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见我实在不愿配合,他说等他到了自己会想办法。
我真想叫他去死,头好疼,他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要找我们的不痛快呢?
好在……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
储荔发来消息,说他们在临近场外的地方找到了抓住工作人员不放的林元庆。
恰好,此时距离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大概十五分钟的时间。
这时候的宾客们大多都已经进场,所以不会有过多的人看到他……大概?
于是我假借接应朋友,跟老姐打了声招呼,径直朝门外走去。
“早点回来呀,等会儿还有你的环节,要发言呢!”
姐姐在背后这样跟我说。
我笑着回他:“我知道,你放心吧。”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定要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当我抵达那个地方,看到的是跟林元庆对峙的路裕阳,储荔则呈被保护的姿态缩在他身后,看见我犹如看见一个从天而降的救星。
咦?钟郁霖去哪儿了?
算了,先不管那些。
现在必须面对的……是阻止林元庆干涉老姐的婚姻!
“哟,听澜你终于来了,”抬手跟我打招呼,林元庆半笑不笑地跟我说:“快给我安排个座位,你的这两个朋友,太没眼力见了,这储荔是不认识我了吗?我说我是芷兰他爸他还拦着我,你说”
不欲与他多言,走到他面前的第一时间,就是抬起手臂,半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拖离储荔和路裕阳的身边。
林元庆的身躯……竟出乎意料的轻巧,我原本还卯足了力气,毕竟印象中……林元庆远比我高大,更比我强壮不少。
可能他老了吧,也可能,是我长高了。不再身为青壮年的他遇上了尚还年轻的我,自然没有反抗的力气。
久违地,我开始庆幸于自己的成长,可我的内心更是明白:哪怕只是这样的他,也足以瞬间摧毁我的家庭。
刚被我松开,林元庆便开始怒斥我没礼貌,“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我是你爹,你眼睛出问题了?”
不欲与他多言,我冷笑一声,反问:“我没有抛妻弃子的爹,林元庆,要是你还有点脸,就不该在今天跑到老姐的婚礼上大闹!”
“我闹什么了?我女儿结婚我想来参加怎么了?”
“这里不欢迎你,她们看到你不会高兴。”
我真是天真,竟以为听了我的话林元庆能良心发现。
没曾想他闻言冷笑着怒骂,说:“我凭什么让她们高兴?你妈那个贱人,跟了别的男人后心里还有我吗?你姐电话换了,结婚都不通知我一下,我凭什么考虑她?我今天来,就是要讨个说法!”
讨说法?我讨他爹的说法!
身体先于思维行动,我一拳打在了林元庆的脸上。
说什么“讨说法”,不就是以为时间过去、我们都该忘了,应该尽到子女的义务赡养他、要我妈尊敬他!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当初他轻描淡写就能没脸没皮地离开的时候,就早该想到这一天了!
照理说,在女儿的婚礼上,发生儿子打父亲的闹剧,无疑是值得被人人侧目的笑话。
偏偏这林元庆,见不敌我旋即闹了起来,说什么:“造孽啊!好苦的命啊!儿子打老子了!”
打的就是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傻逼“老子”!
其实如果可以,我还是不愿将事情闹大。
可如不这么做林元庆不会离开……我没有办法。
所幸,这场对决进行到一半时,路裕阳的两个保镖前来劝架。
他们劝架的方式是捂住林元庆的嘴,按住林元庆的身体以遏制他的反击。
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最后一拳,失去理智的我恶狠狠砸上林元庆的腹部。
望着已然偃旗息鼓的他,感受到不远处储荔担忧的视线,我的内心不由浮现一丝迷茫:
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滴滴的喇叭声,唤醒了我的思绪。
钟郁霖开着一辆破旧的、与他身份全然不符的车,到我们身边来了。
这辆车我认识,是曾停在我家地下车库里的……最不起眼的那辆车。
散尽家财之时,因这辆车卖不起价,林元庆对它嗤之以鼻,但也是他,最终开着这辆车离我们而去了。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林元庆居然还开着这辆老车。
好奇怪,钟郁霖是怎么把车钥匙骗到手的?
思虑间,路裕阳已经替钟郁霖打开车门。
没说旁的,钟郁霖只用眼神示意我。
我心领神会,像装载一间货物似的,将林元庆按进后门车座中。
“他不会再回来了。”最后丢下这一句话,钟郁霖开着林元庆的破旧轿车,疾驰而去了。
呆愣愣地望着车辆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我不可置信: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
后来储荔告诉我,是钟郁霖想到这个计划。
我问他,钟郁霖预备将林元庆带去哪里,储荔沉吟片刻后回答: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吧。
靠,这里不会有凶案发生吧?
但……不论林元庆的命运怎么样,时至今日我都已经不愿去关心了。
身体不自主地放松下来。
转眼,凝望着不远处储荔的脸,以及路裕阳……他冰冷中带着些许逃避的视线。
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他们的。
特别是路裕阳,真是意外,他居然愿意帮我,甚至还动用了自己的保镖。
可能……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于是平生第一次,在储荔的见证下,我朝他伸出手,我想:经此一役,我和他应当能算作……朋友了。
不过这事还有个前提。
转眼,看见储荔亮晶晶盯住他的那双眼眸,我想:要是这家伙胆敢伤害储荔,那么一切都另说。
《婚礼进行曲》按时奏响。
婚纱的裙摆拖曳着无边的碎钻,洁白的裙摆铺满在馥郁的花路上。
今天的姐姐美极了,老妈也暂时忘却了许叔叔的病痛,真挚地微笑着。
好歹,没让那个该死的不速之客摧毁它。
虽然事情圆满解决,怎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呢?
难道是因为我对林元庆仍怀有同情?不对,更可能是因为
“我回来了。”钟郁霖的身躯暖暖地,覆到我的背上,“你爸爸好吵,我把他解决了。”
什……什么啊!
握住他的手腕,我小声叫道:“你把他弄哪儿去了?你不会把他……干掉了吧?”
“?”钟郁霖莫名其妙地瞥我一眼,“不是,我叫禹家的人把他带走,让他进山修行去了。”
修行?
去哪儿?“去雨山河?”
钟郁霖浅浅点头,“他会改邪归正,再也不来打扰们的。”
真……真的吗?雪天女再怎么厉害,难不成还能改变一个从根儿上就烂掉的家伙?
不过……既然是钟郁霖所言,就莫名觉得有点可信呢。
第98章 走哪儿都要带上我
姐姐的婚礼圆满结束。
之后果不其然,再没收到林元庆的任何消息了。
那家伙……真的被送进了雨山河?
那个曾经他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的地方,而今,竟成为了束缚他的枷锁。
希望永远不会再见。
那个不配被我们称为“父亲”的家伙。
从头至尾老妈和姐姐都没有发现异常,这是为数不多让我感到自豪的“成果”。
希望往后的每一天,她们都能像今天一样快乐。
令我想不到的是以这件事情为延伸,还发生了一件我意料之外的事。
即:储荔认为,那天之后的路裕阳似乎更爱他一些了。
“难道你没发现吗?”储荔信誓旦旦且满脸幸福地回味道:“婚礼那天,我跟他穿的情侣装。”
我抽嘴角:“那是西装。”
“对啊。”储荔理所应当:“情侣西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