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 沈亲又立即回头对宗妄道:“阿宗,那些事情,我并没有想过要瞒着你的。”
“我知道。”
沈亲将几本册子就堂而皇之地放在寝殿的架子上, 若是有心想瞒他,又何必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宗妄刚才在犹豫了一会儿后, 还是选择打开了那几本册子。
他是知道沈亲的心思的。
对方既然把东西摆在了他的面前,就说明不管里面有什么, 沈亲都是希望他去看的。
“过会儿我让人收拾一下屋里的东西,今后我搬过来和你住在一起。”
宗妄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将话题跳转得令沈亲有些没及时反应过来。
及至听到他后面一句话,才明白宗妄是什么意思。
“可是你一向习惯住在后殿,不必为了我, 特意搬过来的。再说,我现在住在你那里也是一样的。”
“你是太子, 有自己的身份规矩要守。”
宗妄知道他这样说,沈亲肯定还是不会同意,于是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而且, 太子的寝殿总是要更宽敞些,住起来也方便。我喜欢跟你一起住在这里。”
只要宗妄说上一句喜欢,沈亲向来都会无条件遵从。
今天也是如此,可他心里是明白,阿宗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他愿意爱他,愿意走入他的世界,愿意住在打上了太子标签的宫殿。
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一体的了。
宗妄铺设的诱惑对于沈亲来说太大了。
哪怕他识清了本质,也没有办法拒绝。
“好,我们搬过来一起住。”
“以后有福同享,有难……我们一起当。”
沈亲不愿意让阿宗跟自己一起受苦,可宗妄今天那席话也明明白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只是说出这句话,并不代表沈亲就一定要让宗妄陪自己受苦了。相反,他会比从前更谨慎,更注意防范,杜绝自己或者宗妄身边有任何危险出现的可能。
比如今天那些敢在阿宗面前嚼舌根的人。
沈亲想起来,便跟宗妄提了起来。并询问宗妄,想要怎么惩治他们?
若是阿宗不知道,沈亲多的是法子处理,可阿宗既然知道了,沈亲就不想绕过对方独断行事。
“我跟你的看法一样,他们敢如此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绝不是多吃了几杯酒就能解释的。”
“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朝政争斗,就要交由你来处理。”
沈亲为宗妄考虑,宗妄也同样地为沈亲考虑。
不过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要先展示一下的。否则的话,他人真当宗妄是泥捏成,没有丝毫脾气了。
两人商量已定,沈亲就叫宫人风风火火地收拾起了他与宗妄的一应物品,并让他们将自己的寝殿重新打扫一遍。
当下,太子府邸上上下下的人都明白今后两人是要一起住在正殿了。
而原本被沈亲单独拨给宗妄用的宫人,自然也会合作一处。
其间最高兴的,莫过于福音了。
他不知道沈亲将来成为皇帝后,后宫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不过他觉得,如今这样,公子也多了一重倚仗。
将来即便真的有新人进宫,也是越不过公子的。
这日沈也进了宫,而后就发现沈亲宫里的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这还没有过年呢,怎么都像是领了赏钱似的?
沈一头雾水地进了宫,他如今对于宗妄的住所也算熟门熟路,不需要别人带着的了。
可人才要往后殿的方向去,就有宫人笑脸盈盈地道:“请六王爷的安,六王爷可是要找宗公子?如今公子已不住在后殿了,太子正陪公子看书呢,待奴才去通传一声。”
现在无论是宗妄原本的住所还是沈亲的住所,都在整理当中,也就只有书房比较安静些。
下午两人也没有出去,就窝在了书房一起看书。
只不过两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在用心看书,另一个人的神魂都在对方身上。
沈亲已经目不转睛,不知道看了宗妄多久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想要将这一刻幸福的光景多拉长一些。
最好是,永远都不要改变。
宗妄也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反而在看书的间隙,偶尔也会抬头去看沈亲一眼。
每当被宗妄回以注视,沈亲就好像受了某种鼓励,于是两个人本来还有些距离,等宫人进去通传的时候,沈亲已经挪到宗妄身边坐着了。
宫人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连忙低下了头。
接着将沈过来一事说了。
宗妄立刻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看沈亲并没有要说话的样子,笑着拉了拉他的手。
“怎么又生闷气?沈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我们身为主人,理应去陪陪人家,不好叫他久等了。何况,我如今不是可以整日陪在你身边了吗?”
“可我还是想要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
沈亲对宗妄的欲望永远都在不知餍足地增长。
从前是希望可以多看看宗妄,后来是希望可以多跟宗妄待在一起。到了现在,他巴不得每时每刻,都将宗妄带在身边不分开。
太子的身份固然已经让他得到良多,可对沈亲来说,已经不够用了。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绝对的权威,轮不到旁人的置喙,也不再给任何人伤害宗妄的机会。
宗妄知道沈亲并不是生气沈突然进宫,对方只是有些郁闷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光被打搅了。
可也实在好哄,说说软话,再亲一下脸,沈亲反而自己积极主动起来。
沈这会儿也知道宗妄搬到正殿了,不过等见到了皇兄,发现对方今日简直有些热情过头。
他一时都不太适应,下意识看向宗妄,宗妄也只是笑笑,一副放纵的样子。
沈只当皇兄是因为宗妄搬到正殿,高兴太过。
哪里想到背后另有缘由?
他今天过来是特意送年节礼物的。
其他皇子要么是让宫人抬过来,要么如大皇子之流,干脆就不送了。唯有沈,每年都是自己送过来的。
他就喜欢到处溜达溜达,顺便跟皇兄说说话。
也不拘时间,或早或晚,哪怕宫门快要关了,沈也都是来过的。
“早知有这样的喜事,我合该多备一份礼的。左右伯父伯母不久也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两份礼物一块儿呈上。示秋先生,这你可不要拒绝。”
沈如今再喊示秋先生,就是带了点调侃意味了。
宗妄神态轻松地表示道:“你的一片好意,我自然不会拒绝。”
沈今日待的时间比较久,因为今天出宫,再来就得等到年后了。
普通皇子虽然没有太子那么忙碌,可要处理的事情也是不少的。
等沈离开,沈亲立刻就把额头抵在宗妄的肩膀上,抱着人不肯撒手了。
“阿宗……”
沈亲还没有说出自己的请求,额头就先被宗妄亲了一下。
他的唇角不自觉上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人。
“你现在比以前更喜欢我一点了,是不是?”
“是,我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爱你。”
腊月二十五。
一早宫门外就跪了一排的人瑟瑟发抖地请罪,大雪纷飞,不但没有一个人出来理会这群人,宗妄还派了人在一旁监看,令他们跪满三个时辰。午时才过,这些请罪的人终于全部冻倒在地,宗妄又命人将他们抬着示众。
此举一出,宗妄彻底于都城扬名。
与此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他并不是好惹的。
有人即使私底下不认同,也都不敢再说什么。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子过问都没有过问一句,哪是先前猜测的那般?对方分明是将宗妄看成了宝贝疙瘩,捧在手里都舍不得叫化了。
尽管知道宗妄已经教训过这些人了,但尤世过后还是打算找到他们。
大哥保护小弟,是应该的。
却不知道这群人是被吓破了胆,还是怎么,尤世一个个找过去,竟一个也没找到。
过后他跟宗妄提起来,对方言辞之间,说是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
尤世意识到这其中另有隐情,也就没有再问。
那群人是别人养出来的“打手”,过往差不多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
如今不过是主人觉得他们会拖累自己,至于怎么处理,宗妄也不知晓,就看他们的主子是不是个讲究情面的人了。
腊月二十六。
宫中开始陆陆续续祭祀,大皇子因为当众失仪遭到皇上怒斥。太子为其求情,大皇子不但不领情,反而还出言辱骂,皇上褫夺了他的亲王封号,并将对方关了幽闭,半年内不得出府一步,期间也不许任何人同大皇子来往,若是发现谁敢阳奉阴违,以忤逆罪论。
腊月二十七。
大皇子在府中口口声声报冤,再次辱骂太子,酒后失德,责怨皇帝不公,处事不正。消息传到宫内,不出片刻,皇帝下旨,将原本的半年改为一年。
腊月二十八。
七皇子因调戏皇妃被斥,提前被派去封地,往后无诏不得回宫,亦不得再参加皇家宗亲一应活动。
腊月二十九。
九皇子残害兄长,手段毒辣,人证物证俱在,被打入大牢。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