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在这个世界,的确算得上是一直在吃老婆软饭的。
从一名底层杂役,被直接升为圣子的内侍。
如果说一开始宗妄还没琢磨过来这里头的内情,那么跟在沈亲身边的时间长了,他多多少少也能猜测出一些情况来。要不是亲亲把他要了过去,凭他一无背景二无实力的,除非崇陵峰上面的人都疯了,才会把他调过去当内侍。
“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所以,不要再这么不安了。
也不要委屈自己。
“要是以后我做了令你不痛快的事,你直接告诉我,不要闷在心里。”
观看杂技表演的人又多了一圈,城门口,有人放起了烟花。
可宗妄跟沈亲两个人都没有将目光从彼此身上移开,他们身处黑暗,却又处处都是光明。
“这回,是你自己说的。”
是宗妄自己要把自己交到他手里的。
不是他逼他的。
宗妄笑着道:“是我自己说的。我巴不得你管着我,要求我,对我颐指气使,对我凶恶非常。”
沈亲看不太清楚宗妄的神情,可是他能感受到对方每说一个字,呼出来的温热气流。
他的手想要做什么,发现还被宗妄抓得紧紧的,又抬起眼皮。
“宗妄,把我的面纱摘掉。”
沈亲的声音变了。
跟宗妄以前听到的两种声线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更加温润,更加生动的声线。
这种生动,是不能出现在崇陵峰的。
“街上人太多了,会不会被看见?”
“怕什么?”沈亲眼中的沉抑被惬意取代,“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崇陵峰的圣子长什么样子。”
出门在外,他一直都是戴着面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是今天,他就是想要无所顾忌地跟宗妄一起走在街上。
他们之间不会再有秘密。
沈亲的话很有道理,宗妄抬手,小心地替他将面纱给摘下来了。
白天他给身份圣子的沈亲穿戴时,宗妄总是会将面纱固定得很牢,防止会被风吹走。可沈亲自己戴面纱,要随意很多。
很轻易的,宗妄就将他脸上的面纱给摘下来了。
也没放在其他地方,大脑不加思考地将其揣进了怀里。
刚一放好,宗妄就感觉沈亲又反过来控制住了他。
接着两个人的身影也从原来的地方,绕到了大树的背面。
树荫底下虽然不会引人注意,但也还是会有一两个人能看见什么。
树背面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宗妄的转移,身形的稳定,都是在沈亲的控制之下。
脚步才站稳,热烈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因为太多太急,哪怕宗妄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初初开始,都显被动。
亲吻结束,两个人俱是气喘吁吁。
奇怪的是,往常这种时候,沈亲的病症应该要发作了,可今天身体却一直很平静,只有那颗在胸膛里面的心,一下比一下跳得猛烈。
“亲亲,你的身体要不要紧?”
不止是沈亲意识到了病况,宗妄也会在这个时刻问他。
沈亲摇摇头,回答道:“暂时不要紧。”
“你究竟生了什么病,可以告诉我吗?”
对于沈亲的病,再多都是宗妄自己的猜测。
他更想沈亲告诉他,让他有更正确的判断。
两个人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再说,无论是圣子还是沈亲,再不堪的模样,宗妄都已经见过了。
因此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
“与其说是病,不如说是……欲望。”
“小的时候,只是对某样东西有特别的执念,执念得不到满足,渐渐演变成了身体上的病态。太阳升起来,每天,每刻,都会毫无征兆地出现。”
沈亲的回答跟宗妄之前观察到的症状一一对应,也让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与此同时,宗妄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当初那个被沈亲赶出院子的护卫。
在宗妄心里,沈亲哪怕生病,也不会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的人。
若是亲亲发病的缘故是这个,那当初那名护卫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宗妄这么想,也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沈亲在说起那个人的时候,缓和了的神色又变得冷硬起来。
“他手脚不干净,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想要碰我。”
宗妄是知道那名护卫的下场的,院子里的护卫平时也会提起一两句。
听完沈亲的话,他顿时觉得崇陵峰的惩罚还是太轻了。身为护卫,不但没有尽到保护圣子的职责,竟然还妄图染指对方。
亲亲是他放在心里爱着,平时连点委屈都舍不得对方受的。
那人竟敢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事,即便没有成功,那也是想了,做了。
宗妄的眼里滑过一缕杀意,将这件事暗暗记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他始终都是要再回一趟崇陵峰的。到时候,他会让那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尝一尝绝望无助的滋味。
“崇陵峰戒律森严,不允许任何出格。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患上了这种不堪的病。”
“身体无法满足,脾气也就变得古怪,一旦发作,就会不受控地想要摧毁面前能够看到的东西。”
还有。
“你并不是被采买的人挑中的,是我从一开始,就选中了你。”
要不是沈亲说起来,宗妄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内由。
方才升起的恼意被冲散了一些,宗妄想,那么多人,亲亲偏偏挑中了他,说明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随即,他的好心情就因为沈亲接下来的话而羞愧得消失。
圣子千挑万选,找到了这么一个人,准备下手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是个不能用的。
宗妄不用想也知道,当时亲亲一定是很失望,很沮丧的。
本以为病症能够得到缓解,结果他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他的病是有得治的。
“以后你想的话,就告诉我。除了白天的那套,我还订做了许多,三个月的时间,够用的了。”
“不过我们不能单纯依赖这些,不然对身体的损耗太大了。”
哪怕是健康的行为,天天做身体也扛不住。
“改天让赵大夫给你也瞧瞧,到时候你在帘子里面,伸个手出来就好,不用让他知道你是谁。”
宗妄对于自己的病症,倒是坦然。
可亲亲本身对于他的病就有些排斥,若是喊大夫的话,就不必叫对方知道病人的身份了。
“有需要调理的,我们就调理。平常除了房间,我们也多去外面走走,消耗一下精神。”
“崇陵峰的规矩太过压抑,或许等到我们离开崇陵峰以后,你就会渐渐好了。要是没有好也不要紧,总归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
两个人已经从大树背后走出来了,这一回宗妄一直将人护在自己的右手边,谨防任何沈亲会被碰到的可能。
听到他的话,沈亲也没拒绝。
“你安排就好。”
长街上挂满了灯笼,沈亲的身影被淡黄色的光晕所笼罩,添上了一丝神性。
忽而,他冲着宗妄笑了笑,那抹高不可攀的神性便沾染上了几许人间烟火气。
宗妄的眼神又看得发直了。
老婆怎么这么好看?还有,这是在大街上,老婆怎么勾引自己的。
以前能看到亲亲的模样时,对方不会有这样轻松的笑容。
太好看了,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圣子要经常以面纱示人了。
若是被人见到亲亲的容貌,恐怕崇陵峰需要处理的,又多了一群狂蜂浪蝶。
沈亲并不知道,自己一笑会让宗妄有这种反应。
不过,他对宗妄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在柔和的灯火里,冲着人不知道又笑了几次。
害得宗妄跟沈亲调查完了郑家,回到圣子府休息的时候,脑子里也一直都是沈亲的笑脸。
想了没多久,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细微的声音响起,回过头一看,应该回到房间的圣子又来到了他的房间。只不过,对方身上的装扮已经换回了圣子应有的规制。
从此刻起,沈亲会在宗妄面前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亲亲,你怎么来了?”
宗妄半坐了起来,见沈亲掀起被子,主动往里将床铺让出了一大半。
对方一直到也躺到了床上,还将宗妄搂住了的时候,才说:“跟你睡觉。”
沈亲一边讲,一边凑过去亲人,同时将宗妄的手按到自己 身上。
“摸。”
简单命令的语句,直接将沈亲当下的需求表达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