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已然满面羞红,整个过程里连半个字都没有再说。
可当衣服被换好,宗妄又重新坐在他的身边时,沈亲却又是主动地亲了一下人。
接着将脑袋靠在了宗妄的肩膀上,等待那些由对方造成的情绪与感觉消退。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可彼此的心都被充盈得无以复加。
许久以后,才听到小公子问:“我先前对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巨蛇实话实说:“只记住了一点,我当时只想着去亲你。”
这样的话如何是能直接说的?
可宗妄偏偏就是说出来了,而沈亲也偏偏就是听到了。
沈亲将宗妄的手抓住,同人十指相扣。
“总之,今后你就算是我的人了。”他说这话时,才露出一些属于长乐侯之子的矜骄之气来,却并不惹人生厌,只教宗妄觉得怎么也喜欢不够,巴不得对方多要求一些,多颐指气使一些。
沈亲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整,手就又被宗妄亲了一口。
“我是你的。”
沈亲想要忍一忍,可笑容还是没忍住地从嘴角跑了出来。
添上那一抹尚未散去的嫣红,整个人显得尤为漂亮。
宗妄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看到他的情形。
尽管他知道,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亲亲还小的时候。可宗妄总会不自觉地将放河灯那次,看成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的小公子在无数灯光的映照里,也是这样温柔又耀眼,美好得想让人无限亲近。
宗妄觉得自己真像是做梦一样,于是也就这样直接地说了,还傻乎乎地从怀里把当初偷偷拿走的那张纸给拿了出来。
第237章 第十二碗饭 听到真相
“我不是有意要偷你的东西, 我只是想留下来看看。”
不用宗妄说,沈亲也认出了这是自己写的。
心中纵然有些疑惑,宗妄究竟是怎么从河灯上取下的这纸, 但更多的是他意识到宗妄此前说的话都是真的。
他是从一开始,就抱了想要同他在一起的愿景。
否则的话, 必然不会如此留心他的一举一动, 乃至随手放出的一盏河灯。
关于捉妖师的话题就这样被搁置, 沈亲问宗妄:“你是从什么时候想要跟我成亲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宗妄觉得回答得不够准确,又补充道, “你救了我, 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不管是奇珍异宝,还是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 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可是那天我找到京城,看到你在那边放河灯, 心里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是什么主意,他们都心知肚明, 可沈亲还是问了出来。
宗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答道:“我想,古话常说,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是有它的道理的。”
正午时分, 院落里也都异常安静。
彼此吐露情衷,气氛是这样的好, 以至于很多细节,也都被暂时遗忘了。至于最重要的问题,也失去了最佳的验证时机。
“那要是, 当日你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兄长呢?”
“你是你,你兄长是你兄长,我定然会再打听到你的消息,过去找到你的。”
“你只会喜欢我,爱我一个人的,对吗?”
“是,我只喜欢你,只爱你。”
有了宗妄的这句话,对于沈亲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不用担心沈涟的威胁,也不会相信宗妄会舍自己而去。
沈亲告诉宗妄:“我也只喜欢你,只爱你。”
内心还有一句话是没有告诉宗妄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把你夺走,更不可以以你为要挟。
两人在一块儿默默待了一段时间,等所有的情绪都差不多平复了后,沈亲才又带着宗妄去见过了父母。
上一次宗妄去见沈亲的父母,只是作为他的一个朋友,长乐侯府的一名客人。这次不同,他是以沈亲将来的夫婿、一名晚辈的身份,来拜见长辈和未来的父母。
宗妄还在沈亲的特意打扮下,穿得也较以往更加隆重。
两人情投意合,宗妄又的的确确是去做求亲应该做的事,长乐侯和黄泽自然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番简单的交谈过后,亲事基本上就是定下来了的。
翌日一早,也不必沈亲出面,长乐侯身为长辈,就带着宗妄去了东阳侯府。
在宗妄还没有回来的这几天,长乐侯也已经跟东阳侯通了个气。认宗妄做义子,也不过是个流程的事。
将该放出的消息放了出去,该发的帖子发了。无外乎是让外人知道,宗妄如今跟东阳侯府的关系。
等差不多了以后,宗妄再上门求亲,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一切进行得异乎寻常的顺利,无论是外界对于宗妄身份的认同,还是东阳侯府和长乐侯府的这门亲事。
不久,权贵们都知道,长乐侯府的小公子跟东阳侯的义子定了亲,等到年底,就正式成亲。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从孩子一出生,就会开始预备他们的人生大小事。
沈亲是八岁那年被找回来的,属于他的一应事物,黄泽过后也都给他认真补办了。
因此哪怕是头天定了亲,第二天就成婚,样样物品也都是不缺的。
之所以还要等到年底,也只是一贯的矜持习俗使然。好歹是两个侯府的亲事,总不能显得急急忙忙。
对此,沈亲纵然有些内心不安,可也并没有反对。
这是他和宗妄的人生大事,容不得马虎,自然该是四角齐全。
沈亲唯一觉得不安的,是沈涟那边的动向。
自从那日两人正式撕破脸皮后,双方就没有什么来往。后来无论是宗妄回来,还是求亲事宜,沈涟也都表现得很正常。
不知内情的,恐怕会以为他是真心为弟弟的亲事而高兴。
只有沈亲知道,沈涟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而他对自己所酝酿的事情,有着十拿九稳的信心,以至于哪怕事态发展到了这一步,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他。
只要知道最后的结果,过程怎么样,对于沈涟来说一向都是没所谓的。
正是由于对沈涟的了解,沈亲更加没有放松警惕。
他特意挑了一名小厮,日常都是跟在宗妄身边的。对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每三日都要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
宗妄既然已经跟沈亲定下了亲事,也就不能再住在沈亲的院子里。
他如今是东阳侯的义子,按照礼节,也暂时搬到了东阳侯那边去。
东阳侯跟长乐侯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
宗妄既然都是长乐侯的儿婿了,在东阳侯眼里,就跟自家孩子也没分别。因此一应待遇,也是比照自己亲生孩子那样安排的。
宗妄分得清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对于东阳侯一家的善意,他也感觉到了。又是即将要跟沈亲成亲,心里高兴,对谁也都是笑脸盈盈的,自然更引得他人的好感。
沈亲不想给沈涟任何可乘之机。
而他以为,沈涟最大可能做手脚的地方,就是在自己看不见的东阳侯府。
本身他以前就不经常出门,于交际上也没有什么可认识的朋友。
纵然东阳侯与长乐侯关系匪浅,沈亲跟东阳侯的几名儿女都并无什么来往。
再来,他跟宗妄已经定了亲。
按照习俗,未婚的两人在婚礼之前,是不可以见面的。
如此一来,不得不令人多加防备。
沈亲自然没有不相信宗妄,他怕的是沈涟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使出什么手段来。
眼见冬日越来越近,沈涟不仅跟往常一样平静,还多了些修身养性的习惯。
整日不是出门交际应酬,就是回来跟那位捉妖师交谈。
沈亲听着遂昌的禀报,又问了些宗妄的近况。
寒夜袭人,看过两页书后,沈亲就预备着休息下了。
只是屋内灯火关闭以后,他却并没有闭上眼睛,也没有立刻躺倒。
而是拥着被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到来。
没多久,屋里的空气像是扭曲了一阵,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气息凭空出现在了沈亲的四周。
下一刻,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量缠上了人。
“亲亲,我好想你。”
粘腻声音出现的同时,缠着沈亲的力量也跟着收紧不少。
“我们每晚都见面,你怎么还问别人我的情况?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问别人了。”
“总要做个样子出来的嘛。”
沈亲笑着也抱住宗妄。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白日里未婚夫夫不好见面,到了晚上,却是有相当长的时间可以陪伴彼此。
一开始沈亲是不同意的,可拗不过宗妄坚持。
再者,隔好几个月真的见不到宗妄,他其实也是无法做到的。
于是半推半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即使这样来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跟最初一样生涩而紧张。
宗妄在黑暗里不自觉地又变幻出了蛇尾巴来,每回他去亲人的时候,总要忍不住地想拿蛇尾巴蹭蹭人。
依恋又亲昵地将沈亲团团围住。
妖精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人类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