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澜,这种话你盯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蹙眉,我直视他,心说谁怕谁啊?
“你敢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静默,无边的静默。
最终我败下阵来,只觉自己身上被无尽的道德枷锁捆缚。
“你不是说,就算我跟储荔在一起也没什么用?跟你说实话吧,跟他在一起,这件事是我提的,所以我绝对不可能主动跟他分手。”
钟郁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没有骨头似地,低下头,他的嘴唇微动,仿佛正在诉说什么。
诉说……什么呢?
“好想……”
“好想,杀,了,他。”
“钟郁霖!”待我回过神来,已经按住他的肩膀,甚至可以说……骑在他身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去你家的时候,我顺手在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
“我看见他开门,他脸色很红润,感觉跟你在一起,很幸福。”
“我好嫉妒,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恨不得杀了他。”
“住嘴!”我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而迎接我的,却是一张宛若失落圣像般无甚神采的面容,无需眨眼,纤长的睫毛承托着泪珠,下一秒,闪亮的钻石拖曳着尾光,自他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其实……根本不是没什么。不过是我欺骗自己。”
我任由自己抚摩他的头发,丝滑的触感,伴随着缕缕的幽香,连带他埋在我胸前不住深呼吸的动作……都已令我不在乎了。
“怪我,害你这么难过。”
其实还想说更多,后悔的话、安慰的话、甜蜜的话。
但这是不应该的。
“所以,你们分手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什么时候,我林听澜变成那种渣滓一样的坏男人了?“我跟你说过的,储荔他……”
“只需要他主动跟你分手就可以了,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想做什么?”
“你大概也有算过吧,交换结束之后,储荔马上要回国了,你以为回国之后见到表哥,他还会和你在一起么?”
“……那也没关系。”
“跟我在一起后,你会像对他一样,认真地对待我们的感情?”
吸气,叹气,我只能告诉他:“这种事情是相互的。”
十分不合时宜地,我在这时回过神来。
发现自己跪立在他的大腿上方,正被他用力抱住。
“钟郁霖,你先撒开。”
他仍深埋在那处痴迷般地深呼吸,仿佛野兽正在嗅闻自己带着肉香的猎物。
“算我求你,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你先回国,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之后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我又挣动了一下。
“……”他仍是不撒手。
“不会要很长时间,我发誓,我会想出一个大家都不会受伤的方法。”
“哈……”回应我的,是钟郁霖重重吐出的热气,“小玛利亚夫人、听澜……”
他的声音致使我一阵僵硬,目光下瞟,果不其然……
难道说这方面功能的缺失会让我的感知都变得迟钝么?
“撒……撒开!钟郁霖你!”他的手臂宛若藤蔓,将我层层缠绕、包裹。
“放心,我不会要太多。”
在我惊愕的视线下,钟郁霖弯起眼眸,缓慢张开唇,微笑着一字一顿跟我说:“只要一个绵长的吻,我就可以自己去解决了。”
该死!
“小玛利亚夫人。”
“林听澜。”
“哥。”
“该死的你别叫了!”我忍无可忍地捧起他的脸,甚至害怕不小心扯住他的头发,“你能不能听我说?我现在不能……唔”
他抓住我的领口,一个深切且令人窒息的吻。
持续很长时间,极度的热烈。
感觉大脑都要被搅至软烂了。
终究……我想:终究,我还是变成一个人渣般的坏男人了。
第122章 什么?我居然会被迷晕?
所幸,在我依了他这唯一要求的前提下,钟郁霖总算答应暂时回国去了。
“再见,储荔的‘完美男友’。”他这人十分欠揍,分明知道我无法忍受还偏偏这样说。
哪里“完美”了?
实际在讽刺我“假扮完美”吧。
不愿承认,其实有戳到痛点。
搞得我都不想送他去机场了。
最终的分别也并不快乐。
因为并未将我的话听进去的样子,他一直……轻轻抓住我的手指,像婴儿抓住妈妈那样子。
“只要他主动,就行了。”路上他一直在重复这几个字。
像是进入到某种梦魇之中。
回到和储荔的家已值深夜。
他兴许想要等待,客厅内有他没吃完的零食,电影也放到一半,但最终还是回卧室睡觉去了。
打开房门,我坐到床沿,凝望着他的睡脸。
背叛妻子回家后的丈夫……是否会跟我有相同的感受?
哪怕我知道,这份“背叛”兴许也不会对储荔造成太大的痛苦。
但还是……
“听澜哥……”呢喃的声音储荔睁开眼,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湿润,并且浸染了些许的红,“你回来了。”
他坐起身来,把我抱住。
我讷讷地回抱住他,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想象他是婴儿意图得到安宁似的,也心知
今天钟郁霖来找他了吧?
钟郁霖嘴巴那么厉害,一定让他受委屈了。
我很想替钟郁霖向他道歉。
但又明白,自己并没有那个资格。
尔后果不其然,储荔半瘪着嘴巴朝我控诉。
说钟郁霖是如何气势嚣张,又是怎样理直气壮地勒令我们分手。
“他说得……很有理有据,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会不得不分手。”储荔垂下眼睫,显然似乎早已料想到什么。
我告诉他:“只要你还需要我,哪怕一天,我们……都不会分手的。”
如果这样,能让储荔不被路裕阳伤害,如果这样,能令他暂时忘却同路裕阳分别的痛苦。
我林听澜原本不是那种见义勇为的人。
我想:这也算是,我们对那对表兄弟的报复。
“会不会不好,会不会……对听澜哥你,还有真心喜欢你的人太不公平了?”
果然,储荔赤诚而又直白的话语令我微笑,我同他……从某些方面而言还真是颇有相似度。
“这怎么能说是不公平呢?对于坏人的惩罚,当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喽。”我眨眼,这样同储荔笑说。
储荔听罢果然释然。
而我却不免略觉恍惚。
因为实际直到我真正说出口,我本人才稍稍有所觉察。
钟郁霖是坏人么?
到目前为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对钟郁霖的报复?
甚至,看到他痛苦,我会感受到快乐?
是这样子的吗?
这令我近乎无法直视,自己的正当性。
之后储荔又向我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这是他先前跟钟郁霖相见时,钟郁霖亲口告诉他的。
路裕阳似乎,已经向家人坦白了自己喜欢男人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