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亲解决了所有潜在的对手,并查清楚了当日的真相。
教唆那群人的本来只有大皇子一个,然而七、九两位皇子得到消息,也在里面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些人的结局并不是真正的结局,有一个算一个,沈亲都暂时记了下来。
皇帝既想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又优柔寡断,那么这三个人就只得交给他将来解决。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宗庭、孔瑗经过连日赶路,一家三口终于得以团圆。
沈亲在一旁忐忑了半天,等宗妄跟两人说完了话,舌头打结,一时竟将心里的称呼给直接喊了出来。
“爹,娘,你们以后就好好住在这里,万事有我。”
面对尤世,沈亲可以故作自然,可他们是阿宗的父母。
本来就不确定两人喜不喜欢自己,这一下又是弄巧成拙。
沈亲正自后悔,忽而被一双温暖的手拉住。
是孔瑗。
“我跟妄儿的爹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有一点我们都很确定,那就是既然妄儿认定了你,我们也就没有任何意见。这一路来,多亏了你派来的那些人,我看着他们,想着我大概也能知道一些你的性情。”
“多余的话,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你愿意待我跟妄儿的爹作为一家人,我们也会把你当成家中的一份子。”
孔瑗说着,又将宗妄的手放在了沈亲的手上。
“今后,我们一家四口,好好过日子。”
事情发展得超乎寻常的顺利,沈亲先前所设想的质问、抵触、厌恶,统统都没有发生。
阿宗的父母跟阿宗一样,包容接纳了他,将他视作这个家的一份子。
沈亲感受着宗妄手心的温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孔瑗、宗庭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
从今以后,他也是有家的人了。
晚间,四人一起用饭,孔瑗让包嬷嬷回去一家享天伦之乐去了。
饭用到一半,当真收到了沈让人准备的两份厚礼。宗妄早有准备,命人将回礼也送过去了。
这年的上元节,太子没有回宫,而是陪着宗妄在宫外,一家四口一起过的。
孔瑗还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好,皇上那边要是怪罪沈亲怎么办?
对此,沈亲只表示自己已经提前打点好了,不会有事。
实际上,皇上得知太子不出席的时候,震怒非常。
他终于对被自己忽视了将近半年的人投注了目光,想要派人调查清楚宗妄的身份。沈亲喜欢宗妄可以,但为了宗妄罔顾太子身份、违背自己的旨意,是万万不被允许的。
皇上并不知道,他派出去的人,不过片刻就将事情告知了沈亲。
羽翼丰满的成鸟,是不甘心再被老鸟管辖的,他们总是会要做出一些具体行动。
这些事情,宗妄都是知道的。
沈亲行动之前,都告诉他了。
上元节这日,太子过得十分开心。
至于宫中的皇帝,则过得就不是那么开心了。
或许是气急攻心,又或许是那夜尤其的严寒,老皇帝一个没注意,就病倒了。
沈亲身为太子,自然是要去侍疾的。
一个月后,老皇帝有感于太子孝心,提出退位,令太子登基。
沈亲辞不受命,无奈老皇帝再三要求,只好答应。
登基当日,老皇帝的身体更差了,几乎口不能言,只能看着沈亲摘去太子冠冕,而后戴上皇帝的身份象征。
在百官朝拜里,成为九五至尊。
可这还不算,沈亲并不是一个人进行的登基仪式,他带上了宗妄一起。
并向所有人宣布,今后他身边只宗妄一人,二人共同临朝,统享盛世。见宗妄,即见君。
这样大逆不道,有违祖宗的决定,使得老皇帝脸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他挣扎着像是要说什么,可出口只有一阵不知所以的气音。
文武百官以及沈亲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顷刻,高台上的人率先笑了一声出来。
那一声笑似是提醒了他人,唰地又将放在老皇帝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
沈亲遥遥看着老皇帝,手中牵着的是对方一直不曾放进眼里的他的爱人。
如今他们在上,老皇帝想要看宗妄,只能艰难地仰起头。
“看来父皇也很赞成我的决定,以至于如此激动。来人,将太上皇好好推下去休息,外面风大,朕实在不忍让太上皇再受病痛之苦。”
新皇登基,施发的第一条命令,既不是更改年号,也不是与自己相干,而是命人将太上皇送回了自己的宫殿。
不出意外,今后没有必要,太上皇应该都会在那里安度晚年了。
沈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的手段。
先是让老皇帝直接传位给他,而后又让宗妄与自己平起平坐。待皇位坐稳,先前还不曾被太上皇发落的三名皇子,又被新皇重新问罪。
大皇子直接去了关闭宗亲的地方幽禁。
七皇子封地被收,仍然不能回来,只能在当地以一名寻常百姓身份过活。
九皇子是三位皇子里面,手段最毒辣,也是最没有底线的。
除了唤云楼一事,对方还在其他方面对宗妄出过手。
只不过沈亲对宗妄的保护周密,才一直没有出事。
也因此,九皇子是几名皇子里面判得最重的。
沈亲不光是剥夺了他亲王的封号,连皇子的身份也没有给他留下。
将其重重的打了一百大板后,流放三千里。
至于流放的过程里,九皇子能不能熬过杖刑,安全抵达目的地,就不关别人的事了。
眼下太上皇已经被几名宫人抬走了。
沈亲执着宗妄的手,将仪式继续了下去。
以往新帝登基,都是有现成的规格可以参考的,但如今却是沈亲和宗妄两个人。
且沈亲一早就有要求,方方面面都不能叫宗妄委屈了。
最后几部一起参考琢磨,提交出来的方案,差不多等同于帝后大婚了。
沈亲对此却很满意。
当年宗妄送给沈亲,过后一直被对方悉心珍藏的玲珑玉佩,如今又重新现世。
只不过原本合二为一,找不出一丝缝隙的玉佩,变成了两块。
一块系在沈亲腰间,一块系在宗妄腰间。
而在他们的腰间,还另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香囊,以及其他点缀。
大礼结束,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宗妄站在沈亲身侧,直到这一刻才清晰地意识到,对方究竟送了多珍贵的礼物给他。
对于这件礼物,宗妄事先是不知情的。
它是沈亲送给他的一个惊喜,也是永恒的保证。
哪怕时移势易,沈亲对宗妄的心都是永远不变的。
而沈亲看着眼前的一幕,想到登基典礼开始前老皇帝对他厉声的质问。
他问他,既然想要皇位,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弄死。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呢?
沈亲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披尊荣的人,笑了笑。
当时他说:“父皇这话真是说笑,您死了,还有国丧要守,我可不愿意耽误那么长时间,再跟阿宗成亲。”
他语气里的甜蜜,直叫老皇帝气血翻涌,头一次后悔让沈亲将宗妄带进了宫。
登基仪式结束没多久,关于三名皇子的下场也陆续被其他人知晓。
有知道内情的权贵们纷纷感叹,当日以为太子殿下对宗妄惩处那一干人等不闻不问,已是纵容至极,现在一看,感情太子殿下一直都替宗妄记着仇,就等着这一天彻底解决那三个人呢。他们实在不懂,沈亲为何如此看重宗妄?不过现在任由是谁,都不敢对那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了。
新帝登基次月,又开始准备大婚事宜。
至于 成亲对象是谁,毋庸置疑。
大臣们眼看才忙完登基事宜,以为可以休息一下,没想到转头就更忙碌了起来。
这位皇帝跟以前的皇帝不同,且看他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劝服的。唯有宗妄说什么,他才会无条件听从。
大臣们都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是以对两人成亲,不但没有反对,还极为赞成。
当然,他们更多的是知道,沈亲定了的主意,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与其君臣不快,不如成全了沈亲。
事实上,他们就算不想要成全对方,也没有办法。
宗妄如今的身份,从他陪着沈亲登基那一日开始,就跟以往不同了。
而宗家、尤家,因为同他有亲,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哪怕是包家的门槛,也不再是普通人可以随随便便跨进去的。
尤世的生意在新年过后,就发足了全力。
他并没有拒绝所有因为宗妄,才来跟他搭上线的生意朋友。家人是相互支撑,相互依靠的,借到宗妄的光,尤世在考察后觉得合适,就大大方方跟人往来。
帝王大婚,一应事项复杂无比。
哪怕再精简,也足足准备了三个月。
宗妄跟沈亲成亲之前,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那名道士。
住在尤家的道士,当真就是一直想要渡他脱离红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