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或许勉强能把他认为是我的“朋友”。
最终,柏溪拽着宋星乐强行离开。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们两个似乎不光是“认识”,而是“很熟”。
想来也是,毕竟……柏溪是钟郁霖的保镖,而钟郁霖在国外跟宋星乐住在一起。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不熟呢?
也难怪柏溪在看见宋星乐忽然发疯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在回家的路上我有问过柏溪,宋星乐和钟郁霖在国外……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状态呢?
“我经常……帮宋先生收拾残局。”仿佛很少被问到这种问题,柏溪回答的语气,显得有些不太适应。
“收拾?什么残局?”
“血。”
“血?”
“还有一些药。”顿了顿柏溪补充:“国外的那种止痛药。”
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会成瘾性的。
“宋先生怕痛,有时候以自杀威胁钟先生,钟先生不搭理他,他以为这是钟先生觉得他不敢,然后就用刀把自己弄出血,结果用了之后又疼得受不了,就用药来止痛……即便这样钟先生也不管他,只到外面去过夜,看也不看他,最后只有我陪着他。”
靠了,如果忽略掉前提,那么说实话,钟郁霖还真是蛮过分的。
不过若要细算,这事未必没有我的份。
毕竟……我跟郁霖之间曾有过“约定”。
那该死的……“约定”。
钟郁霖这家伙,一点不懂灵活变通,居然这么不圆滑地原原本本执行。
“那种‘药’之类的东西,钟郁霖有用过吗?”终是忍不住,我问。
柏溪顿了顿,回:“没有,虽然受到过邀请,但是钟先生他……没有。”
一口一个“钟先生”,不得不说,这称谓真不适合钟郁霖。
之后,又忍不住问了一些更具体的问题。
难以形容我的心情。
在柏溪叙述的过程中,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想掐死钟郁霖。
但一个转念,我又忍不住猜测……他陷入孤独,因而观赏绝望的原因。
出身社会之后,生活很容易便会陷入到了一种可堪称为“重复”的凝滞里。
当然,这并不包括我和钟郁霖之间的关系。
在仔细叙述我和他关系的变化之前,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先谈谈我的事业。
首先,就是我们那款即将发售的游戏。
其实它在大学之前就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工作室建设的过程中,我们小伙伴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包括我),都在按照原本的计划慢慢建设它。
先前跟梁茂丘他们一起出门的社交还算有效果,出于人情的考虑,那些公子哥中的一部分人因为看好我,向这项目投了一部分资金(我想,这其中应当也有些许买钟郁霖面子的原因)。
游戏规模可以说很“小”,趋近于文字剧情加解谜的类型,不过玩法,较市面上的一些游戏稍微创新了一些,我们对它原本的期望是稍微赚些小钱,能维持工作室的运行就足够了。
毕竟开发的时间不算太长,身为初创公司,不能对它抱有过高的期望。
然而发售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它的表现竟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
首通玩家发布的游戏解说视频意外爆火,引得各平台博主争相抓热点测评模仿,泼天的流量伴随着蹭蹭上涨的销量铺天盖地地砸来,让我们有了做第二个游戏的动力和希望。
看着资金库里连绵不断的进账,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回忆起梁茂丘的说辞:“雪天女会给想要东山再起的人以好运。”
我当然不认为这份成功全是钟郁霖的功劳。
但……
说真的,若没有这份“运气”的加持,我们势必得在生存线上挣扎更长时间。
描述这么多总而言之我想表达的是:爷有钱了!首作的成功加上直播事业的蒸蒸日上,让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要不怎么说暴发户总是被那些老钱看不起呢?反正当我的账户上多出了一笔从前想都没想过的金额,我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拿这笔钱去买一辆好车呢?
此前钟郁霖的新车已是令我无比羡慕,更别提他的表哥路裕阳,那个一直被我视作竞争对手的家伙从前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到现在,我总算是能跟他掰掰手腕了。
其实理智上我明白,应该将尽量多的资金投入到新作中,这样趁热打铁,说不定更能将手里的财富巩固。
但……有时候就不免想起钟郁霖口中的“甲醛味”。
说真的,谁愿意在那种有毒的房间里长期呆着?
还不是为了节约成本。
意图达成……苦尽甘来的结果。
最终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跟一切庸俗的臭男人一样,我很快提了辆新车。
车拿到手的第一时间,我开着它到储荔到学校外晃悠。
储荔这小子不愧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一看到这辆车就赞不绝口,说什么“帅”啊“酷炫”啊“我就知道听澜哥很厉害”这之类的话。
我明白,他其实对车一窍不通。
但这种朴素的称赞,还是令我感到快乐。
说句惭愧的话,只有跟储荔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被欣赏、被认可的感觉。
与那些富家子弟之间的相处不一样,我跟他……是平等的。
这让我久违地感到放松。
相信大家不难推测,我口中的“富家子弟”,其实也包括钟郁霖。
虽然我明白,他对我真的很好、是绝对真心的。
但……兴许是我自尊心过强又争强好胜的原因吧,在他面前,我甚至说不出:“快来看看我的成果,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之类的话。
这个下午我拥新车载着储荔到周边的山上溜了一圈。
就算上了大学储荔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烂漫、偶尔有点小聪明的样子。
算起来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见个面一起吃饭、聚一聚了。
其实从之前我就感觉,他脑袋顶上的头发很柔软。
摸起来的手感一定好极了。
不过我不会那样做,因为我明白,储荔内心八成……还是更希望被路裕阳触碰一些。
所以哪怕仅仅只是好奇触感……也还是算了。
这天晚上回家,比平常的时间更晚。
当然,我指的是钟郁霖的家。
说起来真是奇怪,怎么我俩现在又默认同居了?
咳咳,先不说这些,我的意思是……当我在客厅内部看见钟郁霖时,我有点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开灯啊?跟你说,这样对眼睛不好。”说着,我喊了声,叫智能语音助手帮我们打开了灯。
大抵因为不适应光线,钟郁霖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跑到外面厮混开始学得鬼迷日眼的品种猫。
“你今天开车跟储荔出去了?”钟郁霖开口就是一声冷笑:“真讽刺,我居然刚刚才知道。”
第81章 想游历你身上每个角落
干……干嘛?
他什么意思?找茬吗?
跟储荔出趟门而已,哪儿又把他惹到了?
我可不会怕他。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不明白呢?”讪笑着走到他身边,为了显露我的心胸坦荡,我坐到沙发上,同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双手环胸,半将他倚着似的,“何况……买车的事情我也想跟你说来着,可这几天见不到你人不是吗?”
钟郁霖不咸不淡:“藉口,储荔也很长时间没联系你,一有好事,你就主动找他去了!”
“……”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我的那点小心思,说出来怕不是会被他笑话。
“那你要跟我一起出门吗?咱再去兜下风。”我笑了下,是故作豁达的姿态。
钟郁霖一点不买账,“一点不真心,息事宁人才这样对我的!”
那你要怎么样嘛?
凑近了点儿,我用手撩了一下他的头发,他蹙了下眉,挥开我的手,别过脸,眼眶却红了起来。
我一下心软了,轻轻拂了一下他的肩膀,“喂,”我说:“这么小个事,不至于吧?”
“见微知著。”他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里,买车对你来说明明是很大的事,可你跟我都不说一下。”
这语气,搞得好像我跟他好像什么不得了的关系似的。
“对我来说是大事,可于你而言……这总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吧?”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放在心上了?”钟郁霖越说越委屈:“在你眼中,好像我一点用都没有了。”
我的心简直都要被他熬至软烂,连他昔日做出的种种错事、而今也未解决的一系列问题,都要抛之脑后了。
“好了啦。”我捧住了他的脸,“你就当我是好面子,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分享我的这点小小成就,好不好?”
“那你以后都要跟我说,不论什么事。”
这话说得,总得要平时能够见面才行啊。
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点头,全部答应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