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他醒来。
看着他的脸,期望这一瞬化为恒久。
钟郁霖醒来前,一滴眼泪自他眼角滑落。
我莫名想到了雪天女。
他是在哀伤雪天女的命运么?
如果说神谕真的存在,那么是否,山外的钟郁霖做出了别的选择?
“小玛丽亚夫人?”钟郁霖醒了,他爬起来,后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到我身上,黏黏腻腻的,“你怎么来了?”
“我才该问你吧。”
“?”
“昨天说着说着,你忽然跑什么?”
“……”钟郁霖的眼眸出现片刻的闪烁。
靠,回答啊!
“我哪儿惹你不高兴了吗?你说。”
“没有,就是想逃避。”钟郁霖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这样说。
我不懂,想逃避的人会明说自己想要逃避吗?
“逃避什么?”
“像小玛丽亚夫人这样的单细胞生物,”说到这里钟郁霖刻意顿了顿:“是永远不会懂的。”
“?”
他是在骂我、然后刻意惹我生气吗?
你背地里跟梁茂丘说那种话、还不顾我的阻拦离家出走,我……我才要发火呢!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你要是烦我了就直说。”道出这句话时,我声音是虚的。
钟郁霖愣住,嘴唇略略张开却吐不出一个字,仿佛也不知该回答什么。
“反正,我也从来没有给你带来什么,没送过礼物、也不会说好听的话,还总是惹你伤心……”我抬眸悄摸摸看他一眼,“我想如果这样,我们还不如暂时分开算了。”
“……随便你。”钟郁霖的声音很硬,仿佛从嗓子里噎出来的,头也转向一边,身体力行表示:我不吃你这套。
好吧。
好吧!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给我打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的意思是,玉玉是你这件事。”
钟郁霖眼睛瞟向一边,“没有啊。”他说:“我只是看见喜欢的主播顺道打赏一下,哪个是你啊?”
干嘛啊他这人!
嘴角抽搐,我回:“听澜声声。”
“哦。”钟郁霖说:“没看出来啊,可能美颜开太大了吧。”
开什么玩笑!你要不要再读一下我的账号昵称呢?
“我可是叫听澜声声唉。”
“谁知道?”钟郁霖耸肩:“我还叫玉玉呢,你不也没看出来吗?”
好……好吧,这局是我败了。
“对不起。”
“……”钟郁霖没有回答,他整副身躯僵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我真是没想到,铁骨铮铮的汉子如我,也会有如此低声下气的时候:“之前……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别生气,我……找了你一天,还在你工作室等你,结果你没回去,没想到是躲在这儿了。”
“……”钟郁霖亦是一言不发,只许久后,他低下头,将脑袋扭过去不再看我。
他在难过么?
好想看看他的脸。
可又怕,撞上他冰冷的眼眸。
其实,我没太搞懂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道歉啊?我不是很生气吗?
气他忽然发脾气,气他跟梁茂丘说话,却不知会我。
许久之后,墙面那边才传来钟郁霖的声音,“你要是想走……”他说:“我可以帮你收拾行李。”
“……”
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直到钟郁霖再度回眸:
“别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没脸没皮地纠缠你!哀求你!你想走就走!我再也不会留你了!”
哎呀。
这才凑到他身边,用手去揽他的肩膀。
他过眼来,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看我。
我亲了一下他的脸,抿嘴,苦笑说:“那我可要死乞白赖地留在你那儿了。”
“谁稀罕!”钟郁霖甚至用手去擦自己的脸,直至脸颊被擦得越来越红。
第95章 跟家人见面
这算是……和好了么?
我不大确定,因为我似乎又陷入到了因钟郁霖明灭不定的态度而迷茫的状态中。
之后不管他乐不乐意,我拉着他去看了我的新项目。
因为它是……和雪天女有关的。
“你这叫侵犯肖像权。”将角色Q版立牌拿在手里,钟郁霖的簇起眉,嫌弃的样子,却眼中却似有水光涌动。
应该……不至于讨厌吧?
“你怎么确定这是你?”挑眉,我问他。
他的手指点在这个角色的唇下“这里,”以及眉头靠近眉间的位置,“还有这里,都有痣。”说完他转过脸来直勾勾将我盯住,“这不就是我么?”
凝望着他面上可谓点睛之笔的那两颗痣,我微笑:他说得没有错。
“那需不需要我给你版权费?”好想要抬手抚摸他的脸,可惜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还是算了,“我不介意开出天价。”
钟郁霖莫名笑了声:“你有几个钱?还‘天价’。”
额……
早知道不在他面前装逼了。
于是我转移话题,“其实……这是个不在主线内的隐藏人物。”
钟郁霖:“那还做得这么精致?”
“游戏的灵魂,当然得做得精致,还有其他好几种形态,是最用心的角色了。”用一种半开玩笑的态度,我说:“现在正在编写关于它的支线故事任务。”
“是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我略微有些词穷:“一个美好的故事。”
“先说,”钟郁霖摆出一副挑刺的神气:“我很土,我只喜欢好结局,以我为原型,可别把我写太惨了!”
他居然自称“老土”,忍不住我想:那这世上从此没有潮酷的人了。
“你想要什么好结局?”我问他。
他思索片刻:“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当然,”我说:“毕竟你是核心人物。”
“……”钟郁霖的眼眸黯了黯,最终,露出一个艰涩的苦笑:“就是……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的……那种。”
那……那确实挺老土的。
“不要牺牲自己成全他人那样。”他说,“就要简简单单的……幸福。”
“……”我好像明白了。
“你放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说:“一定……会幸福。”
后来相安无事地一起回了家。
回程的路上我凝望着车窗中钟郁霖侧脸的倒影出神:这次的危机,算挺过去了么?
能和好就行。
至于其他:我觉得,或许不过他的气话罢了。
之后的日子,大抵可以说是一切照旧。
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钟郁霖的变化。
虽然只是很微小的变化。
就譬如……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十分积极地给我“治病”了。
该死的是即便如此我的身体状况依旧和从前一样毫无起色。
有一种憋闷的感觉,不论身体,还是心灵上的。
根据钟郁霖此前的叙述我得知:本质上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没能发泄的那部分,实则在我体内蓄积着。
难怪这段时间脾气变得暴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