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雪天女产生了这样的欲望:
为了自己祈求上苍的欲望。
期望男孩能够抛弃那个女孩,爱上我。
可毕竟,我的相貌如此丑陋,不是么?
如果不使用神谕,就算表了白又有什么用?
这样的我,只有依靠神明的力量才能得到幸福。
想要恨、想要死、想要诅咒。
想要爱、想要温暖、想要幸福。
最终,雪天女抬头,露出一个微笑:“嗯,好,我将诚挚地,将幸福赐予你们。”
男孩和女孩一时间激动,幸福地相拥。
此后数年,男孩与他的新娘过上了富足快乐的生活。
禹家河渐渐地也有了一个更为雅致的名字雨山河。
它地处深山,虽曾经偏远落后,但每个从山里走出去的孩子,都会回头,想着往后将家乡建设。
村里唯一的神庙,供奉着雨山河唯一的活身神明,名为“雪天女”,助人兴旺、助人财运、助人东山再起、助人官运亨通。
雪天女不言,只久久地,将自己镶嵌在小小的神龛里。
村里的小孩们好奇,疑心雪天女不会说话,耳朵也是聋的,毕竟看起来,跟雕塑差不多。
只偶尔……会见抬起眼皮。
一年又一年。
雪天女已数不清,距离男孩离开雨山河,已过去多少个年头。
第94章 越来越红
这个故事内容虽不至于令我震惊,但……那似有若无的既视感,总让我感觉毛骨悚然。
在钟郁霖的眼中,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漫画的线条凌乱却准确,完完整整地,将雪天女的心绪勾勒。
这虽然是一个内容向上的神话故事。
无疑,它所呈现的内容是……绝望的。
最终还是选择先回到工作室,虽然钟郁霖还没有找到,可上班却是必须的。
工作室很忙,新项目还有许多事情等我决策。
没曾想,当我穿过员工办公区域,来到我的隔音的办公室,看到的却是钟郁霖身上覆盖薄薄的毯子,如同婴儿一般躺倒,在我那小钢丝床上蜷缩着。
……手机放在他的枕边,一副熬穿了夜失去意识昏厥过去的样子,简直可谓……颓废极了。
不对,等等!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昨晚他是在这个地方睡觉的么?
此前钟郁霖不是还对这里百般嫌弃,说我这是甲醛房,听我住这仿佛听见我住毒气室,眼泪汪汪的。
我在他的店里等着他,他却将我的工作室作为自己的庇护所。
真是……
手指虚虚地,抚摩上他的发丝,却终究没任由自己将他侵扰。转而神差鬼使地,我悄悄靠近,将他的手机摸到了我的手中。
好紧张,好心虚,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他毕竟也未经我的允许看过我的手机,我查查他的,怎么了?
看看他有没有给梁茂丘发暧昧短信。
亦或者,瞧瞧宋星乐是怎么纠缠他的。
于是执起他的手,用他的手指解开了指纹密码。
我林听澜这辈子也就作过这一件亏心事了。
没曾想,落入眼帘的,却是“听澜声声”主页的内容。
似乎忘了说,我的直播账号,就叫“听澜声声”。
钟郁霖知道我的直播账号,这我不意外,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头像框……是“听澜声声”榜一专属。
这熟悉的文艺青年头像……
颤抖着手指,我打开他的主页
“今天你也不要玉玉”。
是他的账号昵称。
一时间头晕目眩,往日直播起步时的种种,宛如走马灯般自我脑海中略过。
玉玉。
郁郁。
钟郁霖……
是啊,我太傻了。
难怪这么熟悉。
难怪,这个老板明显不玩游戏,却依旧锲而不舍支持着我。
我就知道,这世上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事,怎么可能从天而降一个单看重你才华的有钱人,哐哐给你撒钱呢?
其实,直播事业开启最初,我的账号压根没什么流量。
那时候的我刚跟箐菡在一起,想要通过赚钱来证明自己,于是便不由追随了直播行业的风气,期望有一个老板从天而降,将我一潭死水的直播间盘活。
零零散散的观众,虽然不可谓“根本没有流量”,但若没有大量资金注入,平台压根不可能给我大力推流。
玉玉老板是第一个支持我的榜一大哥。
如果没有玉玉的支持,我的直播间压根不可能被更多的人看见,更八成攒不够开工作室的钱,别说做成一款游戏……可能,连最基本的坚持都是做不到的。
如果说这就是雪天女“神谕”的力量……
垂眸,我久久凝望着钟郁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正当我沉浸在不知何可谓的感愧时,钟郁霖的手机忽然嗡嗡地响了起来。
是梁茂丘给他发来了消息。
哎,其实本来我都不准备看的。
可送到眼皮子底下的情报,哪怕我是真君子,也难抵一句顺道就看了。
于是神差鬼使地点进消息框。
引入眼帘的,是梁茂丘新发来的消息:
“真不想理他?不是我说,你这人啊……”
“啥时候再出来玩不?好久没聚了。”
心脏于那一刻仿佛被狠狠捏紧,躯体下坠,灵魂也仿佛离体了。
什么意思?
不想理?难道梁茂丘指的人是……我?
的确,这条消息之前,钟郁霖跟梁茂丘通过电话,不难猜测此前他们聊了什么。
可他毕竟现在还睡在我的工作室,蜷缩的身体还盖着我的薄被子,手指紧攥着被单放于鼻下,跟纯良无垢的婴儿似的。
我才不信!
心中虽这样想,手指却不由自主上翻,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于是我发现他们两个更多是语音通话,很少通过文字交流。
只偶尔有梁茂丘发来的一两张首饰照片,后附言:喜欢不?
对此,钟郁霖三成的概率会回一个呕吐的emoji表情,多数时候隔很久他才开启别的话题,跟没看见似的。
梁茂丘倒见怪不怪,总发捂嘴笑和亲亲,看着油腻……但也挺自洽的。
十个通话申请接通了一个就算友情的延续,要不怎么说梁茂丘脾气挺好的?
只唯有一次,钟郁霖主动联系他。
就是在昨天,跟我吵完架之后。
虽然通话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但通过梁茂丘的态度,实不难想象,他究竟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啊?
这一刻,我忽然失去了一切检查钟郁霖手机的兴致。
只老老实实,将它放回原处。
为什么啊?久久凝望着钟郁霖的睡脸,实际上我不明白:不就是无伤大雅地拌了一次嘴吗?
怎么就搞得好像我罪大恶极,恨不得杀了我似的?
可你现在,又躺在我的床上,好像非我不可。
你到底想怎样?我……看不清了。
天知道,我多想将钟郁霖摇醒问他这背后的原因。
可最终我却并没那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