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总监带着贺总转了转,现在去了会议室,组员在汇报东南亚大区市场销售情况。”
方辞透过玻璃看见了贺驰,依然稳坐中心位置,会议室很大,很有大学阶梯教室的味道,只不过层数少了些。
两人悄悄推开门溜进去,同事选了个角落,拉方辞入座,没拉住,眼睁睁看着他径直坐在了贺驰后面,勇气实在可嘉,忍不住为他竖起大拇指来。
部门负责人坐在贺驰身边,台上的人,方辞也认识,聚餐缠着他喝酒的那位,工作中换了身正装,看不出私下里的品行。
台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讲方案的间隙,余光瞄了他一眼,顶了顶腮,方辞无语。
还是自家贺老师最好了。
头发丝都比这人好看!
方辞对这场汇报毫无兴趣,隔着小桌子,盯着贺老师后背瞧。
贺驰穿回了黑色西装,脊背笔挺,肩部线条贴合着肌肉走势,帅气凛然,今天他还破天荒戴了眼镜,金丝边中和了俊朗英挺的侧脸,有点斯文,特别好看。
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奇妙而惊喜,以前贺驰在家里也戴过眼镜,就没这种感觉。
难不成“进化”是全方位的?
台上又换了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方辞耐着性子坐在椅子上,其实他完全可以不进会议室,只是因为想跟某个人多呆一会儿。
糖的味道让人上瘾,吃完一颗,就想着下一颗。
然而也许在会议室里找糖不现实,没撑到第三个人,方辞肚子就叫唤起来,一天三顿饭少了两顿,光靠毅力撑不住。
他按了按自己的胃,声音很小,努力忽略就好。
此时却听贺驰出声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
台上员工刚讲完第一部分,负责人询问贺驰后面要不要再另外安排时间,贺驰道:“不用了,把方案发到我邮箱吧。”
负责人点头,大家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外面还有几个部门的人等着,贺驰跟在负责人后面也走了出去,来去都很匆忙,方辞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有点无奈地趴在桌上,手机“叮咚”一声,是微信:
[五分钟。]
方辞眨了眨眼,连肚子都乖乖噤声了。
“Hello,又见面了。”
方辞闻声转头,看见来人,脸色冷淡了许多。
“喔喔,不要这样吧,咱们好歹一起喝过酒,还是同事。”那人做了个夸张的手势,道。
方辞:“有事?”
“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我朋友开了个新酒吧,我请你。”那人眼神轻佻,长腿一伸,斜坐在桌子上。
方辞站起来,道:“不用了,我已经有约了。”
能这么招惹旁人的,脸皮自然极厚,方辞的回答根本不重要,达到他自己的目的就行。
“约你的人不少啊,看来你很受欢迎,我可以排队。”
方辞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那人靠桌站着,把他的路堵住了,邪气十足,就差吹口哨了。
突然,身后的桌子一歪,他重心不稳,晃了两晃。
他猛地回过头,眼神一戾,似乎要骂,看见人又把话吞了回去。
“贺总?”
贺驰手臂挽着大衣,镜片后面的眼睛冷冷的,视线越过他,道:
“元元,过来。”
那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方辞顺利到了贺驰身边。
“忙完了?”他问。
贺驰道:“嗯,没什么要紧事。”
那人听不懂中文,只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和别人有壁,他就是被无视的那个。眼见方辞要走,他没忍住叫了他一声,这次收敛了些,加上了称呼,道:“方经理,不再考虑一下吗?”
方辞蹙眉,不想理,却听贺驰开口道:“你和方经理有事要聊?”
那人道:“贺总,私人话题不属于工作范畴吧。”
贺驰淡淡道:“上司确实无权过问。”
那人抬眉,正要继续,贺驰下一句已经紧跟其后:“丈夫可以。”
那人僵住了,仿佛没听懂“husband”这个词语,直到两人走出视线范围,他的神情忽然被恐慌占据。
回去的路上,贺驰问:“这个人经常找你么?”
方辞:“偶尔。”
贺驰沉默,点了下头。
方辞道:“不用管他,我在公司呆不了几天,基本碰不到面。”
贺驰透过眼镜,看了他一眼:“嗯,元元果然很受欢迎。”
啊,这句话,和那天一样……方辞莫名感到了一丝危险,他咬了咬舌尖。
两人回了酒店,台风刚过境,沿街小店都关着门,附近除了公司,只有酒店这一个去处。
贺驰路过前台说了几句话,回到房间,餐车紧随其后,饭菜摆满了茶几。
“路上不安全,没法去餐厅吃,只能酒店里预定。”
方辞点了点头,他真的饿了。
配了两套餐具,贺驰没怎么吃,筷子都用来给方辞夹菜了,油焖大虾、椒麻鸡、干锅豆腐鱼……都是他爱吃的菜,东南亚食材以海鲜为主,要么凉拌要么煮冬阴功汤,方辞喜欢酸辣,也喜欢海鲜,但这里的菜味道很怪,来了一个多星期,他都吃不惯。
“哪里来的厨子?”他记得这家酒店没有中餐厅。
贺驰:“魏林的朋友,在这边开餐馆的,来的时候,顺路把他捎过来了。”
方辞噎住,咳了两声。
说起这个,他想起来了,昨天没问的事情!
“台风天气,航班会延误吧,贺老师,你是怎么过来的?”
贺驰:“魏林想的办法。”
方辞好奇:“私人飞机?”反正电视里都是这么写的,霸道总裁和他的朋友出行必备,贺老师的家产他了解,没有这个选项,至于魏林,看着像有的样子。
贺驰:“私人机场。”
“飞到临近城市,再开车过来。”
方辞:“……”这一路又危险又折腾。
“下次不要这样了。”
贺驰道:“好,不会有下次了。”让方辞一个人出远差的事,也不会有下次了。
方辞又感慨道:“林哥那么有钱啊……”有钱人的快乐他真的想象不到。
贺驰看了他一眼,问:“你想要?”
方辞赶快摇头,这句听起来很危险,有总裁视金钱为粪土的感觉了,得阻止贺老师败家。
“私人飞机太浮夸了,我还是喜欢简单的交通工具。”
贺驰点了点头,方辞咬了下筷子尖,思维发散,贺老师这趟过来,好像吃鸡搜装备跑毒啊,最后还给他补了血条。
越想越觉得这个比喻生动准确,忍不住对身边人弯了下眼睛。
想亲亲他。
吃完饭,茶几收拾干净,贺驰出去了一趟,进来时看见方辞已经洗漱完了,比平时早,早了很多很多。
“困了?”他问。
方辞:“没。”一点都不困。
贺驰停在玄关。
“你要回楼上吗?”方辞问。
贺驰道:“一会儿。”
方辞心里小声重复他的话,一会儿,三十秒、五分钟、半小时,都可以说成一会儿。
而这一会儿,他们能做些什么呢?
“元元,”贺驰忽然开口问,“牙膏是什么味道的?”
他没有动,只是摘下了眼镜。
方辞道:“刚买的,薄荷味。”
微微一顿,他道:“贺老师喜欢这个味道吗?”
第69章 钩子
有时候方辞就是这样, 面对贺驰,偶尔冲动上头, 这句话暗含的勾引, 他以为程度顶多算初级,对贺驰来说却是顶级的。
他的眼神里、舌尖上,都是软软的小钩子。
两人明明隔着不小的距离,不知怎么就缩进了一大截, 方辞睫毛颤一颤, 他心尖上就吹过一阵春风。
贺驰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不该有情绪, 对于解决事情而言, 情绪是没有帮助的, 尽可能忽略感性因素, 才能做到绝对的理智, 这个理论让他在工作上顺风顺水。
然而忽略情绪, 很容易让人错过生活里的美好风景, 这些都不能量化,“开心”没办法用折线图表达, “难过”也没有数量单位, “喜欢”这件事更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有形容词,甜味更适合用来定义“喜欢”。
方辞就很甜, 是他尝过最甜的, 蛋糕没有他可口,糖果没有他软糯。
就算牙膏用了薄荷味道,也是带着甜味的薄荷。
他低头, 循着味道将他的唇噙在嘴里, 方辞的唇齿被顶开一道缝隙,爱意就化开了。
他再次确认, 估算不准,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克制力。
方辞腰被揽着,向后微微弯出一个弧度,睡衣掀起来,露出小块的皮肤,贺驰滚烫的手覆上去,代替了布料。
掌心握着的,是可以任由他开发的珍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