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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诸伏君的二周目人生 硝子雪 2884 2026-07-21 18:40

  *

  “!!”

  金发男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正在下雪,从客房望过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极了。有孩童的笑声从窗外传来,带着难以言说的生机与活力。他喘着粗气垂下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是梦啊。

  他怎么会……怎么会梦见这样的事……

  降谷零倚靠在床头,控制不住去回想梦里的一切。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每一天都会播放的故事,将其当做生活的调剂扔进脑海最深处,可他却未曾想到,今日的梦里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他在看不见光的路途上行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与他一同进入组织的幼驯染。

  然而就在梦里那个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进的时刻,“诸伏景光”暴露了。

  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只知道组织下达了追杀令,见到便格杀勿论。

  于是整个组织的杀手倾巢出动。

  而跟得最紧的那个人便是莱伊。

  梦里的hiro在逃亡之中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对他说对不起。因为他要前往另一个世界了。

  可降谷零又怎么能接受这个!

  他重要的幼驯染,占据了他绝大部分人生的友人,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组织的迫害之下!

  他发了疯般拼命去寻找,终于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看见了他风尘仆仆的幼驯染。

  快点跑,快点跑啊!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救下他!

  可是最后,莱伊还是先一步找到了走投无路的hiro。

  他登上天台,迎接他的只有满目疮痍。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可以赶上了。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碰到了门把手,只要再快那么一点点,他一定能想办法救下hiro !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我没赶上?

  男人坐在床上发出粗重的喘息,似乎根本没办法从噩梦中走出来。

  苏格兰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降谷零的房门。

  “做噩梦了?”男人看着金发警官双手捂着脸垂头不语的模样,有些好奇问道。

  降谷零猛地抬头。

  “hiro!你”

  话说到一半,波本就顿住了。

  啊,是了。

  他不是梦里那个降谷零。他的人生里从未出现过诸伏景光,站在他面前的人是组织的苏格兰。

  在那一场任务结束之后,苏格兰被送进了组织的医院紧急治疗。好在子弹未曾击中要害,苏格兰在最危急的情况下依旧记得尽可能保护自己。

  子弹从肩膀里取出来,苏格兰在医院里留了一段时间,就迅速出院。出院的当天下午他就把波本约出来,两人轻装简行去了富士山。

  去那边滑雪。

  “你刚刚做完手术滑什么雪。”跟着他的波本有满肚子的槽要吐。 “伤口在肩膀,不好好养着,还要用力握雪杖吗?”

  “我可以玩单板滑雪。”苏格兰动了动肩膀示意自己身体没问题。

  “而且这算什么。组织里谁没受过伤。”

  波本:“……”

  这熟悉的,不听话的犟种模样,让眼前肩膀上还裹着绷带的男人眨眼间和波本梦里的诸伏景光重合。

  诸伏景光想做的事还没有人能成功阻止,琴酒不行,莱伊不行,波本自然也不行。所以他就被一意孤行的苏格兰拉去了富士山的滑雪度假村。

  他们,如今就在度假村内。

  金发男人转头去床头柜上看日历,日期明晃晃的写着12月8日。

  所以,梦里的那个诸伏景光,死在了12月7日。

  他又重新将视线投射在站在门口被他一句hiro搞得浑身不自在的苏格兰身上。

  降谷零定定望着他,然后突然笑了一下。

  苏格兰:“??”

  苏格兰彻底懵了。 “波本?”

  “没什么。”金发男人伸了个懒腰。 “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个噩梦而已。”

  苏格兰眨了下眼。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僵硬,在波本似笑非笑的视线中缓缓向后退。

  然后,重新关上了门。

  波本在房间内失笑。

  现实和梦境是不一样的。降谷零无比确信这一点。所以他也不会将现实和梦境混为一谈。

  但苏格兰的表现告诉他,梦里出现的那些东西,或许也并不是假的。

  在苏格兰为了救他受伤的时候,波本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hiro这个名字,是苏格兰沉沉的视线逼着他将所有话语吞进肚子里。

  那时浑身血迹的苏格兰在对他微笑。

  用口型对他说

  “别担心。”

  zero。

  于是一切都将在这个名字中塌陷,坍缩成柔软的一团。

  无论是降谷零对诸伏景光别扭的在意,还是苏格兰于暗处注视波本的视线。

  *

  降谷零收拾好自己出门去吃早餐时在餐厅碰见了早已穿戴整齐的苏格兰。对方看起来已经调整好了早晨的尴尬状态,若无其事地对他招手,和他一起分享早餐。

  就是这一点降谷零非常佩服。

  不过降谷零不打算就这么让他混过去。

  男人去取了早餐回来坐在他对面,看着苏格兰慢条斯理咀嚼食物,在他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后,才施施然开口。

  “苏格兰。”

  “嗯?”

  “你说任务后就告诉我你的事情的。”

  男人夹起玉子烧的动作都顿住了。

  降谷零饶有兴致地望过去,看在苏格兰脸上带着挣扎,一会儿黑一会儿白,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一样放下筷子。

  “嗯,我说过。”他抬起头的模样像是做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所以你想要知道哪一部分?”

  “所有。”

  他无比贪心,想要知道他的全部。

  “好吧,但我想我应该可以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降谷零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苏格兰食不知味继续咀嚼自己的早餐。

  “我想一想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说起。”

  回到房间里,苏格兰靠坐在沙发上回忆自己过去的经历。

  “很小的时候,我和朋友出去玩,因为胃痛蹲在路边,有里去帮我找药。”

  他将自己进入组织的契机告知了对面的男人。几乎算是事无巨细,除了隐瞒自己莫名其妙重生的这部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医生递给我的药物不是胃药,而是组织正在研究中的药物。因为还不稳定,需要更多临床试验,所以才顺势递给了意外闯入他们视线的我。”

  降谷零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药物?”

  “是啊。”他对着眼前阔别已久的幼驯染微笑。 “现在,你知道组织一直在隐瞒的究竟是什么了吗?”

  像是一座玉像一般,面前的苏格兰对着波本露出空荡荡的笑容。

  *

  “试验进度停滞,整个研究组都要拆分重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女性不可思议地看向来人,“不不不怎么会!我们只是暂时没出结果而已!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出来!”

  “想太多了,黑樱桃。”来人面色冷漠地下达最后通牒。

  “组织已经给你很多次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三年了。你没能拿出哪怕一项成果即使是阶段性成果。而组织对于没能力的人,没有那么多耐心。”

  黑樱桃酒跌坐在椅子上。

  来人身后跟着许多穿着西装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做过许多次同样的事,面不改色开始清点实验室内的剩余材料与实验人员,最终汇总成薄薄的记录单。

  既然不能自己做出让组织满意的成果,那就去给有能力的人打下手吧。要是连这个也做不好的话,就只能像那些被处理掉的医疗废弃物一样,被清理出去了。

  “不,组织还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的吧!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药物在他身上的实验是成功的!我的思路没有错!”

  来人看着黑樱桃歇斯底里的模样,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到坐在观察室里安安静静注视着虚空的少年。

  一个很小的孩子。

  实验室里这样的人数也数不清,每年都有许多个少男少女被搜罗进组织,最后离开的时候,不是一摊烂肉,就是是一堆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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