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妄的鼻腔里呛了不少水进去,醒来以后,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忘记初衷。
怕鲛人听不懂自己的话,宗妄从身上的衣服里摸了摸,拿出了一块鲛绡。
他记得,亲亲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是磕磕绊绊的。
宗妄指了指鲛绡,又指了指自家屋子所在的方向。
总之,不管鲛人听不听得懂,先把他引过去再说。
“我听得懂。”
阿泯的性子比阿亲软和,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躲在海岸边,看人类说话、捕鱼。
他不仅听得懂人类的话,还说得非常流利。
不过此刻他看着宗妄的眼神更复杂了。
鲛人的情潮期过去,会陷入沉睡这一点,是每个鲛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他身为过来鲛人,知道得要更清楚一点。
通常来说,鲛人与配偶的感情越好,配偶让鲛人越感到满足,鲛人沉睡的时间就越长。
这不仅要求鲛人的信任,还要求配偶的能力。
而眼前这名人类,竟然让阿亲一直睡了……
“他睡了有多长时间?”
“今天是第五天。”
一直睡了五天。
阿泯一言不发,同时也知道为什么宗妄面对自己的能力可以免疫。
因为他已经是被阿亲承认的配偶,交尾的过程里,自然也得到了免疫。
阿泯的耳鳍突然动了一动,视线往远处看了一瞬。
“他没事,你安心等着就行。”丢下这句,阿泯就钻回了海里。
看起来,阿亲选的这个人类也不算一无是处。
至少,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大晚上跳下海里。
听到阿泯的回答,宗妄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又咳了几声,正要起身回去,就感觉他整个人被一道过分柔软的力量抱在了怀里。
“亲亲?”
第61章 第三碗饭 就看一眼
宗妄喊了一声人, 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觉得覆在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嘶啦全部被海水浸湿的衣服被阿亲的尾巴灵活地,从里到外地撕碎了个彻底。冰冷的长尾直接印上了宗妄的皮肤, 随着阿亲的收紧,宗妄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枚鳞片的延动。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之前每天早上醒来, 会觉得浑身有些酸痛了。
宗妄边想, 边松了最后的担心。
太好了, 亲亲缠得很有劲,身体应该没有事!
他甚至想要伸出手抱抱人, 结果长尾感知到了他的动静, 直接把他半个人都裹住了。很快,宗妄只剩下了一颗脑袋还在外面,其余各处都贴着鲛人的尾巴。
宗妄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这会儿不是被鲛人蛊惑着激出心底念头的时候了, 宗妄也没做出随便就亲对方尾巴的事情来。毕竟他已经知道,鲛人的长尾尤其敏感。
可宗妄什么都不做, 无疑让醒来没有见到人,一路寻到这里, 发现宗妄跳下海去找其他鲛人的阿亲更无安全感。
愤怒、伤心、嫉妒,让他还不算彻底清醒的头脑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要占有这个人类。
是他的。
“你是我的。”
又在说鲛人的语言了。
宗妄完全在被挟制地、被迫地接受着鲛人的吻当鲛人强势起来的时候, 人类在他们面前是没有半分应对可能的。
阿亲的牙齿尖利,浑身冰凉。
两者相遇,如冰与火。
“亲、亲亲。”
老婆好不容易醒来, 怎么就这么刺激的,还是要询问清楚一点。还有, 就算是要同他亲近,也不能在外面的。
“我们先回家去吧。”
宗妄皮肤黑,脸上的颜色变化通常不太明显。
不过他才从海底被人捞出来, 后来又被阿亲“逼”着亲了一通,此刻眼眶看起来微微发红。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但因为见到沈亲安全醒了过来,双眼亮得惊人。
黑夜当中,唯有鲛人看得真切。
阿亲歪了歪脑袋,似乎听不太懂宗妄的话。
他没有动静,而是继续操纵着长尾,在宗妄身上来回。
还有味道。
宗妄的身上,还有其他鲛人的味道。
阿亲不喜欢。
阿亲要取而代之。
于是长尾的动作更过分起来,宗妄感觉到了什么,怔了怔神。
很快,鳞片之中,多了层黏密的,像是水,又不太像水的东西。
阿泯那一点点的痕迹,终于全部被抹去。
宗妄整个人,彻底被标上了阿亲的烙印。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
阿亲此刻有种稚子般的坦率可爱,脑袋都挨蹭到了宗妄的脖子里。
闻闻,再舔舔。
好喜欢人类。
好想把人吞到肚子里。
阿亲眨着眼睛,盯着宗妄,面无表情地想道。
宗妄不知道阿亲的想法,他想是不是亲亲的情潮期影响还没有褪下去?
不过,老婆看上去有种毛绒绒的感觉,好可爱。
情不自禁,最后在阿亲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宗妄什么也没再说,任由沈亲这样裹着自己在海边跟他亲近。
天太黑了,海水声也大。
宗妄没听见阿亲狂乱的心跳因为他的吻而逐渐趋于平静,也没有看到阿亲身上的鳞片因为他的那个吻,竟然从海青色变成了浅粉色。
阿亲醒来以后,就忙着找自己的配偶。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身上的变化。
鳞片会发生变化,比万分之一的概率还低。
而阿亲的鳞片变化,则更加罕见他的鳞片并不是直接变化的,而是唯有动情时才会如此。
情潮期的时候,情动越深,他的尾鳍颜色就会越艳。
宗妄没瞧过,又觉得极美,屡屡亲着那处。
到后来情潮期度过,尾鳍的颜色也越褪越淡,变回了刚开始的粉。
宗妄还是喜欢亲。
阿亲在无意识里面记住了。
所以当情潮期彻底过去,自我修复期时,鳞片变成了这样,要来讨宗妄的喜欢。
阿亲的尾鳍和耳鳍跟着一动,是害羞的。
不过看着宗妄不作反抗的样子,心底高兴的同时,又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满足。
“好一点了吗?”
宗妄感觉亲亲的情绪稳定了一些,轻声问道。
声音在海浪阵阵里,有些难以被捕捉。
但对于跟他十分近的阿亲来说,每一个音色都是那样清晰。
阿亲甚至想,要是宗妄的声音可以被收集的话,他一 定也要吃进肚子里。
除了他以外,不准任何人听见宗妄的声音。
宗妄的声音嚼起来应该是脆脆的。
也可能是沙沙的。
反正是甜的。
他这样想着,继续贴着人。
没跟宗妄说话,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一个调子,像是哼了声,又像是黏糊兮兮地撒娇。
亲亲在开心。
宗妄的脸上蔓开了一抹笑意,想要摸摸沈亲的脑袋,手还是没法儿动弹。算了,老婆高兴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