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简夏,”他笑着说,语音里带了点调侃,“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不过是个试镜的机会而已。
简夏弯着眼睛,将剧本往怀里抱了抱。
“那可是曲水,曲水。”他强调道。
他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忘记自己现在还正在组里呢。
“傅寒筠,”他问,“妖师什么时候开机啊?和洪流的档期会不会有冲突?”
“妖师春节后才开。”傅寒筠调出日历来,意外地发现,今年春节正好在二月中旬,情人节前后。
他顿了顿,“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洪流的戏份年前应该就可以杀青了。”
又说,“到时候陪你庆祝下。”
简夏放下了件大心事,闻言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事实上,简夏并不认为自己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入曲水老师的法眼。
妖师和洪流不同。
如果说洪流是夏日娱乐主投的话,那么妖师就是夏日娱乐自己的项目。
鉴于夏日娱乐往日的成功,外加此次又请到了商业大拿曲水导演,想想也知道,竞争得有多么激烈。
不过,即便机会很微渺,简夏觉得,该做的准备也是要提前做好的。
这是对片方,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将近十一点半钟。
简夏抱着剧本起身,再次全副武装地从傅寒筠房间里离开。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是简夏却觉得很开心。
不仅仅是因为意外得到了妖师试镜的邀约,而是和傅寒筠在一起,他真的觉得挺开心的。
虽然傅寒筠在大部分人眼中或许都不算好相处的那类人。
可偏偏他与傅寒筠在一起时,即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很开心。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是很奇怪啊。
简夏忍不住想。
和第一次一样,他没有直接回自己住的十六层,而是按了一楼和十一楼的按钮。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简夏抬脚下梯,看着楼层一直跳到了一楼去,才重新抬手叫梯。
再次上到楼上时,他将兜帽和墨镜都摘了下来,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斜对过周礼的房门突然开了。
周礼全副武装地出来,两人不觉四目相对。
周礼:“……”
简夏:“……”
简夏率先移开视线,取出房卡贴在门上,滴地一声,房门开了。
“喂,”周礼忽然开口叫他,“这么晚,去哪儿了?”
简夏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很好的原因,他靠着门转过身来。
“你呢?”简夏似笑非笑地看他,“我这么晚已经回来了,你这么晚可是刚出门。”
闻言,周礼不觉有些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和万柏青那番疑神疑鬼的话把自己都洗脑了,周礼看到简夏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他抢了自己的先,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主动开口和简夏说话。
“关你什么事儿?”周礼说,抬脚就走。
“哎,”简夏懒洋洋地也叫了他一声,“那你干嘛问我?”
周礼没说话,一路拐进电梯间去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简夏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电梯到站的声音响在安静的走廊里,不知道为什么,简夏心头忽然突地一跳。
鬼使神差地,他重新关上房门,转身沿原路重新返回了电梯间里。
楼层提示板一层一层又一层地往下跳,电梯最终在一楼停了下来。
不过片刻,另外一侧的电梯开始逐步上升。
简夏死死盯着上行的楼层,一颗心越跳越快。
深夜几乎无人乘梯,楼层一层层跳动,几乎没见停歇,眼看着直接跳过他们居住的十六层,一路直奔顶楼而去。
从没有哪一刻,简夏的心情像现在这样复杂过。
像是沉重,又像是慌乱,甚至于,他觉得自己心底隐隐冒出一缕难以言说的恐惧来。
难道周礼去找傅寒筠了?
难道他抢了魏城还不算,还非要再抢傅寒筠吗?
那怎么可能?
至少他不允许。
简夏抿了抿唇,拳头不自觉在身侧握得死紧。
上去,还是不上去,在他面前成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也或者,他只是去见别人也说不定,简夏又忍不住安慰自己。
毕竟顶楼也不是只有傅寒筠一个人在住。
事实上同组中,丁一老师也住在顶楼。
……
刚才下到一楼的电梯再次一层层上来,最终在十三楼停了下来。
简夏安静片刻,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来。
只有三层而已,电梯很快抵达十六楼,简夏严肃地抬脚上梯,抬手去点“33”这个数字时,他的手指又微微地蜷了一下,最终点在了次顶的“32”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没有哪一次,简夏觉得电梯走这么慢过。
以至于电梯在32楼停下时,他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从32楼下梯,简夏轻手轻脚沿着楼梯上了33楼。
空间中一片安静,让简夏不觉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又担心,周礼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直到来到走廊拐角处,他悄悄向往张望,看到周礼仍站在傅寒筠门前不停地走来走去,才悄悄放下心来。
他没猜错,周礼确实是来找傅寒筠的,只是看样子,这件事情傅寒筠并不知情。
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忐忐忑忑犹豫不觉地在门口徘徊不定。
简夏抿了抿唇,做贼一般将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随后楼道里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简夏心头微微发紧,不知道傅寒筠会不会开门,又会不会让周礼进去。
按理说,他们虽然是夫夫,可也只是名义上的夫夫,实质的进展一点都没来得及发生。
可不知道为什么,简夏此刻特别介意。
甚至于,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每次和傅寒筠见面的时候都没有隐晦地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傅寒筠虽然身体不好,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之前他觉得不可能,可现在,真有人去敲傅寒筠的房门了,他才忽然意识到,之前朱茜在医院点拨自己的那些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心里七上八下,他安静地靠墙站着,听着楼道里的声音。
第一次意识到,这种感觉,是和魏城一起时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楼道里最终还是传来了很轻的开门声。
有交谈声在走廊里响起,很低,模模糊糊的。
简夏没敢在再去看,只安静地靠墙站着。
他垂着眼睫,隐隐听到傅寒筠的声音:“怎么又……”
随后他的声音里带了点惊讶,很轻微:“怎么是你?”
“傅总。”周礼的声音更低一些,“我和柏青是朋友,方便进去和您说两句吗?”
“天太晚了,进我房间不合适,”傅寒筠的声音很淡,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冷意,“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房门发出一点轻微的摩擦声,应该是傅寒筠关门的声音。
但很快,周礼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只是很崇拜您。”周礼说,“像粉丝对偶像一样,您应该能理解的吧。”
周礼化了很精致的妆容,此刻按在门上的手都显得格外好看。
“就说两句话,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妄想别的什么。”
“您那么高高在上,”他像是苦涩地一笑,“我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清楚得很。”
这一招,总是能让男人们对自己生出怜悯之意来,无法再继续拒绝自己。
周礼抬眼可怜巴巴地看着傅寒筠。
灯光下,傅寒筠微微眯了眯眼,眸中情绪不明。
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衬的皮肤很白,乌黑的发随意搭在额头,看起来比白天的时候要放松也要更好接近一些。
可是莫名地,周礼背上还是不自觉出了层薄薄的细汗。
“怎么样?”他强笑着问。
可傅寒筠并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