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场只有欧阳毅最气定神闲,对于早已经知道的秘密他显得丝毫不惊讶,提醒着俞见深,“主子,您头上有羽毛。”
俞见深狐疑伸手一抓,手中赫然多了几根嫩黄色的尾羽,这些尾羽来源于谁不言而喻,俞见深陷入了沉默。
这下子可真的人赃并获,瞒不下去了。
“嗯……” 俞见深索性挑梁子不干了,直接承认了下来,“是啊,我跟陛下在一起了,怎么,你们有意见?”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眼神中满是赤裸裸的威胁,只传递了一个意思有意见给我憋着!
宋庆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意见。”
目送着俞见深离开后,宋庆强撑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去,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地面,唉声叹气,“我真傻,真的……”
早在主子把那只珍贵的小金丝雀送给陛下时他就应该察觉到这一点,可他当时只是单纯觉得这是示威,是挑衅。
结果是调情吗?!
宋庆痛心疾首,他真傻……真的!!
欧阳毅拍了拍宋庆的肩膀,对他这反应很莫名其妙,“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陛下和主子在一起了吗?你怎么跟第一次听说一样?”
谁知道你说得是真的啊?!宋庆有苦难言,他一直以为欧阳毅是蠢人蠢言,说出来的话根本当不了真。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这个傻子说得全是真的,哦不对……欧阳毅不是傻子,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夏夏还不知道他的无心之举让亲爱的宋叔叔直接道心破碎了,他直接钻到明予微的袖子里,陪着他一起上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夏听着大臣们的齐齐呼声,小鸟与有荣焉地挺起了小胸脯,觉得上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有时甚至能看见观点不和的大臣们大打出手。
朝堂上一片热闹的景象。
可惜夏夏没能跟着明予微上几天朝,转眼间就到了要上学的那一天,明予微特地抽空陪着夏夏一起去弘文馆。
弘文馆内的小孩子们各个都大有来头,不是亲王的子嗣就是某个大臣的孩子,他们小小年纪就已经懂了许多,也不互相搭话,各自为政。
“陛下驾到!”
夫子和学子们纷纷跪地行礼,夏夏牵着明予微的手走了进来,夏夏身边还跟着燕。
明予微将年迈的杜夫子扶了起来,温言说道:“无需多礼,还希望夫子能多加教导这孩子。”
杜夫子看了一眼站在陛下身边的小家伙,这孩子双眸灵动有神,在陛下的提醒之后,还乖乖鞠了一躬,嗓音清脆,“夫子安好~”
瞧着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杜夫子暗暗点了点头,对夏夏的初印象非常满意,他不紧不慢对明予微拱手,“谨遵圣意,定会好好教导小殿下。”
明予微离开之后,夏夏和燕便随意挑了一个空座位坐着,在这期间其他孩子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夏夏身上。
夏夏入座后,转身跟一个气质端庄的大哥哥对上了视线,这个大哥哥友善地对他拱了拱手,还微微低了低头。
这算是打招呼吗?
夏夏也有样学样地也抬起手,学着他的模样对他拱手,只是大哥哥看见他这样做,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一笑。
夏夏:“……?”
为什么要笑他?难道他做的不对吗?
燕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夏夏,你的身份比他高,不用对他行礼。”
夏夏茫然地点点头,竟然还有这个规矩吗?也没人告诉他呀。
但很快杜夫子就开始给他们讲授千字文,夏夏生疏地握着毛笔沾取墨水,在白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撇一捺。
杜夫子在讲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让他们背诵,还规定了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全部背下来,这个要求一出就让学子们哀嚎遍地。
“夫子,可否再宽裕一些时间?这根本背不下来呀啊!”
“是啊是啊,夫子,只要您让我们多背一会,我们一定都能背下来。”
“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已经有学子神情紧迫地背了起来,夏夏见燕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紧锁着眉头开始背书,夏夏歪了歪脑袋,这个真的很难吗?
060这时得意地蹦了出来:【宝贝夏夏,对于你来说肯定很简单啦,学舌是你的天赋嘛,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家宝贝多么厉害吧!】
身为杜夫子的重点关注对象,夏夏自然而然就被选中背诵千字文。
燕担忧地看向夏夏,“你会吗?”
夏夏忍不住感到一丝紧张,“我会。”
站起来后,夏夏就开始熟练流畅地背诵着千字文,几乎没有任何磕磕绊绊,细细听去,还能察觉到夏夏说话间音调的起伏和语气的停顿都跟杜夫子一模一样。
杜夫子的眸光越来越亮,仿佛看见了一个神童冉冉升起。
在夏夏背完之后,整个学堂都安静了下来,其他学子都用着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夏夏,就这么一会儿居然都背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其他人做不到。” 杜夫子言语教育了一下学子,转过头来继续用着赞赏的目光看着夏夏,连连说好。
“那小殿下再来为大家讲解一遍内容吧。”
夏夏于是将杜夫子讲解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杜夫子惊为天人,这孩子学习是何等的用功努力啊!竟然能丝毫不差的记下自己的话!
杜夫子对于此等稀世珍才自然是和颜悦色,看向夏夏的目光中全是欣赏,“殿下天资聪颖,乃可塑之才啊,那殿下能否分享一下你自己的见解呢?”
夏夏:“?”
什么见解?
杜夫子见他迟迟不动,于是从千字文中随意挑选了两段,让夏夏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夏夏:“……”
夫子,您这实在是为难他这一只小啾了。
幸好060靠谱,偷偷给夏夏说了一份答案,夏夏照着读了出来,杜夫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让他坐了下去。
夏夏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被夫子点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这时他察觉有一股炙热的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了燕的钦佩的目光。
燕早已经对夏夏佩服得五体投地,夏夏不仅长得漂漂亮亮的,还这么聪明伶俐,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小殿下!
但在看见夏夏写的字后,燕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完美无缺的人的。
“哥哥……” 夏夏趴在桌子上,拿着毛笔的手脏兮兮的,全是他不小心沾染上的墨迹,“写字好难啊,而且我写的好丑。”
刚刚接触毛笔的小家伙很难控制毛笔的走向和轻重,写出来的字,大的大小的小,每一个字都独具自己的特色,零零散散地堆积在一起。
与此相反,燕写的字倒是清隽,写得整整齐齐的,跟夏夏的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夏看了看他的字,再转过来看看自己的,心中越发难过了,怎么偏偏就他写的字如此丑陋不堪!
面对这样的字,燕也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说好看,只能手把手地教夏夏该怎么握笔写字。
他们这里的小动作自然而然被杜夫子尽收眼底,杜夫子好奇地转悠到了他们身边,探头看了一眼夏夏写的字。
丑陋的字体开始攻击杜夫子的眼睛。
杜夫子年迈的心脏险些漏跳了一拍,他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的又看了两眼,确定这个字真的出自夏夏笔下后,他不敢相信如此天才的孩子竟然能写出如此一手烂字!
“我来吧……”
看着燕用他的小手包裹着夏夏的手,杜夫子出声提醒,之后亲自上阵,教夏夏该如何写一撇一捺。
在杜夫子的帮助下,夏夏的字勉强可以入眼,杜夫子也满意的顺了顺自己的长须,“字如其人,殿下需每日多练习几篇大字,才能习得大家笔迹。”
夏夏手写的酸酸的,他揉了揉手腕,对于夫子的任务也全都接了下来,“好哦。”
中途休息时夫子离开了,但夏夏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乖乖趴在桌子上写大字,燕拿出一袋糕点,递到他的嘴边,“吃一口。”
夏夏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全都吃了。
桌子上的字帖忽然被抽走,一个气焰嚣张的小世子看了一眼夏夏写的字,当场哈哈大笑,“你们快来看,他写的字真难看!”
同龄人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夏夏脑子懵了懵,但根本不用他出手,燕眸光顷刻间冷了下去,二话不说揪住了这个小世子的衣领,想要从他手中夺回了夏夏的纸。
但这小子死死拽着不肯撒手,燕担心弄坏纸张,没敢用上太大的力气,只能阴沉着小脸,“把小殿下的东西还回去!”
小世子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对上燕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拍打着燕的手臂,大声嚷嚷着,“贱民!你这个贱民!竟然敢以下犯上,我要叫我父王活活刮了你!”
冥顽不灵!燕记起师父还有欧阳师父的教诲,一定不能让夏夏受委屈,于是在小世子惊恐的目光中举起了手。
“啪!”
一巴掌落在这小世子的脸上,小世子被打得脸颊通红,懵了好几秒,随后就爆发了,直接把纸张撕得粉碎,“你敢打我?你怎么敢打我的!我父王都没有打过我,我要叫父王砍你脑袋!”
夏夏眼睁睁看着他辛辛苦苦写的大字被撕了,委屈得要命,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坏东西还一直叫嚣。
060也气坏了,【这熊孩子是太讨厌了!咱们可不能被欺负,夏夏快点打回去!推他,抓他,挠他!!!】
夏夏憋着怒气,被060的话一激,他气呼呼地跟个小炮仗一样冲到了小世子面前,鼓足了力气把比他还要高一个头的小世子推倒在地。
这小世子的伴读眼见主子真的要被群殴了,他急忙上前阻拦,“请小殿下息怒!!世子他只是想要同您开开玩笑……”
颠倒黑白的家伙,燕直接把这个伴读也拖进了战场中,连同他一起打,夏夏也帮着忙,抄起书籍一下一下往他们身上砸。
学堂中乱成一锅粥了,最后是杜夫子急忙赶来制止,“都不许打了!给我松开!”
将这三个孩子拉扯开后,夏夏的衣服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冷静下来之后,浓浓的委屈就涌了上来,小家伙红了眼眶,呜呜咽咽地掉着眼泪。
燕见夏夏哭了,一个上头就要再去把惹哭夏夏的罪魁祸首打一顿。
“你给我站在这儿,别动!”杜夫子提高音量制止着燕,但自己已经掏出了手帕给夏夏擦着眼泪,“先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回夫子。”
仪态端庄的少年站了出来,替他们俩向夫子讲了一遍来龙去脉,“是盛儿弟弟先招惹了夏弟弟,还故意将他写的字全部撕碎,夏弟弟的伴读才上前帮他讨回公道。”
李盛震惊地看着少年,“李桐!!你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
李桐摇摇头,“盛儿弟弟,并非是我故意帮谁说话,而是此事本就是你的不对,夏夏年龄小,哪怕你心中有怨,不该如此欺负他。”
夏夏早已经哭着扑进了燕怀中,燕敌视地瞪着李盛,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夏夏的背,安慰着他。
杜夫子拿起戒尺,也不管这些孩子的身份,他既然是师长,自然要为人师表,给孩子做出表率,他看向李桐,“世子是为何对小殿下心中有怨?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李桐语气淡然,“他想要当太子,如今夏弟弟出现了,他自然就当不成太子了,因而记恨上了夏弟弟。”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杜夫子瞪大了眼睛,看向神情慌乱的李盛,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野心?!
李盛无地自容,只能脸红脖子粗的地一直说李桐说的都是假话,让大家别信他,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反应有问题,明显是被戳破心思后的无能狂怒。

