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沈亲不停地叫他主动一些。
又或许是因为沈亲让他的胆子放大一些。
蜡烛是普通的蜡烛,温度不比他们曾经用过的低。
当沈亲的掌心接住时,痛感与被冒犯感同时出现,折叠出一种无法言语,只能通过高昂的声调来表达出来的感受。
他将宗妄紧紧地抱住了。
“夫主。”
宗妄才清醒过来的头脑再次沦陷。
他给了沈亲需要的情绪,和一切。
即将远行,再是如何收敛,也还是泄出了最真实的情绪。
今夜注定不会这样潦草结束,不久,宗妄抱起脸腮晕热的人出了门。
院子里的小厮早就退了出去,他身上依旧穿着寝衣,而沈亲身上,只有宗妄的那件外袍。他将人护得一丝不漏,风吹不到半点。
宗妄带着沈亲去了他们之前夜宿的地方,四周暖烘烘的,是春行在准备书房的炭盆时,觉得今夜公子和郎君可能用得上,一并准备了。
沈亲的脸颊在被宗妄轻柔地放置到床上时,一滴汗水顺着蜿蜒。很快,又隐进了枕头当中。
这是新换的枕头,每次沈亲情极之时,都要忍耐不住地掉下泪水。
他没有再喊“夫主”,而是轻轻唤着宗妄的名字。
那副不胜娇怯,美丽不可言的模样,在此情此景之下,叫人想起一句诗病容愈觉胜桃花,午汗潮回热转加。①
宗妄从前读到,无法想象当中情形。
而在眼下,统统有了对应。
他凑近亲了亲沈亲的眉眼,托着对方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衣带。
“亲亲,拽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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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红楼中为黛玉的题诗
第32章 第二碗饭 全部抹除
宗妄抱着沈亲过来的时候, 系统正躺在花里睡觉,睡得太惬意,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
它眨眨眼睛, 正要飞起来,结果下一秒就触发了被屏蔽模式。
从宿主那边开启的屏蔽比它自身开启的屏蔽, 限制的权限更多。
系统顿时就趴在了原处, 直到第二天日光出现, 屏蔽才被解除了。只是它在院子里找了找,没找到宗妄, 倒是见到宿主的老婆还在房间里, 没起来呢。
沈亲也是趴在床上的,长发从肩膀上流泻而出,依稀能见到白皙的臂膀随着呼吸起伏。
过了冬日, 床帐也换得薄了些。
系统应激地立刻关掉了自己的视觉功能,在空中飞了一圈, 才将视觉恢复。
宿主最会飞乱醋,又最宝贝自个儿老婆, 不能看,不能看。
三0三
飞飞。
室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宗妄特意点的,好叫沈亲解些乏。
系统闻着味道,最后又跑到了房梁上, 跟沈亲一起睡了过去。
宗妄一大早就出去了。
天亮了没一会儿的时候,春行过来说铺子里的伙计发生了争执。
当时沈亲还在睡觉, 宗妄没叫人去惊动对方,自己起来跟了沈从山过去了。
见到来的人是宗妄,沈从山有些意外。
“父亲, 亲亲还在睡觉,这件事我跟您一起过去解决吧。”
宗妄眼底有着淡淡的倦色,应该也是被喊醒的。
谁都是从这样的年纪走过来的,宗妄又即将要去参加科考,小两口腻歪些也正常。沈从山面上透出淡淡笑意,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叫宗妄跟自己坐了同一辆马车过去。
读书人脸皮薄,不惯应付如此场面,沈从山对宗妄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只是没想到,过去以后宗妄很快就稳定住了场面,且对于伙计们争执的问题,也提出了很有效的几条解决方案。
等到问题被解决,宗妄还表示他想的那些方法都是沈亲平时跟他提起过的。
“我也不过是照猫画虎,有不周全的地方,还有赖大家共同商榷。”
个人有个人的行事风格,沈从山知道,宗妄说的那几条是对方自己想出来的。
然而他却愿意隐去自己的名姓,替沈亲造势。
沈从山看着宗妄的眼神有些复杂。
当初替沈亲招亲,也只是为了让对方有一个依靠,能够撑起沈家。宗妄人品好,他也是知道的,如今种种,倒叫他猜不透了。
因此回去的路上,沈从山有意试探了宗妄几句。
本来以为两个人会打几个来回的太极,没想到宗妄极为坦荡地道:“父亲疼惜亲亲,宗妄亦是如此。”
“今日是我耽误了亲亲,才让他没能过来,若是他来,同样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哥儿行商不易,即便如今有了机会继承家业,也要饱受诟病,我不过是尽自己所能,让大家看到他本来的能力。”
所以那些方案,不管是宗妄提出来,还是沈亲提出来,都是一样的。
“我与亲亲拜过天地,夫夫一体,荣辱与共。自当,我该爱他,护他。”
宗妄的一席话,沈从山听明白了。
对方是对沈亲动了真心。
只是两人的开始并不美好。
沈从山其实并不意外,宗妄会喜欢上沈亲。
自家哥儿无论样貌还是能力,都是极为出色的。若是宗妄不动心,反而会奇怪。
只是若宗妄没有对沈亲动心,两个人是简单的利益置换,沈从山反而还能相信,他们可以一辈子相敬如宾。
如今宗妄喜欢上了沈亲,地久天长,将来走上仕途,受到旁人的指点与冷眼,未必还能坚持住今日的真心。
宗妄跟除沈亲以外的人来往,总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察觉出对方的未尽之意。
他看出了沈从山的顾虑,道:“我知道父亲担忧什么,君子一诺千金,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必不会伤害亲亲。”
说着,宗妄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
沈从山展开,只见是一份休弃书。
不是宗妄休弃沈亲,而是沈亲休弃宗妄。
落款处,宗妄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宗妄了解人性,亲亲固然爱他信他,但沈家父母仍旧会有顾虑,这是他一早就写好的,只不过今日才找到机会递给沈从山。
“父亲可代为保管。”
宗妄相当于将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沈家有这份休弃书,他就永远伤害不了沈亲。
也不能以婚姻为由,困住对方。
是很郑重且大的一份诚意。
若是沈家有心害宗妄,等对方高中以后,光凭纸上的内容,就能影响到对方的仕途。
沈从山在内心重新审视了一下哥儿的夫婿。
“宗妄,老夫可以问问,你是什么时候对亲哥儿动的心吗?”
“初见的时候。”
“可你当初接到绣球的时候,似有意推拒?”
“宗妄年轻,难免书生意气。可终究,抵不过心中的一腔炙意。”
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沈从山将那张纸收进了怀中,“这封信我暂时保管着,不会让亲哥儿知道。来日方长,比起听你怎么说,我更看重你是如何做的。”
“父亲说的是。”
宗妄跟沈从山解决了店铺的事情,并没有马上回宅,而是又跟着对方去了其他几处地方。
将近中午,见沈从山处理事情,顾不上回去,宗妄才跟对方说:“父亲,快到中午了,亲亲应该醒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好,你先回去,我把事情处理完再走。”
“那我下午再过来。”
“不必了,你明日就要参加县试,下午就在家中温书吧。”
“听父亲的。”
宗妄知道沈从山这里也不缺人,带上了白日外出时,顺便给沈亲买的糕点和赏玩之物,就回去了。
沈亲果然已经醒了,还是醒了有一段时间。
昨晚宗妄放了一些,沈亲的身体畅意透了,可心理总是在满足与不满足之间徘徊。
结果一觉醒来,宗妄却不在他身边。即使春行告诉他,郎君体贴人,才没有吵醒他,沈亲也不是很高兴。
他觉得宗妄又在躲他。
沈亲还是忘不了,当初洞房的第二天,宗妄对自己的躲避举动。
沈亲松松垮垮地套了件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起昨夜入睡的时候,宗妄给他塞了一颗丸药,皱了皱眉。似乎所有的痕迹,都因宗妄的过于体贴,而被全部抹除。
除了……
沈亲摊开掌心,这是唯一被宗妄遗忘的地方。
烛泪太烫了,他手心嫩,留下了一个圆而浅的红色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