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觅冷笑。

　　“可你说过，想做什么就去做，听别人的干什么，谁也没办法主宰我。”江循接着说。

　　安觅想起来了，这是他在教江循喝酒时候说的话。

　　江循不肯喝，说他妈妈不喜欢，于是安觅说了这句话。

　　“所以呢？这才是你真正想做的对吗？”安觅又问，“你要违背你妈妈的话吗？”

　　他手摸上江循的巴掌印，轻慢地拍打抚摸。

　　“而且别忘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这样也愿意陪我吗？”

　　“……愿意。”江循神色平静，身体却紧绷得厉害。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安觅又笑了，笑得很开怀，他咬住江循的耳垂，纵容贴在他的肩膀上，说：“那好呀，我允许了。”

　　“我允许你陪我。”

　　一片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安觅赤着的肌肤。光洁的背贴在镜面上，汗与镜上水珠相融，再分不清彼此。

　　安觅手搭着江循肩膀想：让江循踏进深渊，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啊……

　　他不知道江循的脑中闪过了很多。

　　那天，洛澄专门找到他母亲，将校服交给他母亲，说：“这是安觅的校服，我借来穿了一下。拜托阿姨帮我交给江循。”

　　“交给他做什么？”江母愣了下。

　　洛澄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说了句：“江循知道的，谢谢阿姨！”说完就跑了。

　　他的母亲带着那件校服质问他是不是和那个不学无术，作风败坏的beta恋爱。

　　他没有回答。

　　暴怒的母亲用剪刀剪烂了那件校服，扔到地上，又动手打了他。

　　以往都是醉酒的父亲打他，现在多了母亲。

　　他没反抗，心里很平静。

　　深夜，他独自出门，去垃圾桶里找回了安觅破损不堪的衣服，珍惜般抱在怀里。

　　他想，正如他母亲说的，他的人生可能真的要毁了。

　　但毁灭的滋味，似乎也没那么差。

　　－

　　钟诩来到片场时，盛意恰好拍完浴室这一段。

　　现场的视角根本不如镜头中暧昧。

　　盛意穿着短裤，裸着的只有背部。浴室的景是搭的，后面还有绿幕。拍摄时工作人员还需要熏雾打光，营造沈之然想要的氛围感。

　　NG了几次，因为盛意的状态很紧张，状态和平时大不一样。最开始淋水后的对话戏份连手指都紧张得发抖。

　　沈之然说人物应该是松弛而游刃有余的，到了后面船戏略微用力点还行。

　　盛意还是放松不下来，江楚惟就捏住盛意的脚踝，一点点向上，揉他绷着的小腿。

　　盛意轻轻踢他，示意他不要搞这些小动作。

　　江楚惟就俯身对他说：“看你太紧张，要是抽筋了会很难受。”

　　“刚才怎么在发抖，是不是水太凉了难受，我把水温调高点，好吗？”

　　盛意闷闷嗯了一声。

　　江楚惟就把水温调高，捧着盛意的手背让他试。

　　试完后还去和沈之然说了些什么。

　　不过这小小的插科打诨还真让盛意放松了些。

　　再拍时，沈之然只补拍了一遍淋水戏。淋水之后的戏份倒是又拍了许多遍，才喊了过。

　　阮喻将浴巾披到盛意身上，带着他去吹头换衣服。

　　乍然看到钟诩来了的消息，盛意感到突然又惊喜。

　　他让阮喻把钟诩带过来，自己则换好衣服在休息室等他们。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顶着毛巾胡乱擦。

　　没想钟诩没到，江楚惟先到了。

　　他站在盛意面前，阻止他粗暴的擦头手法。

　　拿起一条新的干毛巾，轻柔地给他一点点擦干。

　　“你来干什么？”盛意问，“不会是来专门给我擦头发的吧。”

　　“是啊。”江楚惟理所当然，“害怕你会感冒，过来看看你。”

　　盛意切了一声，感觉头发不怎么滴水后就不让江楚惟擦了。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他说。

　　“嗯？”

　　“你想让他发现。”

　　江楚惟用手臂困住他，“我和一一也是好朋友，不是吗？”

　　“交新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被发现也没关系。”

　　盛意仰头瞪江楚惟，江楚惟俯身低头，情不自禁揉了把盛意柔软微润的发。

　　“宝贝……我说的对不对？”

　　“你在胡搅蛮缠。”盛意小声说。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钟诩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副刺眼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江楚惟：时刻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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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一一？”熟悉的声音惊动了盛意。

　　他如一只灵活的幼猫,从江楚惟的手臂间钻出，冲来到的钟诩说：“阿诩，你来了。”

　　钟诩嗯了声,将不悦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他说：“江老师，你好。”明面上的招呼还是得做。

　　“你好。”江楚惟顺势走到盛意身旁,点头作为回应。

　　仅此而已。

　　牵手这种客套性的礼节两人都没主动去做。

　　没必要。

　　气氛不太融洽。

　　盛意抬眼看了江楚惟一眼,江楚惟忽地笑了,对着盛意说：“那我就不打扰盛老师了,记得一会儿还要来对戏。”

　　“嗯。”盛意假装严肃。

　　江楚惟作势要走,盛意作势送他。

　　“不用送了，盛老师。”江楚惟说着,手指自然地碰了碰盛意的短发,小声补了句,“记得不要吹凉风。”

　　余光半分都没给钟诩。

　　江楚惟的背影逐渐远去消失,钟诩维持着站立的动作，深深凝望江楚惟的方向,脸上的阴郁再也遮不住。

　　“阿诩，坐。”盛意倒是一切如常。

　　他给钟诩倒了杯水放在小桌上，看见阮喻正站在门口守着。

　　他使了个眼色，阮喻就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一一。”钟诩没心思喝水。

　　从他进门开始,就感受到了一种似有若无的针对,很明显,根本不屑于掩饰。

　　盛意坐在沙发上,几乎被江楚惟高大的身躯完全环抱,可他的神情分明是闲适的……

　　临出门时,江楚惟摸他头发,他也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习以为常……

　　短短两分钟内，他们似乎什么暧昧出格的举动都没有，可偏偏就生出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这结界是专属于盛意和江楚惟的，其余人一律都被隔开。

　　这滋味让钟诩很不好受。

　　从初中开始，他就是盛意最好的朋友，不管有多少人在场，盛意的目光永远会在他身上。

　　音乐节彩排那天，他第一次出现了所谓的不安与危机。

　　很微小，没能引起他的重视，却已经扎根在心中。

　　这恐怖幼芽在盛意专门为江楚惟发微博那天晚上破土而出，势不可挡地增大蔓延，让他迫不及待就想来验证心中不妙的猜想。

　　他想，一定是假的，媒体捕风捉影，盛意借势炒作。

　　但是……

　　亲眼见到的一幕比他最糟的想象还更让人愤怒窒息，一下引爆了他所有的坏情绪。

　　“一一。”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和江楚惟在一起了？！”

　　盛意瞧着钟诩，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