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粟玉退出照片大图,想夸夸小白时,谢束与已经连发了几条消息了。
【谢束与:小白的毛有长长一点,牙齿也变尖了,今天早上刚洗的澡手感很不错,你要不要亲自来我家摸摸看?】
【谢束与:下午我约了宠物训导师来家里,专门教小白握手还有坐下之类的,你要不要来当助教,下午不下雨的话外面那块草坪我昨天就让人收拾好了,可以和它玩接飞盘。】
说实话,粟玉很心动。
他垂着眼睛睫毛乱颤,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吗?
毛茸茸的乖小狗诶。
但他心底有些不自在,有些愧疚。
当时把那句“一路平安”发出去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这句话像是和秦礼遇生气之后的产物,对另一个人生气了,就找别人寻求温暖。
他觉得对谢束与很不公平,觉得自己干的事情不体面,自己和自己怄气了几天,连带着有点怕见到谢束与那双温柔的眼。
谢束与是个好人,但他自己干了件坏事。
正想着,谢束与又发来消息了:【谢束与:但我下午有事情要处理,大部分时间待在楼上没什么时间招待你,你不介意就好。】
有事情要处理吗!
那意思不就等于是他和小白独处吗?
粟玉抿抿唇,压着嘴角矜持地回:【不会麻烦你吗?】
叮咚一声,消息送达。
【谢束与:不会,很荣幸。】
谢束与单手没什么规律地揉着狗头,连小白的爪子什么时候搭到他膝盖上都没注意。
手机又响。
【老婆:好的!你的餐我亲自给你送过来!】
谢束与瞧着粟玉发过来这句带着两个感叹号的消息,像是见到了粟玉发亮的一双眼睛,心情越发得好。
把小白又塞回阿姨手里,他打了个电话让小区保安记得放人进来,和阿姨特地叮嘱了一声下午训导师来了就可以下班,晚上的饭不用做了。
他本想上楼换身衣服做个事业有成西装革履的模样,但稍稍思考片刻,谢束与还是上楼把披着身上的衣服一揭,打算继续把自己的剩下的半边泳池游完。
粟玉倒了一杯鲜榨橙汁,又把谢束与点的餐安安稳稳放在电瓶车的前面框子里,套了两层保温袋不怕冷,速度飞快地骑着电瓶车走了,恰好和回来的梁奇打了个照面。
梁奇刚送完一趟外卖回来,见着粟玉骑着电瓶走了,被自家老板满眼笑意的颜值闪了一眼恍了一会儿。
接过陈舒意递到手里的橙汁抿了两口才反应过来,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陈舒意问:“什么情况,老板亲自送外卖,那个谁点的?”
“哪个谁?”陈舒意问。
“啧,”梁奇皱眉,“秦哥啊,不然还有哪个能让粟哥亲自送外卖的。”
“哪啊,秦哥都多久没吃过店里的菜了,”陈舒意敲着计算器,按键啪啪作响,“是上次来我们店里吃饭的那个大帅哥,粟哥说姓谢,是秦哥的上司,这几天一直点我们店里外卖呢,这不又点了嘛,你不在粟哥就说他自己送去算了。”
“啊,就上次把那条狗一起拿回去那个啊,我看他一副衣冠禽兽的样,这能行吗?”梁奇单手倚靠在收银台桌上,“粟哥不会被骗了吧,他一个人去安全吗?”
陈舒意算清楚了中午的账,把账本一收,不收力地往梁奇头上一敲:“你当全世界都是坏人呢,小小年纪对世界充满点爱不行啊。”
她大声:“好了,赶紧去搬货!”
梁奇“诶诶好”了两声,把袖子捋上去又瞧了门口一眼转身去了后厨。
陈舒意坐在收银台把桌上的东西都摆放整齐,在椅子上思索了片刻,突然觉得梁奇这死直男虽然说话直接了点,但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啊。
姓谢的帅哥天天点他们家外卖算什么,都是家常菜,配送费还那么高,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吧,到底是为了好吃饭菜还是为了可口美人啊?
下属和上司抢人什么的?
她还只在小说里见过。
陈舒意打了个寒战,摆摆头不想了,罪过罪过。
作者有话说:
放了一本新预收:《再婚》
一句话简介:隔壁漂亮omega的老公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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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不在家手边没有电脑,周日的更新会迟几天( )
第14章 他开始不听秦礼遇的话了。
粟玉的小电瓶轱辘轱辘顺着冬日的风进到金玉里,一路上畅通无阻,保安只看了他一眼就把门打开了,粟玉觉得应该是谢束与提前打了招呼,真好。
他并不害怕和别墅区的保安交流,说自己只是送外卖的不是这里的住户,他的工作并不让他觉得丢人和不好意思。
但是这种好像被人牵挂着关注着的感觉还是让他的心底不由得软了几分,他很少能体验到这些细节里的温情。
像是告诉他,他不只是一个送一顿饭然后来蹭蹭狗狗的,是一个误入仙境的底层人。
而是真的被欢迎的,是朋友之类交好的。
粟玉知道有钱人们总有些爱逗弄人的怪癖好,他感受过多次了。
有钱人的形容可能太广泛太刻板,更贴切的说是那些看不起他的,觉得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底气支撑的,只能任凭别人揉捏的人。
用着表面的温柔眼神和轻声言语,最后捅进血里的刀也最狠烈。
早些年时候秦礼遇在外参加些应酬时会带上他,那时的他们觉得爱人之间需要同舟共济,这种交杯换盏的活动一定要带上伴侣才对。
不能让对方觉得不安心,不稳定。
粟玉每次去的时候见着那些人总都是笑着的,精致的妆发和优雅的姿态好似都在欢迎他。
但一旦人稍少些,那些温柔眼睛里的恶意好像就藏不住了,像泉水一样地满溢出来,轻蔑的,贬低的。
他和秦礼遇一起被至之局外。
有些看好秦礼遇本事的、看出两人关系的会说秦礼遇是真男人,说两人情比金坚。
更多的,会问秦礼遇是在哪认识的他。
粟玉穿着普通,性子又温软,每每见着他时第一眼并不是他姣好的漂亮容貌,有钱人见过的好看的人也太多了。
而是觉得这人真朴实,接地气,还好欺负。
而秦礼遇已经开始渐渐混开,穿得上一件定制西装,额发被抹至脑后,精英模样。
他们站在一起牵手,却也不像是伴侣。
不搭,也不相配。
很多人这样觉得。
后来粟玉开了店,他开始拒绝秦礼遇要带他去的那些应酬,说自己也有要忙的事情了。
他不再站在秦礼遇身侧供那些人扫视他,然后对秦礼遇意味不明地笑。
秦礼遇也开始只在自家公司里介绍他,在应酬上每每被缠着想要尽快离开的时候才说,家里有人想他了,要早点回家。
至于家里的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厨子还是管理层。
那些人不知道。
甚至只把这句话当做秦礼遇早退走人的借口,不放在心上,有时还想做媒牵红线。
这些粟玉都知道的。
但他也没办法去改变。
秦礼遇要往上走了,要从他恍恍惚惚认识的经验变成他印象里不太好的有钱人一列。
秦礼遇总吐槽那些叫什么什么总的人势力眼没本事,但他马上也要变成秦副总、秦总了。
粟玉没有什么好文凭,他只读了个断断续续的高中,他成不了精英。
秦礼遇在往金字塔的上层走,他只能待在最底层的沙土里。
他们越来越远了。
抓在手里的东西也变得空落。
但粟玉十年如一日地相信着,只要互相喜欢,这些都没有关系。
他可以忍受那些差距,那些冷眼,只要秦礼遇和五年前一样爱他。
只要,两个人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
他是可以为了爱抛弃所有的。
进到谢束与别墅里的路出乎意料地快,他刚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就有人来开门。
不用他自我介绍,来开门的中年女人就首先开了口:“是粟玉先生吧?”
粟玉紧了紧提着餐盒的手,塑料袋卡在他的指节处,细细的疼,他点点头说:“是的。”
门一直对他敞开着,他的小电瓶规规矩矩地停在别墅前划分的轿车停车位上,小小的车占了大大的停车位。
他被阿姨笑眼盈盈地迎了进去,室内一片光明,四角都摆着绿植。
门口有专门为他准备的拖鞋,他看见谢束与之前穿过的那双短靴放在门口,便乖乖把自己的鞋脱下后摆在那双短靴旁边,整整齐齐。
餐盒被他放在入门后的餐桌上,餐桌后是一道往上旋的楼梯。
粟玉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响亮的小狗叫声就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腿裤脚被爪子轻轻一按,粟玉顺着力气蹲下来,把小白拢到怀里,深深吸了一口香香的软毛,顺手捏了捏两个尖耳朵。
“小白像是有感应似的,刚刚还在地毯上趴着看电视呢,我还没来得及去抱它,它就自己先跑来了。”
阿姨慢了两步过来,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对粟玉说。
粟玉从小狗头里抬脸,看清阿姨眼里的满溢笑意,便也轻轻地笑:“麻烦您了。”
他摸了两下就站起身,把餐盒的结解开,橙汁晃晃荡荡,他把它放在桌上,问阿姨:“谢束与是在忙吗,我怕饭冷了。”
话音刚落,阿姨还没来得及回话,那道刚刚没细看的楼梯上就传来声响。
阿姨往上瞧了一眼就很有眼力见地出了屋去外面院子里接着整理东西。
谢束与穿了一身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吹得差不多干,眉眼里都是被水浸润过的清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