,自己会的那些,是在跟沈亲的多次体验里拥有的。
而现在的沈亲,什么都不懂,如何能招受住?
人最后毫无自主,哭泣尖叫的声音都要被残忍地抹去。
太可怜了,像是跌进河里,被人捞出来随意地扔在了岸上。
宗妄一边抚着沈亲的背,一边亲着他的发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